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引蛇出洞(一) “真可愛。
第274章 引蛇出洞(一) “真可愛。
第274章 引蛇出洞(一) “真可愛。
針對王帥的審訊持續到後半夜, 從謀殺兄弟到陷害母親,再從利用輿論到聯系BLOOD,一樁樁一件件染上罪惡的雙手, 割掉說謊的舌頭之後, 盡數交代。
結束之後, 一枚鮮紅的指紋印按上供紙, 宣告這樁人心肮髒的命案告破。
安長君兩手握住趙與的手:
“趙隊,謝謝你們。來的第一天就把王帥給問出來了,不然, 我們不知道還要耽誤多久。”
趙與同她握手,肯定道:
“哪裏的話, 安隊。沒有你們這段時間查出來的證據,我們也不可能這麽有底氣。”
“都是分內事。沒有你們的幫忙,我們還得耽誤兩天。總之,多謝你們這次拔刀相助。還有柳警官, 你問話的技巧非常高超, 什麽時候有空, 請您來我們支隊做個演講?”
柳回笙勾唇:
“我這點小伎倆還上不了臺面, 等以後有空,我過來向你們學習才是真的。”
“哈哈哈!哪的話!你們是乾大事的人, 等任務結束, 我得找機會好好跟你們交流交流!”
“一定, 一起進步。”
經過柳回笙的長期培訓,趙與的場面話說得像模像樣,再加上柳回笙本人察言觀色方面的天賦,兩人把安長君說得合不攏嘴。
從審訊室聊到辦公室,安長君忍不住地找話題。
柳回笙明白那種感受, 她剛入行時,側寫能力欠佳,這時要是天降神兵,幫她解決眼下的燃眉之急,她也跟眼下的安長君一樣,從頭到腳透着愉悅。
證據移交,安長君負責殺人案,特遣隊負責BLOOD複仇案。
心腹大患一解決,安長君命令多日熬夜的專案組回家休息。
相較,特遣隊的追蹤工作才剛開始。
辦公室還剩下姜盞和佟心,幫兩人整理口供和BLOOD相關的線索。其他成員則被安排去酒店休息,為第二天的硬仗養精蓄銳。
“過來吃面,吃了再乾。”
姜盞提前點了外賣,給柳回笙的那碗備注不要香菜,給趙與那碗多加了一份她愛吃的牛肉,蓋子一開,香味瞬間溢滿辦公室。
佟心貼心地幫二人泡了養生茶:
“趙隊,笙姐,審訊辛苦了,過來歇會兒。”
趙與沒有過去,反而坐上堆滿資料的桌子,打算埋頭苦乾。
她時常這樣,工作起來不知道胃在哪裏。
“阿笙,你先去吃。我整理一下口供。”
腦子沒有完全宕機,還記得讓柳回笙的胃不好,要吃東西。
柳回笙剛要開口,餘光就看到姜盞影子般蹿過去,一把将人擒住,抓着衣領就往後拖:
“少乾一會兒天不會塌。審訊我跟佟心都聽着呢,我們一樣可以整理。現在,你們兩個,坐下,吃面,實在找不到事做就去躺一會兒。”
趙與被姜盞拎着衣領,1米7幾的個子,平時往嫌犯面前一站,不動手就已經吓退一排。偏偏在姜盞手裏,跟剛破殼的雞仔一樣,灰溜溜地從資料桌飄到尾桌。
姜盞隔空狠狠指了她一下,眼神透着警告,然後囑咐柳回笙,語氣瞬間溫和:
“回笙,看着她啊,不許吃不完。你也吃。我跟佟心先去整理口供,你們休息好了再過來。”
柳回笙笑得乖巧:“好,謝謝盞姐。”
姜盞跟佟心一走,辦公室剩下兩人。
趙與坐在那碗冒熱氣的牛肉面面前,兩手撐桌,唇峰撅起,滿臉寫着「小孩姐被血脈壓制」的不高興。
那一瞬間,柳回笙仿佛看到十幾年前,趙與身為最小的妹妹,被姜盞整治的情景。沒想到這些年分頭奔波,在各自的領域發光,眼看就要30了,還是逃不過姜盞的制裁。
趙與不想聽姜盞的。
本來麽,她誰啊?又不是阿笙,憑什麽老是命令她?
但不聽的話,姜盞肯定還有一百個辦法整她。從小到大,就屬這個人鬼點子最多,跟耗子似的,哪都有她打的洞,一不留神就要踩進去。
關鍵是,牛肉面真的好香。牛肉切得很大塊,一看就是在高壓鍋裏炖得又軟又爛,湯汁都吸到肉質裏面,咬一口肯定很香。
正自我拉扯,頭頂就突然落上一個輕輕的觸感。
仰頭,才發現是柳回笙的手——
她在這邊上演賭氣的大戲,一旁,柳回笙默不作聲地将這場表演盡收眼底。
看她生氣,又看她糾結,目光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最終落到撅起的唇峰。
可愛。
趙與慌忙斂起表情,把那個碎嘴的自己打倒,放出專屬于柳回笙的乖順。
“阿笙。”
人一乖,眼裏就有活。先是用頭頂蹭了蹭柳回笙的掌心,然後馬上就把一次性筷子的包裝袋撕開,搓掉表層的木刺:
“餓了吧?來吃一點。”
柳回笙在她頭頂揉了揉,順着腦袋捏了捏耳垂:
“真可愛。”
趙與先是受寵若驚,緊接着如臨大敵:
“這在警局。”
“又沒人。”
“那......也不太好。”
“怎麽,摸耳朵也不允許?桌子底下會立馬鑽出來一個人捉奸?”
“什麽捉奸!我們才沒有!”
“沒有怎麽?”
“沒有......那個。”
“呵......”柳回笙被她這笨笨呆呆的樣子逗笑,“好,沒有就沒有,摸一下耳朵而已,你不喜歡?”
“也不是了。”
“喜不喜歡?”
“喜歡的。”
“這才乖。”
“吃飯,阿笙,今天辛苦了。”
柳回笙坐下,把椅子往趙與的方向挪,貼在一起。
趙與嘴上說着正經,卻在柳回笙靠過來時,嘴角不争氣地揚起,從喉嚨底發出一聲不太聰明的傻笑。
柳回笙喝了口湯:
“嗯,味道不錯,盞姐挺會點的。”
“她就這些事情擅長。”趙與嘴上不認同。
“她幫我備注了不要香菜。”
“你本來就不吃香菜。”
“但我沒告訴過她,她自己觀察出來的。”
“哼,情報員就是愛觀察別人。”
柳回笙失笑,她真是拿趙與沒辦法,明明心裏也依賴姜盞,嘴上就是半句好話也不願說。
食指戳了一下這人鼓起的腮幫,埋怨到:
“吃人家的面,還要嘴人家。”
趙與理直氣壯:
“她也沒少嘴我。”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着,伴随着偶爾吸面的聲音。
趙與是真餓了,加量的牛肉面很快吃完,盯着柳回笙那碗蠢蠢欲動。
柳回笙沒擡頭就知道這人在饞她這碗,便主動說:
“吃不完,幫我吃一點。”
“你要多吃,這樣身體才能長好。”趙與欲擒故縱。
“夾走,吃不完。”柳回笙下命令。
“好~”
等吃得差不多,再喝兩口佟心泡的養生茶,一整個神清氣爽。
三兩下把桌上的殘局收完,又找到抹布擦乾淨,就像從沒吃過東西一樣。
兩人在審訊室坐了十幾個小時,兩腿腫了一圈,脊椎像是背了20公斤的鐵片,沉甸甸地往下壓。
趙與把腿擡上窗臺,先是拉伸腿部肌肉,拉着拉着就成了一字馬。随後放下腿,兩腳分開站立,上半身往後擰轉,骨頭咯嗒咯嗒地響。
柳回笙簡單拉了一下肌肉,從包裏拿出随身的軟錘開始捶腰,放松腰肌的酸脹。
想起剛才趙與被姜盞制裁的樣子,柳回笙忍不住發笑,問:
“以前,你跟盞姐也這樣嗎?”
“哪樣?”趙與還在擰腰。
“她是姐姐,你聽她的話這樣。”
“我才沒有。”
“那是怎樣的?”
說到以前,趙與的眼神微泛波瀾,往窗臺一趴,漫天漫天的繁星,正如當年那段明耀的時光。
“真要論關系,其實她跟杜鳶親近一點。我一直養在蓊城,跟她們見面的機會少。”
“她跟杜鳶在蓊陽?”
“嗯。包括上大學,雖然我們考上一個學校,但我上的是蓊城的校區,就是跟你一起的這個。她們倆在蓊陽的校區。也只有一些重大項目,才會去主校區。”
“我記得當時我參加了一個緝查比賽,就是去蓊陽比的。”
“嗯,包括後面的格鬥比賽,也要去那。”
“格鬥比賽......我記得你大一進去就拿了第二名,大二就是第一名了。”
“對。”
趙與望着視野盡頭的山脈,山峰的形狀尤其飽滿,一個高,一個低,就像這世界上所有的技能,總要分個高低:
“杜鳶一直是第一名。我後來拿第一,也是她離開學校之後。”
“看來杜鳶很厲害。”
“嗯。她練功最勤快,也該她厲害。”
“盞姐呢?”
“她每年都能進8強,但一般在5、6名徘徊。”趙與回憶。
“5、6名也很不錯了,那可是全國警校的格鬥比賽。”柳回笙真心欽佩。
“嗯。”
“可惜啊,以前上大學的時候沒見過她們。那時候,你們三個應該都挺意氣風發的。”
趙與盯着山峰頭頂的星星,蔚藍的夜空似深海一般寂靜,星光在天際鋪開一道銀河,明明滅滅地映入眸底。
“那時候剛進警校,覺得未來是無限的。她們倆比我高兩屆,跟你一屆的。當時,去蓊陽比賽,她倆來接我。”
“我第一次去蓊陽的校區。比我們校區大,教學樓還有一整面牆的浮雕,是12名警察的群像。旁邊刻着24個字——忠于法律,守護正義。不畏黑暗,不懼犧牲。以我之血,鑄民之安。”
那時,身穿學員警服的杜鳶和姜盞把趙與帶到教學樓,面向那面浮雕,三人并排站立,筆挺地敬了一個禮。
那是大概只有警校生才明白的情懷。面對先烈的雕像肅然起敬,身姿挺拔,表情肅穆,由內而外自發地生出崇敬。
随即,杜鳶朗聲誦讀:
“忠于法律,守護正義!”
姜盞會意,緊随其後:
“不畏黑暗,不懼犧牲!”
那時,趙與剛上大一,青澀還未從臉上褪去,眼底卻已長出英烈的根脈:
“以我之血,鑄民之安!”
教學樓的燈亮着,将浮雕的每一個字都照得清清楚楚。光線從側面照去,在地上投出三個堅毅的身影。個個身穿警服,一手貼大腿,一手敬禮,無限忠誠。
宣誓的聲音穿過時空隧道,落進此時此刻的耳中,浩瀚的星空之上,星雲交錯,隐約彙聚出三個敬禮的身影,一如當年。
“想什麽呢?”
柳回笙看她出神,起身走到她身邊,一同仰望星海。無數顆星星,無數雙眼睛。
趙與收回眼神,游移之間,目光變得尖銳。
“我在想,一個引蛇出洞的計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