第265章 複仇案(二) “是個女的
第265章 複仇案(二) “是個女的
第265章 複仇案(二) “是個女的
蓊陽郊外一處廢棄牆體發生碎屍焚屍的惡劣報複性案件, 現場沒有留下犯罪分子任何蹤跡,除了一處面包車的輪胎印。
聯系偵辦單位,進一步弄清細節之後, 蘇鴻雲立即決定派人趕回蓊陽。
“趙與, 你帶柳回笙、佟心、葉圖靈、謝辰風回去。務必厘清案件細節, 尤其弄清楚, 那個毒蛇圖案的來源。”
“收到。”
“其他人,留在江城,繼續排查相關案件卷宗。尤其符合我們之前确定的那些特征——受害人跟某個冤案、懸案、争議案相關, 殺人手段殘忍、報複性強。”
“收到!”
航班從江城飛往蓊陽,萬裏無雲的藍天宛如一瓶沉靜的藍墨水, 劃出一段乳白的細線。
負責偵辦的單位正是趙與任職蓊陽市刑偵支隊一大隊,隊員是從前的老熟人,趙與外出追查諸神這段時間,由副隊長「李夏英」代理隊長。此外, 新警「謝可」經過大半年的歷練, 已經有了幾分老刑警的魄力。
“死者郭旭東, 男, 20歲。”
衆人抵達市局,馬不停蹄到了會議室, 由謝可彙報目前的案情進展:
“死前在白夏看守所服刑。于上周一次戶外勞務改造中失蹤。看守所立即上報搜找, 最後, 在我市三路鎮的一處廢棄牆體找到屍體。”
“屍塊被高度焚燒破壞,屍檢難度很大。據痕跡專家、法醫、鑒證組三方共同取證分析,我們可以得知:死者的手和腳是生前被剁下的。頭顱由頓斧劈砍,也就是現場遺留的那把。砍頭時,其已經死亡。”
“現場留下的車輪印, 我們比對過,是市場保有量最大的面包車,時常出現在鄉鎮一帶,排查難度較大。”
“此外,查到死者在兩年前犯下一樁命案,被引起廣泛讨論,同時也是我們目前的偵查方向——2024年,死者就讀大學時,殘忍殺害了兩名大學老師,并将其中一人碎屍,扔到學校湖中。但是,後面死者家屬斥巨資請了律師「孫宙」,證明他在犯案時未滿18周歲,所以沒有判處死刑。”
“這個案子去年庭審,當時轟動全國。很多人認為,像郭旭東這種罪犯,犯罪手法極其殘忍,不應該有年齡限制,直接判處死刑。我們後續查了該起兇殺案的受害人家屬,目前沒有發現疑點。”
簡單彙報之後,謝可将重點信息彙總到一張PPT,放在銀幕上。
一大隊的成員坐在左側,趙與帶着特遣隊幾名成員坐在右側。
排首,趙與在筆記本上畫出尋常破案的四宮格,在家屬一欄圈上重點:
“家屬沒發現疑點,身邊的朋友呢?”
從前在蓊城偵辦的紅河連環殺人案,同樣是複仇性質的謀殺,兇手便是當年受害人的朋友。
這一點,李夏英也考慮到了:
“我們做過筆錄和排查。當初那兩名受害人,其關系親近的朋友、親屬、師生,都調查過,全都有不在場證明。”
“都有不在場證明?那誰會為她們複仇?”
“對,這也是我們目前的瓶頸。除了親近之人,照理說應該沒有人會殺人複仇,手段還這麽殘忍。”
“屍體被破壞得比較嚴重,法醫推斷的死亡時間應該不會很準确,在誤差範圍之內,有沒有涵蓋到嫌疑人?”
“暫時沒有。趙隊,您和回笙回來了,我們也是想借助一下回笙的側寫能力。看看能不能大概給個兇手範圍?”
柳回笙坐在趙與旁邊。她們剛下飛機就趕了過來,身上的襯衫些微褶皺,長發用抓夾盤在腦後,一縷垂下,被她利落地撇到耳後。
面前一只攤開的筆記本,手裏的筆将将停下,卡進中間的凹槽。
方才謝可陳述案件細節的時候,她手裏的筆便時不時在紙面寫下幾個專業單詞,字跡潦草,只她自己能看懂,鋪滿攤開的兩頁。
老李這麽說,她便也分享自己的側寫結果:
“兇手應該是一個團夥,3人及以上。年齡18-35歲,邏輯缜密,行動能力強,具有極強的反偵察能力。有車,但案發現場的輪胎印大概率不屬于兇手,而是租的。亞洲人,起碼一個是中國人,并且熟悉蓊陽一帶二手車的買賣租賃。
複仇性質強烈,但,團夥成員也有可能不是受害人的親屬。”
跟柳回笙合作多次,衆人對前半段的側寫內容沒有異議。
但,最後一句,卻怎麽想也不是很能想通。
謝可舉手:
“笙姐,你剛說複仇性質強,但又說不是受害人親屬,這是不是有點矛盾?”
柳回笙回答她:“不矛盾。”
随即伸手:“激光筆給我一下。”
從謝可手裏接過激光筆,翻到第7頁,那是輪胎印那幾張照片的特寫:
“這裏,在煙熏的痕跡中間,我們可以看到有一個紅色的筆畫。我們懷疑那是一個圖案,就用技術做了複現。謝可,我微信發了你兩張圖,投上來一下。”
“好的。”
謝可的速度很快,立即退出PPT,點開微信聊天界面,放大柳回笙的圖片。
那是用電腦清除煙熏之後的圖案,雖然不是特別清晰,但也可以看出原本的圖案——
一條盤亘的蛇,眼睛呈三角形,血口緊閉,龐大的獠牙長度幾乎跟頭顱一致,尖銳至極。
“這是一個毒蛇的圖案,而毒蛇,在希臘神話體系裏,是複仇女神Erinyes的象征。而Erinyes,目前我們已經從相關嫌犯口中得知,是屬于諸神的其中一員。”
趙與将柳回笙的言外之意說明:
“也就是說,Erinyes帶頭的這個複仇組織,很可能并沒有受害人家屬的成員。而是集結的一些想替別人複仇,執行所謂正義的團夥。小謝,鑒證科報告出了嗎?”
小謝一出,謝可跟謝辰風齊齊應答。
謝可:“出了。”
謝辰風:“啊?我不知道。”
姐妹倆鬧了烏龍,趙與解釋:
“我是問謝可,之前讓鑒定這個圖案的顏料成分,結果怎麽樣?”
謝辰風識趣地閉嘴,乖乖敲打一串亂碼符號的筆記本。
謝可很快将鑒證科返回的資料翻開:
“鑒定結果顯示,這個圖案的顏料提出了大量死者郭旭東的DNA,判斷是由他的血液畫的。”
趙與點頭:“也就是說,确定屬于這個案子。是兇手故意留下的,并且,這個人很可能是Erinyes。”
物證進一步證明了特遣隊之前的猜想,柳回笙更加确定:
“就是Erinyes做的。可以反饋給蘇隊,讓他們着重查詢這個圖案。優先篩選出現這個毒蛇符號的案子。就算這個案子沒留下痕跡,多查幾個,總會發現蛛絲馬跡。”
讨論間,趙與提出一個新視角:
“除了最後殺人的案發現場,這個案子還有個第一現場。”
“第一現場?你是說......”柳回笙大概猜到。
“郭旭東失蹤的地方。老李,他當時失蹤,是在一個勞改過程,是吧?”
李夏英點頭:“沒錯。當時正在一個偏遠地區進行農作物采摘。獄警反饋,每個犯人都在規定的活動範圍內進行勞改,嚴禁亂走。但後來,有一處乾草起火,組織救火之後,重新點人,就發現郭旭東不見了。”
趙與分析:
“一般勞改區域都有監控,即便是偏遠地區,也有相應的監管措施。甚至獄警還會配槍。不大可能是郭旭東自己跑的。”
一層一層往下分析,只有一個可能——
Erinyes的團夥趁亂劫人。假意營救,将郭旭東帶回蓊陽,最後帶到案發現場,進行殺害。
越想越覺得荒唐。
柳回笙嗅出這個案子背後的詭異:
“也就是說,這個團夥對戶外勞改情況很了解。可能有警務背景?”
趙與認同這個看法:
“很有可能。但即便再熟悉,也有露馬腳的時候。”
“怎麽說?”
“偏遠地區監管力度低,但同時,人流量也低。”
“你是指,查道路監控?”
“對。火災發生之後,1小時內離開該區域的車輛,尤其是封閉的面包車、皮卡,都是懷疑對象。監控就算再少,關鍵路口也是有的。即便監控沒拍到,但來往的車輛數量不多,聯系車主查看當時的行車記錄,也是一個路徑。”
雙管齊下,總有抓到破綻的時候。
如果說柳回笙擅長心理分析,能從神祇名號判斷出對應的罪行和犯罪心理。
那麽,趙與則對這種傳統的刑偵案件手到擒來。怎麽排查現場,怎麽搜找線索,她總有辦法。
一聲令下,特遣隊和一大隊立即分工,将火災發生之後路過勞改地現場的車輛一一排查。排除12輛實名登記的合法車輛,還剩3輛多次轉手、歸屬不清晰的二手車。
“這三輛車都有點年頭了。”
兩天後,李夏英帶着結果來找趙與:
“從現場經過的時間比較接近,都有作案可能。”
“聯系車主了嗎?”趙與問。
“聯系了,但都說前些年就賣了。也沒辦理過戶手續,一轉手二轉手,就理不清了。現在一輛是一個有案底的村民在開,另外兩輛,就放在幾十公裏外的二手車市場。我們也跟老板核實過,他經常把車租出去。但,租車手續不全,不知道對方信息。”
“監控呢?”
“沒拍到車輛和司機。”
說話間,房門被敲響。趙與應答:
“請進。”
柳回笙推門進來:“趙隊,有新發現。”
趙與立即起身:“什麽發現?”
“當天有一輛自駕游的SUV出了車禍,倒路邊時,拍到了一輛嫌疑車。”
幾人立即趕往一旁的監控室,負責徹夜查看監控和行車記錄儀的衆人紛紛圍到柳回笙的位置。
柳回笙坐上去,将畫面連接到最大的一塊顯示屏:
“這裏,14:17分,這輛從案發現場方向過來的面包車,是那3輛歸屬不清的其中一輛。”
鼠标在左上角的時間畫出紅圈:
“并且注意一下時間,14:17分。火災發生并開始組織滅火的時間是14:08。這個路段離現場只有2公裏,算上劫人和駕駛的時間,完全吻合。”
謝辰風拍掌叫好:
“靠!那還說什麽!就是他們!”
佟心眯起眼睛觀察:
“主駕副駕都有人,可能還有同夥在後面。而且面包車是密閉空間,正好可以藏人。”
柳回笙補充:“并且,可以看到司機和副駕都戴着蒙面巾。白天在車內戴蒙面巾,這不正常。”
趙與點頭:“嫌疑的确很大,但行車記錄儀的像素不高,看不清司機和副駕的長相。”
葉圖靈擡手:“把截圖給我,我有個軟件可以修複。”
“好。”
圖片傳輸之後,葉圖靈立即導入自己寫的像素修複程序。
漆黑的屏幕上,代碼快速成行輸入。
幾分鐘後,針對這張圖片大小和色塊的編程代碼書寫完畢。
Enter一按,開始運行。
正中央的大屏上,修複後的圖片一行一行出現。
從銀灰色的車頂,到積灰的擋風玻璃,一格一格往下,最後,呈現司機的臉。
“是個女的。”
蒙面的長相一經出現,柳回笙便扭頭看向趙與,尋求推理認同。
這一看,卻讓她大驚失色——
趙與沒有像往常一樣同她對視交流,而是一直盯着屏幕。
并且,出現了1秒的檢索反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