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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杜鳶(一) “警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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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杜鳶(一) “警察!不

第277章 杜鳶(一) “警察!不

大雨下了一整個下午, 到晚上也沒停。

雷電偶爾閃過,烏雲的輪廓若隐若現。

住院大樓伫立在鶴城東南角,頭頂一塊十字架, 審判着正在暴雨中發生的一切。

由于要搬遷新院區, 整棟樓只有14層的骨科亮着燈——這是為什麽選這家醫院行動。

“張翠蘭家住在一個住戶密集的自建房區, 人口密度大, 地形複雜,監控少,容易傷到群衆不說, 還容易被BLOOD逃脫。”

行動前,趙與解釋為什麽把行動地址選在醫院:

“第一醫院建築很舊, 最近修了新院區,在忙着搬遷。這棟1號住院樓,只剩骨科還沒搬。所以,如果我們能把「張翠蘭」帶到骨科住院部, 就有很好的行動空間。”

時值半夜, 急救車呼嘯折返, 醫護們将病人推進搶救室, 醫生跪在推床不斷做心肺複蘇。

一條走廊之外,連接着21層高的1號住院樓。

淩晨1點, 病人們相繼休息。除了護士臺正對面的重症室, 普通病房的房燈陸續熄滅。

14樓, 骨科住院區,兩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推開安全通道的門,徑直找到99號床所在的病房。

一個留守門口,一個推門而入。

病房只有一個病人——張翠蘭。

男人影子般閃到病床邊,一手作虎鉗狀, 一手掀開蒙頭的被子,用力往脖子掐去——

幫被掐死的兒子報仇,自然也要以牙還牙,掐死殺害他的張翠蘭。

然而,虎口落下的剎那,傳來的并不是喉管的觸感,而是松軟的棉花團。

是假人。

不好!

他心裏一驚,下意識往隔壁床看去,只見床簾飛快掀開,一條腿沖了出來。

還未閃躲,胸口就被一記側踢踹中,身體朝外側飛去,撞牆後落地。

“啊!”

男人發出慘叫,扶牆想要起身,對面的影子就蹿了過來,手臂突然被一個龐大的力道反方向擰轉,面朝下被壓在地上,單手铐上床腿。

什麽人有這樣的身手?

男人驚恐地朝上方看去。

恰逢此時,窗外閃過雷電,一道明亮閃過,将窗戶切割出清晰的人影——

特遣隊副隊長,趙與。

她一身利落的戰鬥服,上衣掖進工裝褲,褲腿紮進格鬥靴。短發綁在腦後,一塊彈力發帶束在額前,攏去所有碎發。

而他們此行的目标,張翠蘭,正躲在病房的牆角,毫發無傷。

不對,那個女人雖然穿着跟張翠蘭一樣的衣服,梳一樣的發型,但那張臉......那不是張翠蘭!

“老四,怎麽回事!”

走廊,同夥聽到叫聲,立即從腰間摸出一把彈簧刀,推門沖了進來。

趙與側身閃開,後退間抽出短刀,銀亮閃過,刀刃迅速逼至對方咽喉。

男人跨步閃躲,瞄準趙與的右手穿刺幾下,皆被化解。随後欲拼腿功,一腳踹上牆壁,飛身一腳,徑直瞄準趙與胸口。

趙與旋身避開攻勢,随後看準對方動作,旋身時猛然蓄力,踹向男人另一條大腿。

噔!

男人失去重心,直直摔到地上,落地時咬牙往前翻滾一團,勉強屈身穩住。随後不知道後退一般,又朝趙與沖去。

銀白的刀光再次閃過,趙與看準他的攻勢,用短刀隔擋數下,在一次撤步時擡肘橫切,化解攻勢,随後刀鋒一轉,飛快在對方小臂一劃。

刀鋒切斷筋脈,霎時鮮血迸濺。

“啊!”

男人捂着傷口,卻還不肯就範。刀子換手之後,飛快朝角落的「張翠蘭」沖去。三步便被趙與追上,胳膊被整條擡起,胸腔側面撞上三次肘擊,随後脊椎骨一抵,整個人被抓着胳膊掄起,過肩摔地。

“啊......”

男人終于失去反抗能力,捂着被肘擊的胸腔縮在地上。

趙與熟練地掏出手铐,将起铐上床腿:

“成功控制2名匪徒。”

“好,乾得漂亮。”蘇鴻雲贊賞。

趙與折身去拉「張翠蘭」起來:

“劉姐,你辛苦了,我們等下送你回去。”

劉姐摘下假發:“嗐,沒事兒!”

正在這時,耳機裏,謝辰風的聲音傳來:

“有情況了!停車場突然來了輛黑色面包車,好幾個人上樓了!其中就有下午菜市場那三個!”

“看到Erinyes了嗎?”

“好像沒有,我看看人數是......1、2、3......”

葉圖靈看不下去:

“一共5個人,3女2男,所有人都戴着面巾,看不清長相。我馬上進行人臉比對,需要3分鐘。”

謝辰風兩手一拍:

“那肯定就是Erinyes了呀!蘇隊,還是你的辦法好,讓趙隊在病房埋伏,把他們都引出來了!”

如果只有趙與一人,BLOOD依然有下手空間。

如果一開始暴露全隊人馬,BLOOD大概率便會棄車保帥。

既然敵人傾巢而出,下一步只有一個——收網。

蘇鴻雲帶人埋伏在12樓,聽到情報,果斷下令:

“1組,跟我從正面攔截敵人。2組,從5樓上來,負責抄後。3組,控制司機。4組,支援趙與。5組,保護群衆。”

衆人:“收到!”

晚上重新分組,柳回笙擔任3組的組長,一直守在地下停車庫。

一收到命令,她啪地上膛手.槍:

“行動。”

火速帶人沖向BLOOD的面包車。小組6人井然有序地包圍車頭,在前方散開半圓。

柳回笙站在主駕的位置,槍口對準司機:

“不許動!”

司機是個男的,坐在主駕,兩手放在下面。他掃了一圈衆人,身體巋然不動。普通司機碰到這情況,早早雙手抱頭,大喊求饒。

但他沒有。

顯然,他并非BLOOD臨時請的司機,而是組織的核心成員。

柳回笙厲聲呵斥:

“雙手抱頭!下車!”

身側的隊員也怒吼增勢:

“下車!把手舉起來放頭上!”

司機配合地點了兩下頭,兩手緩緩舉了起來,左手快,右手慢,放到後腦勺的位置。

柳回笙觀察着他的動作:

“下車!把車門打開!”

司機的身體轉了過來,視線也轉到柳回笙身上,一副聽話配合地樣子。開車時,兩手順勢放下,眼睛卻飛快往右下方看了眼,嘴唇突然繃緊。

下一秒,車門用力推開,放在車窗下方的手突然擡起——一只黑管手.槍!

嘭嘭!

兩聲利落槍響,子彈穿透司機右肩。先後兩槍,一槍靠頸,一槍靠臂,瞬間讓其失去開槍機會。

子彈射出的源頭,柳回笙雙手持槍,站在槍口之下紋絲不動。緊鎖的眉峰之下,一雙眼睛宛如利刃。

方才司機如果真的就範,眼睛跟開門的方向應該是一致的,統一朝左。但在開門前一秒,眼睛卻突然掃了眼右方,同時嘴唇抿緊,眼睑肌肉收縮——這個表情代表兇狠和仇恨,他打算殊死一搏。

柳回笙不會給他這個機會,立即開槍射擊。身旁的警員反應迅速,飛快上前卸槍,将其兩手反擰身後,铐上手铐。

柳回笙随即彙報:

“成功控制司機。”

這邊,大部隊正分兩批行動。一批針對沖上樓的5名匪徒,一批同趙與一起,收拾病房剩下的2名。

醫院行動有一個好處,傷了殘了可以就近治療。

被趙與劃斷手筋的那個傷得頗重,血流了一地,兩名警員将其帶至急診包紮。剩下一名則被铐在床腿,只挨了一開始的那一腳,由另兩名警員控制。

趙與帶劉姐去安全區安頓,這邊,铐在床腿的那名匪徒不知怎麽解開了手铐,踹倒就近的一名警員,飛身跑出病房。

“站住!”

趙與松開劉姐,飛快追了上去:

“嫌犯逃出病房,往走廊南側逃竄!”

匪徒不要命地奔馳,沿路抓着什麽都往身後甩,連走廊的藥瓶推車也不放過,抓到什麽甩什麽,不惜一切阻攔趙與。

趙與靈敏躲過,還要避開一個剛從病房出來的護士,抓牆緊急剎車,才沒有撞到人。

“對不起。”

倉促道歉,又往前追。

謝辰風将一切看在眼裏:

“趙隊,對方是一個人,可以追。蘇隊帶人在8樓跟對方交戰,對方有槍,火力很猛。

蘇隊,有一名匪徒逃進樓道,很可能從14樓下來,對方是一個人,位于你們後方身位,注意防範。

笙姐,司機解決後可以上樓增援,對方是亡命之徒,下手很重。

佟心,轉移的醫護病人都安頓在18樓,你幫忙安撫一下群衆,讓他們待在病房,不要進樓道。

目前對方傷亡3人,還有——”

通知到一半,發現趙與停了下來。

“——趙隊,怎麽了?”

趙與猛然停止,抓着樓道口的門把,始終沒有推門。

謝辰風剛才的話提醒了她——14樓的醫護都病人都轉移了,只留了幾個自願留下幫着打掩護的醫護。剛才聽到槍聲和打鬥聲,所有人都往病房裏跑,那剛剛她差點撞上的那名護士,為什麽會在走廊?

——成功控制2名匪徒。

——一共5個人,3女2男。

——成功控制司機。

這些加起來一共8個人,而在調查BLOOD的時候,當時的情報是——

【除了Erinyes之外,BLOOD成員起碼還有8人,4男4女。】

掉幀的畫面閃過,記憶飛快重現,在一幀模糊的畫面裏,那名護士戴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壓得很低,但,邊縫露出的部分,是皮膚起伏的燒傷。

赫然轉身,朝劉姐所在病房沖去:

“還有一個人!Erinyes裝成了護士!保護劉姐!快!”

馬不停蹄往病房跑,剛到門口,一個警員就飛了出來,狠狠撞上排椅。

“啊......”

隊員痛苦地捂住胸口,身上沒有槍傷,是拳腳打出來的。

趙與飛快拔槍,剛要上膛,Erinyes卻像鬼影般沖了出來。

飛身側踢,直直踹向趙與胸口——跟她先前襲擊第一名匪徒的招式一樣。

趙與忙撤身閃避,雙臂交叉隔擋,卸掉這一腳的力度,後退兩步站定。

Erinyes單腳站立,收腿後很快再次出腿,從側方襲擊趙與頭部,趙與雙臂側擋,剛要出拳反擊,不想對方率先一步,快速朝她面門打出數拳。

閃避之間,趙與被一腳踹中小腹。那一腳力度極大,她連退5步。

“呃......”

她痛得抽氣,臉上逼出紅筋,死死瞪着不遠處的Erinyes。

Erinyes冷冷看着她,從帽子和口罩間隙露出的眼睛沒有絲毫起伏,如一碗涼透的井水。

轉身走向病房,裏面,劉姐站在牆角。

“張翠蘭呢?”

Erinyes問。

趙與咬牙沖去,搶先一步擋在門前,盯着眼前這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诘問到:

“你是杜鳶嗎?”

Erinyes沒有回答,只冷冷開口:

“張翠蘭呢!”

趙與重複問:

“你是杜鳶嗎!”

Erinyes失去耐心,再次出手。

這一次,走廊另一側響起一個尖銳的斥吼:

“警察!不許動!”

柳回笙帶人乘電梯趕到。

她站在所有人前方,槍口瞄準60米外身穿護士服的Erinyes。

Erinyes扭頭看了眼柳回笙,從口罩裏發出一聲輕笑——她是BLOOD的首腦,警察要抓活的,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們不敢開槍。

于是假意投降,卻在手擡到一半時突然襲擊趙與。

趙與同她纏鬥,身位變換迅速,槍線無法瞄準。快速的幾個回合之後,兩人同時使出側旋踢,腳掌對沖腳掌,雙方各退三步。

随後,Erinyes飛快閃身逃進拐角。

柳回笙立即開槍,奈何對方速度太快,子彈只摸到閃身的殘影,射中拐角牆磚。

“Erinyes逃往樓道,追!”

柳回笙帶3組追趕,趙與卻先一步追了上去:

“阿笙保護劉姐!”

柳回笙離她們幾十米,跑到病房時,趙與已經消失在樓道盡頭。快步跨進病房,找到劉姐:

“劉姐,跟我們走。”

随後将人交給3組幾名成員:“帶她先下去!”

随後攜槍加速追擊。

撞開樓道門,樓下傳來槍戰的火光,蘇鴻雲在8樓跟對面纏鬥。看樣子對方跑進了走廊,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

擡頭,從中間的空隙往上一望,扶手的線條曲成沒有盡頭的貪吃蛇,蛇身中間,偶爾出現趙與跑動時抓握的手。

她們上樓了!

趕緊往上追趕。

如柳回笙的判斷,Erinyes的确上了樓。

她甩開趙與,撞開天臺虛掩的鐵門,沖向圍欄外的鐵鈎——這裏提前留了索降繩。

從腰帶取下卡扣,挂上索降繩就能逃出生天。

偏偏,剛走出天臺門,後腦就被手槍抵住。

“別動。”

熟悉的聲音穿透黑夜,雨幕切割之下,字句破碎,卻依然在破碎之間拼接出經年不變的铿锵。

Erinyes盯着雨水暴擊的水坑,舉起雙手,緩緩轉身。

黑夜的大雨中,站着一個從始至終沒出現在行動隊伍裏的人,她持槍,往前平舉,雨點在槍管撞出水花,手卻紋絲未動——

姜盞。

轟——

一道閃電帶動驚雷,天地突然出現一瞬間的煞白,照亮一雙對峙的人影。

後頸的毒蛇紋身在閃電中顯現。

時空撕扯,貫穿當下從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