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畫像（一） “是Eri
第266章 畫像（一） “是Eri
第266章 畫像（一） “是Eri
經過大批量的監控的篩選, 特遣隊終于從一輛倒地車輛的行車記錄儀找到嫌疑車輛，并用技術恢複了司機的長相。
一張蒙着面巾的臉，眉毛灰黑, 額頭一塊網球大小的燙疤, 丹鳳眼斜向上翹起, 秀氣中帶着狠戾。
初步判斷應該是個女人。
性別并不讓人驚訝, Erinyes本就是複仇女神。
柳回笙無法理解的，是趙與在看向這個女人時，臉上竟然出現了檢索反應。
“你見過這個司機？”
散會之後, 趙與去倒咖啡，柳回笙跟了過去, 将人拉到一個小會談室，關門下鎖。
“沒見過。”趙與回答得很快。
“你剛才有檢索反應。”柳回笙指出關鍵。
“是嗎？”
“對，在司機那張照片出來的時候。”
趙與深吸了一口氣，将燙手的咖啡杯放回桌上：
“只是覺得有點眼熟, 但肯定看錯了。”
“跟誰眼熟？”
“沒誰。”
柳回笙往後靠上牆磚, 将趙與從頭到腳重新審視一遍。她擅長微表情和行為語言分析, 完全可以繼續抛出熟練地話術, 看趙與的反應去判斷這個眼熟的人是誰。
只是，這一套她時常用在犯人身上, 不想跟趙與之間也這樣。
于是按下話術, 回歸愛人和戰友的身份, 不是質問，而是詢問：
“趙與，你的眼神很好，從來沒看錯過。那個司機，你是不是認識？”
趙與皺眉, 眼中不像一開始的檢索反應那麽清晰，反而落入疑惑：
“不認識。”
“可是......你真的想到了什麽？是嗎？”
“阿笙......”
“趙與，我不是想挖你的秘密，你如果有一些事情不想告訴我，我不會逼你。但是，這個人是嫌疑人。如果你有什麽線索，應該提出來，早一天抓到這些人，就可以早一天結束這種殺戮引發的恐慌。對不對？”
趙與回想第一眼看清蒙面女的感受，唇抿了又抿，最後坦白：
“長得有點像以前認識的一個人，但她已經犧牲了。”
“犧牲？她是警察？”
“嚴格來說不是，只是警校生，還沒畢業。因為當時很優秀，所以警隊假裝把她開除，實際派她去做卧底。卧底之後......出了事。”
“出事？”
“所以這個人不是她。我認識的她，是警隊裏最優秀的前輩，她嫉惡如仇，深明大義，不會用這種手段去殺人。”
趙與陳述得很簡單，警隊內部的事情，大多都是機密，不能外揚，即便對方是自己的愛人。
柳回笙凝望着她，回想時下沉的嘴角、談論結果時擰起的眉間肌、語氣轉換時沉重的呼吸——
這個人，對趙與很重要。
在警隊時比趙與優秀，畢業之前被選為卧底，之後出事犧牲，在趙與心中舉足輕重。
這些線索串聯起來，很容易想起一個人。
柳回笙什麽也沒說，只是握着她的手，問：
“出事之後，你們找到屍體了嗎？”
“什麽？”趙與被問得猝不及防。
“我說，她死之後，你們有沒有找到屍體？”
趙與不說話了，無言已經給出了答案。
柳回笙的垂眼，将趙與的手小心翼翼包進掌心，喟嘆到：
“趙與，我不是一定說這件事有蹊跷。只是，我更相信你的眼睛。”
一個沒有屍體，又被趙與精準認出的人，很可能就是當事人。
很多人有個誤區，認為辨識能力強的人，看誰都覺得像。
其實不然，辨識能力越強，越能發現兩人之間的長相差異。即便是雙胞胎，眼睛的位置、眉毛的疏密、痣的分布、膚色的輕微差異，在趙與這樣的人眼裏都是很強烈的區分信息。
這種能力是天生的，即便後天有意培養，也無法匹敵基因決定的眼睛構造。
柳回笙自認眼睛很好，但她的好是在分辨色塊色差和物體差異。
趙與能分辨的，是人。
兩人次日一早便給蘇鴻雲打了電話，蘇鴻雲反問：
“你能确定嗎？”
趙與搖頭：“只是第一眼的感覺。而且，那個人已經死了。”
蘇鴻雲便按了下來：
“那就先按下不表，否則容易誤導偵辦方向。這張照片可以留着，是很重要的證據。”
“好的，蘇隊。”
說話間，工作群裏的消息突然狂轟亂炸。點開一看，葉圖靈發了一則韓國新聞快訊之後，下面全是謝辰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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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圖靈：韓國一校長被發現死于校門口，全身赤.裸，生殖.器被塞在嘴中。
@謝辰風：我靠這簡直了！就這麽□□挂在校門口，去上學的學生心理陰影多大啊！
@謝辰風：生殖.器還被切了塞嘴裏，好惡心好惡心！這誰乾的？太惡心了！
@謝辰風：好吧我查了一下，這個校長之前性侵幼童來着，怪不得這種死法。
@謝辰風：真是死有餘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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蓊陽-江城兩地，特遣隊立即召開線上會議。主機前，葉圖靈将新聞投到共享屏幕。
現場照片打了碼，死者被挂在學校正大門的拱門上，身體懸在高空，□□。
葉圖靈彙報剛檢索的有效信息：
“這是昨天晚上發生的案子。死者是這家學校的校長，之前被曝性侵幼童。但案子的證據不足，沒有關鍵物證，所以還在審理階段。早上媒體曝光後，韓網現在争論得很厲害，我截取了一部分熱評，這是翻譯。”
【韓國司法系統的效率不如泡菜發酵的一半，一年了還只會說「證據不足」。現在人死了，證據鏈焊死，皆大歡喜】
【死了？唉呀呀——這個畜生終于不用在法庭上表演「無辜小白兔」了】
【按照法律，這個畜生也只會判15-20年。法官終于不用糾結15還是20了，有人幫他判了死刑】
【建議火化的時候調高溫度，這種人身上很多細菌】
【家屬放心吧，骨灰盒比監獄安全多了】
【給兇手判個10韓元的罰款吧，備注「見義勇為手續費」】
【1997年之後就沒有執行過死刑了。但我說，針對這種窮兇極惡的犯人，應該在出現在法庭的第一秒就立即槍殺】
葉圖靈彙總：
“現在網上一片叫好，稱兇手在見義勇為。我找了很多媒體公開的照片，這一張，馬賽克打得少，可以看到——”
圖片放大，在拱門頂端的金漆表面，有一個之前在蓊陽案發現場出現過的，一模一樣的符號——
獠牙尖銳的毒蛇。
趙與瞳孔驟縮：
“是Erinyes。”
蘇鴻雲單手撐在桌上，附身盯着電腦屏幕上的符號：
“也就是說，這兩起案子都是Erinyes做的。現在她的犯罪邏輯就比較清楚了。她的目的，是設立私刑，處決那些法律沒判死刑的重刑犯。”
謝辰風欲言又止：“我看網上，支持這個「大E」的人還蠻多的。”
蘇鴻雲不為所動：“網絡上的人大多為了發洩，就算偷個東西也會嚷嚷着判死刑，大部分很偏激。”
謝辰風有點為難：“就是……感覺目前這兩個案子，Erinyes殺的，都是該死的人。”
她的話說完，辦公室陷入數秒的寂靜。
一方是程序正義，一方是實體正義，兩者發生沖突時，身為執法人員，應當毫不猶豫地站在程序正義的一方。
但是，謝辰風産生了動搖。
蘇鴻雲立即嚴肅下來：
“謝辰風，你什麽意思？”
佟心連忙打圓場：
“呵呵，蘇隊，風姐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剛剛檢察院那邊發了個資料過來，我們讨論了一下。”
“什麽資料？”
佟心怕隊伍內部出現矛盾，忙把自己的電腦拿過來，連接到彙報窗口，共享到線上屏幕：
“就是上周死的那個「郭旭東」，不是靠着一個出生證明，說犯案的時候沒滿18歲，逃過了死刑嗎？但蓊陽那邊查了，當初那個出生證明，是那個叫「孫宙」的律師托關系僞造的。他殺人的時候，已經18周歲了。”
佟心邊說邊觀察幾個大佬的表情：
“所以......剛剛風姐說他該死，意思其實是，如果按照真正的出生證明，郭旭東肯定會判死刑的。本來他那個案子下周二審，就可以改判死刑，就是沒想到，人先死了。”
“韓國這個案子呢？”蘇鴻雲問。
“韓國......好像97年之後就沒有執行過死刑。就，很多國家現在在反對死刑。所以，那個校長就算證據鏈充足，也就會判20年。可能就是因為這些原因，Erinyes才有發揮的空間......”
佟心解釋得很小心。身為公職人員，法律是明确的底線。
但從感情上，Erinyes算是衆多諸神裏，最能引發共情的神祇。不圖錢，也不圖名，單單只為複仇。殺人碎屍的，就把兇手剁成碎塊。性侵幼童的，就把生殖.器割下來塞嘴裏公開處刑。他們針對的，都是那些在傳統意義上犯下滔天大罪的兇手。
只是，法律之所以不可侵犯，便在于它絕對的權威性和公正性。
蘇鴻雲兩手環胸，轉身，脊骨靠上辦公桌：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麽。覺得Erinyes在為民除害，行俠仗義。但判決一個罪犯刑罰的唯一依據，是法律，不是情緒，更不是情感。一個罪犯，如果根據當地法律沒判死刑，那麽，他就不能死。司法，是不可以撼動的鐵律。”
關于這一點，趙與同樣如此認為：
“沒錯。如果在實踐過程中發現法律不完善，就争取讓它完善。一旦繞過司法程序，私下尋仇，社會秩序會亂套。你殺我，我的家人殺你，你的朋友再殺我的家人，所有人都認為對方該死，社會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屠宰場。”
保護人民安全，維護社會秩序，捍衛法律尊嚴。
這是她們當初在警校宣過的誓。
蘇鴻雲立即布控：
“好了，大家先明确一下我們的任務——抓捕Erinyes，鏟除複仇組織。下面我傾向分成兩組，一組前往韓國，對接韓方線索，尤其這次犯案在首爾市區，監控很可能拍到了嫌疑人。二組留守總部，繼續搜查相關案件，争取提煉更多Erinyes的信息。”
趙與請纓：“蘇隊，執行這個任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得盡快去做。”
蘇鴻雲問：“什麽事？”
一張照片出現在共享屏幕上，是昨天技術恢複的，嫌犯的視頻截圖。
“這張圖，雖然司機和副駕都戴了面罩。但可以借助畫像專家還原長相。”
“畫像專家......這張圖光線不好，可以還原嗎？”
“問題應該不大。如果有韓方的監控截圖，多角度佐證，應該能畫得更像。”
“好，我立即申請，借調一名畫像專家合作。”
“不用，我認識一名很厲害的。”
蘇鴻雲愣了一下，隔着屏幕洞悉出趙與的表情：
“你是指......”
趙與點頭：
“對，就是她。”
兩人默契地沒有說出那個名字，衆人一頭霧水，不知道兩個隊長在打什麽啞謎。
柳回笙卻無比清楚——
她，穆岚。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