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妻子(二) “孫苒回來
第27章 妻子(二) “孫苒回來
第27章 妻子(二) “孫苒回來
經過一天的調查, 專案組開會讨論了各小組調查的結果。
首先是調查家庭關系的1組,趙與身為隊長要統籌安排工作,便由柳回笙彙報。
那兩天忙, 柳回笙沒時間收拾, 早上塗了水乳便出門, 上面一件乳色珊瑚絨毛衣搭牛仔風衣, 下面一條薄絨長褲,往會議桌前一坐,比在學校上課多了幾分肅穆。
“我們調查了死者的家庭關系。目前得到的消息主要有以下幾點:
1、死者本人比較重男輕女, 家中財産大多給了兒子,跟女兒關系不好。
2、死者之前有一個孫子「孫光耀」, 一年前走失,至今未歸;
3、妻子「溫黎」,33歲,經營一家美容院。之前在醫院工作, 因為醫療事故險些坐牢。後在死者的幫助下脫身, 随後不久兩人結婚。夫妻關系表面和諧, 但算不上恩愛;
4、兒子「孫繼業」, 32歲,跟死者同屬一家事務所, 主接民事委托。
4、兒媳「李莎莎」, 28歲, 在4號晚上在家摔倒暈厥,今天早上蘇醒。但因為傷得太重,造成了損傷失憶,目前正在治療中;
5、女兒「孫苒」,30歲, 舞蹈學院的街舞老師。4號當晚,孫苒跟溫黎一同參加慈善晚會,深夜回家發現暈倒的李莎莎,合力送至醫院。同時,死者的孫子「孫光耀」是孫苒帶出游玩走失的,為此,孫苒跟死者父子關系比較緊張;
6、死者本人有婚外情,女方23歲,烏縣人,先後給死者生下兩個女兒。最近懷了3胎,死者通過關系檢測了胎兒,是男嬰。”
孫家人口不多,但關系卻複雜。柳回笙一邊講,一邊在事先畫好的人物關系網上講解,以便參會的警員聽懂。
“總之,孫家內部并不簡單。目前來看,死者的太太「溫黎」還有一些事情沒跟我們說。除此之外,女兒「孫苒」因為出差,口供還沒錄,等她回來可以去跟進一下。”
家庭關系彙報結束,接下來是老李負責的職場關系,由謝可彙報。
“我們去死者的事務所了解了一下。死者是事務所的合夥人,平時業務能力很強,是刑事律師裏身價最高的。幫很多個死刑、重刑的嫌疑人成功減刑,在事務所內部評價很高。
但,死者的兒子孫繼業能力一般,原本跟死者一樣接收刑事案件,但辦砸了好幾個案子,後來就調去打小規模的民事官司了。
委托人方面,目前孫宙的委托人大多都是重刑嫌疑人或其家屬,因為業務能力水平比較高,跟委托人之間的關系很好。
競争對手方面,跟死者事務所有競争關系的律所很多,但我們跟進了近期對向開庭的律所,都只發現正常的商業競争,沒有惡意競争的現象出現。
所以,2組的結論是:目前未發現明顯的職場殺人動機。”
接下來是3組的組長劉在忠:
“我們調查了死者的社會關系,有重大發現。「孫宙」長期從事刑事案件辯護,幫好幾個本該重刑、死刑的人減輕了刑罰。很多人叫他「殺人律師」。最可能被報複的幾個案子我羅列出來了。
2020年,嫌疑人湯某侵犯1名未成年,致受害人重傷一級。庭審時,孫宙以關鍵性證據缺失、受害人不能準确指認湯某等因素進行辯護,最終判罰湯某有期3年。
該案宣判不久,受害人「趙小青」就喝農藥自殺,母親因此精神失常,姐姐離家出走,剩下一個父親「趙凱」。2023年底,湯某出獄,沒多久出車禍去世。雖然警方調查了趙凱,沒有直接證據指向他。但他多次在公開場合表示,要殺了湯某和孫宙。”
年紀剛到中年就已經滿頭白發的男人對着記者的鏡頭嘶吼。
——他活該!他被車撞死了活該!老天有眼!還有那個孫宙,那個狗日的死律師!總有一天老子要弄死他!
翻開下一頁,第二個案子:
“2024年,嫌疑人張某在火車站捅死兩名大學生。庭審時,孫宙出示精神疾病鑒定書,證明張某犯案時患有精神疾病,逃脫了法律制裁。
宣判當場,其中一名受害人的家屬用磚塊砸傷張某,被法警攔下後,将磚塊扔向孫宙。孫宙眉骨的疤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家屬當場放話,讓孫宙走夜路的時候小心點,揚言要殺了他之後扔海裏喂魚。”
失控的男人「何淵」被兩名法警按在桌上,脖子以上脹成豬肝色,眼珠幾近爆裂:
精神病就能殺人嗎!精神病殺了人就不用償命嗎!我女兒才剛上大學!她的人生才剛開始!你們都是幫兇!幫兇——孫宙,你他媽的有種別走夜路!老子弄死你!弄死了扔到海裏去喂魚——
翻開第三頁:
“2025年,也就是今年,前不久剛庭審結束的案子。嫌疑人郭某殺害兩名大學老師,并把其中一人肢解後扔學校的湖裏。庭審時,孫宙出具郭某的出生證明,證明其在犯案時未滿18歲,讓郭某免于死刑。
這個案子目前是鬧得最大的,除了網上放狠話的,受害人的家屬朋友也表示,會‘幫正義清除孫宙這個禍害’。我們查到,有兩個家屬在4號和5號的确沒有不在場證明。”
沒有不在場證明,又有相對強烈的動機殺害孫宙,這對刑警而言是非常明确的信號。
趙與問:
“哪兩個家屬?”
劉在忠放下紙質資料,在PPT上滾了好幾頁,點開放映。
“這兩個,白坤和江曼麗,是受害人的弟弟和弟妹。兩人是情侶關系,準備領證。4號和5號兩天,兩人聲稱一直在家,沒有外出。我們查到,他們4號晚上點了一個外賣,但騎手回憶,說那一單的顧客有點奇怪。”
錄口供的時候,劉在忠剛好錄了像,投到屏幕上。
畫面裏的騎手穿着黃色上衣,在警方說出地名的時候一下子就想了起來。
“這一單我有印象!是那種老破小的公寓,沒有電梯,我一個人爬6樓送上去的。我送的是個蛋糕的嘛,要當場驗收的,不然有的顧客自己故意把蛋糕打翻,讓我們騎手賠錢。誰知道他們電話不接,敲門也不應。我等了一分多鐘,沒辦法,只有放門口,拍了個照片才走的。”
他說着點開騎手系統,找到4號晚上的拍照記錄。
畫面最後定格在門口的蛋糕上,劉在忠補充:
“我們比對過,這個照片就是白坤和江曼麗家門口。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那天兩人根本不在家。”
趙與覺得奇怪:
“如果他們真決定謀殺孫宙,會努力給自己制造不在場證明,為什麽要點一個蛋糕,反而讓外賣員證明他們不在家?”
這一說法驚醒了劉在忠,方才的篤定戛然而止:
“也是......”
柳回笙跟趙與的想法一致,即便白坤二人再粗心,也不會讓一個外賣員特地來見證自己不在家。
并且,還有一點——
“他們為什麽4號定蛋糕,誰生日麽?”
劉在忠翻了一下白坤二人的資料:
“沒有,他們都不是4號的生日。”
一旁,同樣在翻資料的謝可舉手:
“那個,白沁,生日好像是4號。”
白沁,被殺害的其中一個大學老師,本該在11月4號這天過自己的26歲生日。
得知這個消息,衆人的情緒又降了幾分。
趙與沒時間難過,也沒精力替受害人惋惜,指了下4組的組長:
“繼續,孫宙的經濟方面有沒有糾紛?”
董澤起身:
“據查,孫宙在經濟方面比較謹慎,律所的分紅也比較明确,沒發現糾紛。此外,孫宙跟委托人之間的賬目也清晰可查。目前,經濟方面沒有發現可疑的點。”
随後是第5組的組長萬和:
“我們調查了孫宙的通話和基站定位記錄,他最後一通電話是4號下午17:48打給婦産科醫生的。我們跟醫生核實,确認當時通話的是孫宙,其打電話是詢問産檢情況。”
趙與問:“手機信號最後出現的位置在哪?”
萬和說:“繁州市十裏坡,時間是4號晚上22:31分。我們合理懷疑,這時孫宙已經被害。”
趙與點頭——這樣的話,死亡時間就可以進一步縮小範圍。
随後問謝可:
“小謝,法醫那邊有進展了嗎?”
謝可立即拿起整理好的資料:
“有的。因為家屬那邊還是不同意解剖,所以法醫為了确認死者的死因是溺亡還是顱腦損傷,做了骨髓矽藻檢測,發現死者孫宙的骨髓沒有跟抛屍海域一致的矽藻。同時,毒物檢測結果顯示,孫宙的血液成分中沒有致命毒物的成分。所以,确認死亡原因為——顱腦損傷。”
這個結果很重要。
趙與的筆尖在筆記本上戳了兩下:“好,這就證實,孫宙在被抛屍之前就已經死亡。能搬運一具成年男性的屍體,兇手要麽體力較強,要麽有幫兇。其他的發現還有嗎?”
謝可點頭:“有的。沈法醫在後面這裏标注了一下——死者的血清鈉濃度低于正常值。造成這個原因的可能較多,譬如溺水、嚴重腹瀉、心腎功能衰竭、抗利尿激素分泌異常綜合征等。她建議我們可以調查一下死者的病史,或許有助于反推謀殺手段。”
死因:顱腦損傷。
異常點:血清鈉濃度過低。
到這裏,謀殺的大致過程已經出來了。
老李坦言:
“趙隊,我認為兇手極可能是4號晚上犯的案。先是從後面襲擊了孫宙,然後将屍體運到十裏坡,抛到海裏。随後,屍體漂浮了3天,順着洋流被沖到蓊陽。”
這也是趙與的推斷,但,手法有了推斷,具體是誰乾的呢?
謝可年紀小,膽子大,立即開始猜測:
“我覺得死者的太太嫌疑比較大。孫宙在外面有私生子,她是知道的。現在私生子跟婚生子一樣都有繼承權。但溫黎本人的體質又生不出孩子,為了家産,她有理由動手。”
趙與反問:“為了錢殺人?溫黎自己也經營了一家美容院,往後做下去,不愁沒錢。”
老李點頭:
“對,我覺得家裏人動手的概率不大。畢竟孫宙的收入很高,他要是死了,一整棵搖錢樹就倒了。反而正是因為錢,家裏人動手的可能性才大大降低。我還是認為,孫宙之前辦的那幾個案子很可能就是殺人動機。已經不止一個受害人的家屬說想殺他了。如果他們私下串通,彼此做不在場證明,實現殺人的可能性很大。”
“确實,我之前看過那個東方快車謀殺案,每個人都是兇手。”
“但是團夥作案的話,不得給孫宙捅成馬蜂窩了?可他就後腦那一處傷口。”
“會不會是他兒子乾的?知道孫宙在外面有私生子了,怕跟他争財産?”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他們一家都不同意解剖,感覺有點貓膩。”
“會不會是買兇殺人?知道那些受害人想孫宙死,就故意透露行蹤什麽的,讓他們去動手?”
一旦開始讨論,所有人的腦洞也都打開了暢所欲言。
他們一邊說,趙與一邊将資料從頭到尾順了一遍,看了眼柳回笙。
柳回笙向她輕微搖頭,示意沒有要補充的。
于是趙與開口,打斷沸沸揚揚的讨論聲:
“大家先安靜一下。現在死因已經明确了,接下來要排查兇手。既然經濟糾紛和職場糾紛沒什麽疑點,我把專案組的人手重新分配了一下,加上繁州市新加入的聯合破案的幾位警官,最新的任務如下:
一組,組長趙與,負責調查死者家屬,尤其摸清4號5號兩天的行蹤;
二組,組長李夏英,負責調查死者相關的幾起刑事案件,排查可能報複的家屬;
三組,組長劉在忠,負責調查4號晚上十裏坡附近的監控,尤其在22:31分前後半小時,那是死者手機信號消失的時間。
四組,組長董澤,負責調查死者4號當天的行蹤。尤其下飛機之後的去向,打車記錄、銀行卡購物記錄,這些相關的信息着重調查比對一下。”
“收到!”
“好的。”
“沒問題。”
正當衆人摩拳擦掌準備出發的時候,趙與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死者的太太——溫黎。
“趙警官,小苒出差回來了。您之前說想跟她談談,要現在過來嗎?”
孫苒,孫宙的女兒。
自小跟長子孫繼業享受着天差地別的待遇,不曾被孫宙重視。後因不慎弄丢孫光耀,被父子倆記恨,幾近斷絕關系。
之前趙與問過,孫苒出差要後天才能回來。
現在突然提前,是因為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