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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檢索(一) “我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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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檢索(一) “我都知道

第268章 檢索(一) “我都知道

特遣隊分頭調查Erinyes連環複仇案。

這邊畫像到手, 那邊,蘇鴻雲也從韓國警方的手中得知,幼童受害人家屬曾在網上求助過一個名為「BLOOD」的組織。

随後幾天, 葉圖靈通過網絡技術在暗網發現這個「BLOOD」的信息, 進行綜合整理。

這天, 特遣隊全員歸隊。

早上8點半, 會議室的大門打開。

會議室的燈光比走廊亮了兩個度,均勻鋪滿U型桌。椅子整齊地卡在桌下,繞着U型桌一圈, 間距均等,無聲訴說着警隊的嚴謹。

葉圖靈是第一個進辦公室的。

單手托着電腦, 另一手拎着公文包。

她今天要負責BLOOD的彙報,一件利落的冰藍襯衫,下面一條乳色闊腿褲,粗跟皮鞋在地板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第二個進來的是謝辰風, 在門口瞄到葉圖靈, 伸進門的腳就撤了回來, 猶豫着想趁對方看到自己之前溜之大吉, 誰知,葉圖靈表面連接投影儀, 餘光卻已将門口的人影看清。

“懦夫。”

她面無表情地低聲咒罵。

謝辰風嘆氣, 像做了錯事又要維持表面和平的打工人, 低頭跨了進去,找到離主講位最遠的位置坐下。

會議室格外安靜,只有投影儀啓動時的軟件聲,以及葉圖靈偶爾敲動的鍵盤。

第三個進來的是柳回笙和趙與。

兩人昨天淩晨到的江城,連夜在江城的宿舍住下, 身體透着熬夜的疲憊,早上灌了一杯咖啡才好些。

柳回笙化了淡妝,頭發夾在腦後,上身穿一件寬帶背心,外面一件闊型開衫,下面搭配方便的牛仔褲。

趙與則是一件深藍色T恤,下面配一條黑色速乾長褲,短馬尾紮在腦後,手裏拎着兩人的電腦。

兩人出現在門口的第一秒,謝辰風就像換了個人。八十老太返老還童,沙漠乾花逢春遇水,深山死人開棺詐屍,立即洋溢起來:

“笙姐,趙隊,這麽早呀?”

柳回笙佯裝什麽都沒看出來:

“嗯,今天開會,來早一點。你們吃早飯了嗎?”

葉圖靈的臉色也恢複如常,拉出平日對同事的神态,對柳回笙淺淺點頭:

“來的路上吃過了。”

謝辰風大手一揮:

“吃了呀,我啃了倆包子!”

寒暄之間,趙與和柳回笙找了靠近葉圖靈的位置坐下。

趙與取出兩人的電腦,柳回笙則問葉圖靈是否需要幫忙。

很快,剩下的成員陸續到齊。蘇鴻雲坐在另一側的排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從裏到外透着精練。

“開始吧。”

葉圖靈開始播放PPT,彙報查到的「BLOOD」組織的線索:

“BLOOD,标語「blood by blood」,意思是「血債血償」。5年前成立,在全球各地實行私刑處決。他們不收取錢財,也不索取任何好處,宗旨只有一個:□□。”

衆人點頭——符合她們之前對Erinyes的犯罪畫像。

葉圖靈切到下一頁:

“這是韓國校長案的監控畫面,初步可以判斷,這個組織的頭領應該是這個女人。通過蒙面巾和頭上的燙傷疤,初步認為她跟郭旭東案出現的司機是同一人。很可能就是我們要找的Erinyes。”

“現場留下的符號,是一條紅色的毒蛇,在希臘神話裏,這個符號是複仇女神Erinyes的象征。所以,我們進一步判斷,這個領頭的女人,就是Erinyes。跟神話裏的複仇三女神不一樣,Erinyes是一個人。”

“他們之前行動比較隐秘,不對外透露。但最近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開始更新曾經報複過的案子。上周發生的「郭旭東案」,和這兩天發生的「韓國校長案」,都被他們寫進了賬號動态。”

說到這裏,趙與立即嗅到新線索的氣息:

“還有其它案子嗎?我們可以根據這些案子,聯系對應的單位,獲取更多有用線索。”

葉圖靈點頭:

“還有,但他們賬號私密之後,只能看到這兩個。”

“好,可以做兩手準備。用網絡技術入侵這個賬號,查看之前的案子。同時,24小時關注賬號,以防他們突然更新。”

“沒問題。”

“這個組織知道的人多嗎?”

“暗網有30萬粉絲,算多的。不過,暗網對這個組織褒貶不一。有人認為他們在行俠仗義,也有人心驚膽戰,怕被仇家捏造證據。”

“捏造證據?”

“對。我查到一個賬號,他的家人就是被仇家捏造殺人,最後被BLOOD報複。”

“也就是說,BLOOD出現過錯殺和誤殺?”

“應該是。他們不是權威的執法機構,沒有閉環的證據鏈,很容易出現錯殺。但是,這并沒有阻止他們的複仇行動。”

趙與沉思,在腦中飛快整理葉圖靈整理的信息,在樸實的線索之間,找到突破的關鍵:

“也就是說,可以以受害人家屬的身份聯系他們,他們就會展開相應的行動?”

葉圖靈愣了一下:“趙隊,你的意思是?”

柳回笙補全趙與的計劃:

“我們可以捏造一個冤案,制造一些現場和所謂的證據,整理之後發給他們。之後,他們就會順着我們給的線索,去找對應的「兇手」複仇。”

趙與繼續:

“安排我們自己的人僞裝兇手,就可以請君入甕。”

如今Erinyes的行蹤不定,我在明,敵在暗,讓對方自己走進包圍圈,是最好的抓捕辦法。

聽了一圈下來,蘇鴻雲也覺得這個方法可行:

“可以。先把資料和證據做一下,再嘗試聯系他們。”

話鋒一轉,示意葉圖靈交換位置:

“接下來,我彙報一下從檔案庫調取的,疑似Erinyes真人的信息。”

佟心之前沒跟幾人去蓊陽,不知道畫像背後的事,聽蘇鴻雲這麽說,頓時感慨隊內工作效率:

“這麽快?不是才拿到畫像嘛?”

蘇鴻雲接過葉圖靈手裏的投影儀連接器,插進筆記本電腦:

“對,有專家幫忙,調查起來很快。”

點擊放映,屏幕左邊一半是穆岚畫的那張素描畫像,右邊空白。

“這是畫像專家對幾個監控畫面判斷之後,畫出的兇手畫像。”

按下空格,右邊空白出現一張正面高清的證件照。

“這張,是一個名叫「杜鳶」的前警校生的照片。”

兩張照片一左一右,五官位置、眉眼形狀、面部輪廓,幾乎一模一樣。

謝辰風嘴比腦快:“乖乖,這就是同一個人啊!怪不得這麽快就找到了。”

佟心是痕跡專家,在畫像方面也頗有造詣,仔細觀察時常用于畫像的幾個點,的确能夠覆蓋90%:

“應該是了。除了頭上這塊疤,眉骨的形狀和位置,嘴巴跟鼻子的距離,還有臉型,這些基本都是一樣的。”

大家一致認同,蘇鴻雲點了點頭,敲下空格鍵,往下翻出個人資料:

“這個人叫杜鳶,在檔案資料裏,已經去世。據歸檔資料記錄,當初她在警務人員眼皮底下摔下山崖,緊接還發生了爆炸,理應已經死亡。但,現在出現的Erinyes,跟她的确很像。所以,我們不排除當年的死亡只是一個障眼法。實際,只是她為了逃離警隊,加入諸神。”

蘇鴻雲說完,衆人沒了聲音。

這段話裏乍一聽似乎「死亡障眼法」是重點,實際,還有另一個重點——逃離警隊。

這也是柳回笙一直在想的問題。

當年的事,在趙與心裏一直是個疙瘩。柳回笙從未刨根問底,總歸是過去的事,讓趙與揭開傷疤重講一遍,意義不大。

然則,現在既然牽扯到了諸神,再陳舊的傷疤,也得揭開一探究竟。

為什麽最聽話的杜鳶會離開警校?

什麽原因讓她放棄引以為傲的行業?

死亡是真的命懸一線還是徹頭徹尾的騙局?

于是開口,問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問題:

“當時發生了什麽,導致她想逃離警隊?”

蘇鴻雲糾正:

“準确來講,她并不是正式的警隊成員,當時只是一名學生。當年警隊為了鏟除一個名叫「屠靈會」的犯罪組織,培養了多名卧底,杜鳶就是其中一個。

當時學校對外宣稱将其開除,實則讓她暗中潛伏進「屠靈會」。但是,在她從分舵潛進總舵之後,卻發生了一起重大事故——

她引爆炸彈,炸死了4名重大嫌犯,1名警隊卧底。致使1條警隊追蹤2年的線索中斷,并暴露了卧底身份。”

衆人緘默——

卧底在執行任務時故意殺害嫌犯是大忌。一個嫌犯身後關聯的可能是數起命案、無數條毒.品交易線索,甚至,是一直隐藏的幕後主使。

更何況,這裏面還有一名警隊卧底。那是真真切切的同胞同志。

最後,是杜鳶自己卧底身份的暴露。一個卧底暴露,意味着這條線上的所有人——誰引薦的、誰提拔的、誰平時走得近、最常去的商鋪、從哪裏聯系的上線,這些全部暴露。

如果只是失手炸死嫌犯,尚且可以補救。

但後面兩條,則将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事情發生之後,杜鳶開始逃亡。最後,被我方警員追到一處山崖,拉了手榴彈引信,跳崖自盡。”

“現在,我們需要明确——

一,杜鳶的确可能沒死,加入諸神之後,化名Erinyes,成立BLOOD複仇組織。

二,這個組織以複仇為理由,設立私刑,無視法律,擾亂社會秩序,嚴重侵犯公民的生命財産安全,需盡快逮捕。

三,剛才趙與提的,假以受害人家屬的名義接觸,是一個很好的辦法,也是我們接下來的工作重心。

下面我安排一下工作......”

凡是特遣隊內部的會議,進程進度由蘇鴻雲和趙與掌控,一向速戰速決。沒有某些機關單位領導愛說的場面話和不斷重複的大道理。

彙報工作進展——明确下一步目标——安排分工內容。

一氣呵成。

從會議室出來,衆人投身到各自負責的版塊當中。有的寫卷宗,有的設計案發現場,有的采買相關材料,有條不紊地計劃一場足以引起Erinyes注意的兇案。

姜盞被蘇鴻雲留下單獨談話,大概是想更多了解當年的經過。

趙與沒有留下。

一是因為,趙與本身要負責卷宗的撰寫,任務繁重。

二是因為,同為一起長大的姐妹,她看起來比姜盞鎮定許多。

只柳回笙知道,趙與的鎮定,只是表面的假象。

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打,一半卻都在按删除鍵。借口去上洗手間,卻用力接冷水往臉上搓。平時有人靠近就會警覺,柳回笙走到面前她才發現。

一看到人,立馬就撐着洗手池起來,風雨褪去,風平浪靜:

“阿笙。”

臉上挂着一串水珠,起身的工夫,下颌的水流墜到脖子,将衣領洇出一塊深色的印子。

柳回笙沒說話,只是從口袋裏摸出紙巾。一張紙展開,輕輕附上濕潤的臉,紙面很快貼了上去。撚起來,在額頭按了按,細膩地擦到眼睛,粘去睫毛上的水珠,一寸一寸往下,似在擦翡翠手镯。

明明平日那麽愛耍小性子的人,那一刻卻有無限耐心,不問趙與當年的細節,也不怪她瞞着不說,只是一點一點幫她擦乾臉上的水漬,柔情至極。

趙與任由她擦着,一動不動,兩只眼睛直勾勾凝望她,不知怎的,心裏突然湧起委屈。

“阿笙......”

用力将人抱在懷裏,低聲啜泣起來。

那些在外人面前強撐的情緒,柳回笙總能輕而易舉揭開。

“沒事,我都知道。”

她安撫地摟上她的背,輕緩地在肩胛骨中間的背心拍打着,臉頰噌她的耳朵,低聲說:

“不管是不是杜鳶,我們都要弄清楚,對嗎?那個人頂着杜鳶的臉,犯下這麽大的事。如果是她,你就親手把她緝拿歸案。如果不是她,你就更要把人抓住,還她清白。”

趙與用力收緊手臂,細碎地嗚咽起來。

柳回笙不往下說,道理說一遍就可以,沒必要車轱辘來回壓。她只需要告訴趙與,她一直同她站在一起,她們是一體的,無論發生什麽,她都陪着她,她愛她。

便已足夠。

門口,謝辰風貓在牆根半天不敢進——

這姐倆能別在洗手間談戀愛嗎?怪憋人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