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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畫像(二) “是杜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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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畫像(二) “是杜鳶嗎

第267章 畫像(二) “是杜鳶嗎

那兩天, 穆岚剛出差回來。一大早去省廳開了會,處理近期省內頻繁的小型爆炸事件。

結束後,邊往外走邊跟秘書确認接下來的行程。

擡頭就撞上趙與和柳回笙。

兩人專程在停車場等着, 在幾百輛車子裏找到她那輛紅旗, 一個站左邊, 一個站右邊。一看到她, 兩人同時咧出乖巧讨好的笑,甚至趙與還破天荒地招手。

穆岚臉色一沉,搶在兩人開口之前拒絕:

“沒空。”

柳回笙抿唇, 悄摸看了趙與一眼,對方跟她一樣捂住。

來之前, 柳回笙大概能猜到穆岚的反應。最近省內的小型爆炸鬧得厲害,穆岚估計一個頭兩個大。再加上剛才走路都在跟秘書讨論工作,想必已經忙得腳不沾地。

趙與也不知道怎麽辦,從前還沒上大學的時候, 她不止一次因為嘴笨被穆岚嫌棄。有時明明是自己見義勇為, 話趕話說出來, 反倒是她仗着身手不錯欺負高年級的學長。

好在, 這次兩人多帶了一個人——站在趙與身後的姜盞。

只見她一個探身出來,笑容爽朗, 朝着穆岚大步走去:

“嗐, 知道您忙, 沒想着耽誤您。”

看到姜盞,穆岚更是頭疼。她雖總嫌棄趙與嘴笨,但這孩子勝在人老實,三兩句就打發走了。

姜盞不一樣,一張嘴不知道去哪個相聲社團培訓過, 上下嘴皮一碰,平地也能說出一朵花。

“你們想乾什麽?”穆岚開門見山地問。

“沒有啊,就來看看您,給您當司機。”姜盞偏不明說。

“有這麽好的事?”

“那當然了。您過兩年也退休了,這不想着多來孝敬您一下。”

說着,還跟一旁的秘書打招呼:

“張秘書,等下我來開車,你們這幾天肯定都辛苦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但穆岚的手仿佛有自己的想法,稍不注意就想往姜盞臉上呼。

柳回笙眼見兩人的表情變換,朝另一邊的趙與使了個眼色——

穩了。

在姜盞的招呼下,穆岚被“請”上了後座,左邊趙與,右邊柳回笙。秘書坐在副駕,開車的,自然是有事獻殷勤的姜盞。

“老穆,我開車你就放心吧。我的車技那可是在中東接受過槍戰考驗的,保你在車上化妝都沒問題。”

“我不化妝。”穆岚沒好氣。

“那不能夠。你這皮膚狀态這麽好,肯定擦粉了吧?”

“沒擦。”

“那就更不得了了!你說你,又不化妝,又不做醫美的,皮膚還能這麽好。咱們幾個這要是出去走一圈,說是姐妹也沒人懷疑!”

後排,柳回笙也有樣學樣:

“穆姨,馬上也到飯點了,您餓不餓?我買了綠豆糕,剛出鍋的,要不要嘗嘗?”

“嗯,嘗嘗吧。”穆岚對柳回笙還是很有耐心的。

一旁,趙與趁熱打鐵:

“我新學了一套按摩,要不給你試試?”

被穆岚無情拒絕:

“你就算了,我骨頭架子還要的。”

趙與受挫,一時有點難過:

“噢......”

一扭頭,看到穆岚在柳回笙攤開的糕點盒裏拿了一塊綠豆糕,那和睦溫馨的樣子,瞬間又開心起來,幫穆岚擰了一瓶水。

綠豆糕也吃了,水也喝了,氣也撒了,彩虹屁也聽了。

穆岚終于松口:

“找我什麽事?”

遙遠的山崗在黃昏下延展出暗金色的絨毯,母獅卧在山崗腹地,身邊三只幼獅打打鬧鬧,百般引獅注意。打鬧夠了,母獅冷眼一橫,将樹上儲存的食物扔下。

幼獅得償所願。

2分鐘後,黑色紅旗駛進一家商城的地下車庫。

趙與拿出技術處理過的截圖,以及韓方剛返回的監控畫面,随後就被趕了出來。

包括秘書。

“穆廳做畫像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

張秘書怕幾人多心,解釋了一下:

“平時有其他領導來找穆廳,也都會被請出來。”

趙與點頭:“嗯,這樣她效率也高一些。”

姜盞叉着腰站在旁邊做腿部拉伸,心态好得不行:

“嗐,沒事兒。你就讓她畫,不超過5分鐘,肯定就畫完了。”

于是,車外4人靜靜等着。

柳回笙默不作聲,趙與偶爾看一眼時間,姜盞一會兒原地跳一會兒高擡腿,一副世界末日來了健身的人能上救生方舟的樣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看到了尋常的5分鐘,穆岚還是沒有動靜。

柳回笙對穆岚的畫像用時不太清楚,但姜盞跟趙與是知道的。

姜盞練完一套下來,瞄了眼車門,還沒動靜,隔空朝趙與揚了揚下巴。

趙與會意,低頭看了眼手表,兩根食指交叉比了個10。

10分鐘,平時3張都畫完了。

詢問着看向柳回笙,柳回笙卻只是聳肩。

她心裏有個猜想,關于那張臉,關于那個人的身份,需要穆岚親自解開。

啪嗒。

三人猶豫間,穆岚推門出來。

一手拿着文件袋,一手摘下鼻梁的眼鏡。

從後座繞到主駕,開門進去,眼鏡放進上衣口袋,單手啓動汽車。

駕駛屏亮起,在她臉上投下銀光,卻照不進始終垂下的眼睛。

那是柳回笙第一次見穆岚這樣。

如論最初在家中見面的穆姨,還是後來在公開場合的穆廳,穆岚身上一直有種讓她羨慕的年長者的鎮定。

但那天,穆岚呈現出來的不是鎮定,而是封閉。

一種秘密被觸及之後全身響應的應激反應,身體架起銅牆鐵壁,冷漠退避,拒人千裏。

趙與看這臉色,不敢貿然上前,識趣地從車頭前方讓開,繞到主駕旁邊,靜靜等着穆岚的指示。

穆岚快速啓動車子,按下車窗:“小張,上車。”

張秘書連忙跑了過去,鑽進副駕。

整個換座位到開車的期間,穆岚始終沒有擡頭,眉尾往上吊起,太陽xue到前額的肌肉緊繃着,似忍耐着什麽。

眼瞧着已經挂檔,油門一踩就能走,一個文件袋從車窗遞了出來。

趙與趕忙接住:

“謝謝穆姨。”

穆岚扔下一個:“嗯。”

油門一踩,消失在停車場盡頭的拐角。

姜盞揣着一顆撲通亂跳的心過來:

“有情況啊這是?生氣了還是咋了?”

趙與眉間深鎖,輕薄的文件袋捏在手裏沉甸甸的:

“不知道。”

柳回笙提醒:“先看看畫像吧。”

姜盞也說:“就是,瞅瞅。說不定是她自己另外有什麽事兒。”

趙與咬了一下口腔內壁,細肉在齒關變形。

修長的手指拉起文件袋的棉線,反方向繞了幾圈,掀開袋帽,從開口鑽了進去。

裏面只有薄薄的一張紙,A4大小,撚着邊角抽出,畫像幾乎沖破紙面。

畫上的女人有一雙沉靜的遠山眉,眼睛是乖巧的橢圓,鼻梁細窄,面頰內收。整張臉體量最大的是唇,唇豐肉厚,唇珠明顯,一看便讓人覺得可靠。

昔日的警校高材生,如今的恐怖分子——

杜鳶。

猜想落進現實的那一刻,一切都是黑的。

趙與聽到一聲天地潰裂的巨響,緊接着,天空撕開裂口,沖出成千上萬黑色的灰燼。

一旁,姜盞更是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渾圓,眼珠幾乎在一瞬間風乾,裂開三年大旱泥地的龜裂。

“不可能......”

姜盞從齒關擠出幾個字。

兩人直愣愣站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除了不可能,還是不可能。

相較之下,柳回笙是三人裏最平靜的。她沒見過杜鳶,哪怕穆岚那間挂着十幾名英烈遺照的密室,也沒半點杜鳶的影子。

但從兩人的反應,她也猜了出來。

“是杜鳶嗎?”她問。

趙與嗖地将畫塞進文件袋,棉線繞了三圈:

“先回單位。”

柳回笙更加确定,就是杜鳶。

姜盞卻不肯走:

“回去乾什麽?這不可能,不可能是她,她死了。”

趙與同樣深受打擊,靠着一點理智安排接下來的計劃:

“不管是不是,現在都要先回單位。一是要反饋給蘇隊,二是要查她當年那個案子。”

姜盞卻像抓着懸崖邊最後一根求生的稻草:

“現在還沒确定,不一定就是她。趙與,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很多。”

“真的只是長得像嗎?”

“很有可能。我了解她,她是我們三個裏面最乖的,不可能乾這種事。監控裏那個人,殺人如麻,嗜血成性,怎麽可能是她?而且,如果真的是她,我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這張圖是穆姨畫的,沒有人比她更難接受收養的孩子成為殺人犯,也沒有人比她更想确定這個人不是她。但凡有一丁點不像,她都能畫出來,但她沒找到。”

最後一句話,姜盞似被打入地獄。

從警多年,她清楚穆岚畫像的能力。連模糊得只有色塊的監控畫面她都能還原長相,何況面巾能看出五官位置。

但她回想監控畫面裏那雙狠戾的眼睛,無論如何,都落不進腦中那張正氣寧靜的臉。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趙與失去耐心:“不管可不可能,現在最重要的都是先回去!”

眼看兩人說話越來越急,就要吵起來。

卻突然響起大悲咒的鈴聲:

“南無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趙與條件反射去摸手機,口袋卻空空如也,一扭頭,柳回笙把電話接了起來:

“喂?師傅......嗯,對,在負1層的停車場,您一下來就看到了......對,我們有個朋友腿腳不方便,上不去,所以麻煩您開進來一下......對,不超過15分鐘不用收費的。”

挂完電話,柳回笙就像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看向兩人,将手機還給趙與,語氣平淡:

“司機馬上到,先回市局。”

兩人的情緒唰地掐滅,你看我,我看你,你怪我,我怪你,最終不約而同看向柳回笙,不敢說話。

1分鐘後,停車場入口傳來網約車的車燈,趙與窩囊地扮演那個「腿腳不方便的朋友」,胳膊挂柳回笙肩上,單腳往前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