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正面(一) “Erin
第287章 正面(一) “Erin
第287章 正面(一) “Erin
會議室, 特遣隊內部針對下一步的行動方案産生了分歧。
趙與請纓出戰,蘇鴻雲重視安全。
雙方皆不松口。
争辯之際,隊員們三緘其口, 一時不知道站誰。
偏偏這時, 最該擔心趙與安危的柳回笙, 站了出來。
“我贊同趙與的提議。”
她說得平靜, 聲音卻直沖樓板,原封不動彈回,從左耳穿到右耳, 字符一個一個在眼眶裏撞。
謝辰風鳥悄舉手,溫馨提示:
“笙姐, 趙隊說的是她去,不是我。”
柳回笙看她,調笑:
“你想去嗎?”
“那肯定不想啊!”
說完,似乎覺得打退堂鼓顯得有點沒骨氣, 連忙改口:
“肯定想啊!但怎麽說呢就是?我去沒用啊, 那個老E想針對的是趙隊。我這個小蝦米, 釣不動這頭大鯊魚。”
佟心也趕緊幫好姐妹說話:
“就是就是, Erinyes的武力值太高了。趙隊是我們這裏身手最好的,她都打不過, 風姐去更是炮灰。不然還是從長計議吧?”
葉圖靈自薦:“我申請參加行動。趙隊剛受過傷, 腿部神經還沒完全恢複, 不适合參加格鬥需求高的行動。我可以假扮趙隊,引Erinyes現身。”
謝辰風趕緊說:“你可拉倒吧,你連我都打不過,還想打老E?”
葉圖靈額頭鼓起青筋:“你要試試麽?”
Ada建議:“不然我去?Erinyes之前念警校,你們的格鬥術應該都是一個體系。我跟你們學的不一樣, 說不定可以克制她。”
你一言我一語,争着搶着要去當這個魚餌,聽得蘇鴻雲火大——
之前不是兩個方案嗎?
她的直搗老巢,和趙與的引蛇出洞,分明她的方案更安全,怎麽說來說去,所有人都搶着去執行後者?
正當施鷺也要開口說什麽,主打一個來都來了。
還好,柳回笙再次打破局面。
她指出其他人做魚餌最大的漏洞:
“Erinyes的目标不是我們,是趙與。在座大家雖然都身手不凡,但,冒充趙與并不容易。更何況,Erinyes是杜鳶,她非常清楚趙與的長相和身形。所以,這個任務,只能趙與親自上場。”
說這話時,她正好坐在趙與身邊,眼睛卻看向特遣隊衆人,不在趙與身上。
這話她不是為了迎合趙與,而是說服衆人。
一時間,所有人都朝她看去,她卻神情淡淡,一雙眼睛在十幾人的視線中擡起,山水明淨。
事後,蘇鴻雲找到柳回笙,問她為什麽支持趙與去執行這項危險的任務。之前在中東,柳回笙分明因為趙與孤身赴險動過怒。
柳回笙卻只是笑笑:“蘇隊,你知道心結嗎?”
蘇鴻雲目光一頓:“嗯,怎麽了?”
柳回笙接着說:“一個人的心結,只有自己能解開。只有親手抓到杜鳶,她才能真正跨過去。我只能陪她,不能幫她。”
越是面對危及的事件,兩人身上越是會産生那種超脫的默契,勝過尋常的擔憂和顧慮。
這件事你想去做,那麽,我必盡全力成全你。
蘇鴻雲耳中聽着她的話,思緒卻飄到遠方,眺望着遠處半山腰的霧氣,動了動唇:
“嗯,只有親手抓到人,心結才能解開。”
風鈴在微風中晃動,敲開錦匣的銅鎖,一只白鴿飛沖而出,一瞬白亮,轉眼已飛上藍天。
有的鳥關不住,有的事必須做。
接下來幾天,趙與一直同柳回笙待在一起。先是坐着輪椅從醫院正大門出來,再去了一家當地很有名的針灸理療診所。
治療、吃飯、買東西,全程由柳回笙幫她推着輪椅。
身後人群,前方街巷,跟蹤的人影一閃而過。
【趙與的腿被凍傷了,神經好像出了問題,恢複期只能坐輪椅。】
趙與跟柳回笙似乎都沒發現,只盡情享受着假期。有時接一個電話,聽到對方的說辭之後,臉色微變,匆匆挂斷之後,找一家最近的帶包間的茶樓。
【看來她雖然沒歸隊,但還是會參與重要決策的讨論。】
從茶樓出來,趙與是一個人。柳回笙換了發型和外套,但手法有些粗糙,被跟蹤者識破。
【柳回笙偶爾會去執行任務,這時趙與會落單。】
次日出門,将趙與推到大門口,剛要打車,柳回笙發現東西忘帶,折返取回。這期間的時間,可以大概判斷入住樓層。
【她們住的四季酒店,具體房號沒查到。但應該在8層以上。】
三天過去,趙與的狀态被BLOOD摸得一清二楚。
包括,第三天下午,柳回笙從租車公司租的那輛銀河L7,也在他們的監視當中。
【裝了竊聽器,她們一出來就能檢測到。】
租車,還停到酒店地下停車場,只有一個原因——
第二天要辦事。
次日一早,柳回笙跟趙與早早出門。
叮——
電梯抵達-1樓停車場,柳回笙推着趙與出來,徑直走向前一晚停車的位置。
柳回笙解鎖車子,打開副駕門,問趙與:
“要我幫忙嗎?”
趙與笑:“不用。”
說着轉動輪胎,向前停到座椅和車門中間,一手撐坐墊,一手抓儀表臺,将身體撐進副駕。期間,似乎動了一下神經還沒恢複的腿,疼得她抽氣:
“嘶......”
柳回笙佯怒:“都說幫你了。”
趙與坐好,略有一絲臭屁:“我自己可以。”
柳回笙笑着打了她一下,把輪椅推到車後備箱,折疊放了進去。
在車輛導航系統裏輸入地名,語音提示——
「正在前往小青梅河,已開始導航」
車盤底,竊聽器牢牢黏附在上面。
柳回笙踩動油門,順着導航路線駛出停車場,有意無意提及此行目的:
“萬一不在呢?”
“那就再找。”
“蘇隊帶人把河邊都搜遍了,該帶走的物證都帶走了。要不去鑒證組問問?”
“問過了,沒有。蘇隊這幾天一直在帶人整理證據,也說沒看到。”
“行吧,那再去找一下,說不定認主,我們去就找到了呢?”
“嗯,實在沒找到,就當兜風了。”
簡短的幾句對話傳進竊聽器,線索清晰明了——
小青梅河,找東西,只有柳回笙和趙與兩個人。
絕佳的動手時機。
經過那晚的暴雨,鶴城一連放晴了好幾天。泥巴路曬得板實,路邊的雜草重新站了起來,随着河風擺動。
銀河L7緩緩停到路邊,那棵香樟樹下,前幾天趙與和杜鳶發生過激烈的搏鬥。
“到了。”
柳回笙挂到P檔,邊松安全帶邊扭頭問趙與:
“要跟我一起下去嗎?”
“好。”趙與充分演繹一個不服傷的叛逆年下。
“呵......”柳回笙笑,“得了吧,還「好」。那個坡那麽斜,等下輪椅剎不住,我可不要去河裏撈你。”
“我怕你不好找。”
“不好找就慢慢找。你在車上等我,放個廣播劇,一會兒我就回來了。”
“好。”
于是,柳回笙推開主駕車門。
下車後,順手将頭發盤了起來——黑色抓夾。
黑色抓夾——一切順利。
金色抓夾——事态有變。
從小路踏進草叢,順着坡往下走了兩步,回頭問:
“是這兒嗎?”
趙與按下車窗:“再下去一點,那棵樹附近。沒有你再周圍找找。”
于是,柳回笙又往下走了十幾步,眼看已經到了河邊,距小路已經有了30米。
她撿了根樹枝,彎腰在草叢裏扒拉着。
這一帶已經是鶴城的邊緣,樹林密集,雜草叢深,草尖掃過膝蓋,每一步都要用樹枝撥開才敢往下邁。僅下坡的兩分鐘,露水已浸透褲子,布料粘在小腿上,黏膩得像有蟲子在爬。
樹枝在草叢裏撥弄,下意識扭頭,朝坡上望去。趙與似乎同她有心靈感應,隔空朝她點頭,一切盡在無言。
于是柳回笙沒說什麽,繼續彎腰翻找。
香樟樹斜插在河邊,翠草在風中飄搖,土坡之上,一輛私家車站在陽光裏,旁邊的玉米地一片寂靜。
河水沿着地脈緩緩流淌,沖刷着岸邊垂下的草葉,一根花莖被太陽曬得發黃,根部套在雜草堆裏,尖端探出河岸,釣竿一般,懸在河面幾公分的位置。
河中,兩條草魚對這根釣竿來了興趣,幾番躍出水面,似要上鈎。
很快,小路盡頭駛進一輛面包車,隔老遠已然聽到引擎聲,身後沙塵飛揚。
吱——
路過私家車後猛然一拐,攔在前方。
随後,5個黑衣人奪門而出,沖向私家車。
“快!”
“把趙與弄上車!速戰速決!”
面包車迅速掉頭,跟私家車面對面,司機不是別人,正是幾天前從小青梅河逃脫的杜鳶。
黑衣人的速度極快,沖到最前面的那個蠻力拉開車門,擡手就要去抓趙與。
“趙與!你——啊!”
還沒抓到胳膊,趙與就突然一腳飛來,胸口劇痛,幾乎凹了進去,身體一個騰空,滾筒般滾下土坡。
撐着身板勉強固定,還沒爬起,頭頂就傳來槍管的聲音:
“別動。”
黝黑的槍口盡頭,是比槍口還要陰冷的柳回笙的眼睛。
“不好!”
坡上,緊跟在後面的黑衣人大叫:
“趙與的腿沒事!中——”
話沒說完,趙與就從副駕飛了出去,一個弓步側踢,将第二人踹飛。
随後,寂靜的玉米地猛烈晃動,十幾個黑影從縫隙中鑽出,個個持槍。
葉圖靈沖在第一個,帶人沖到趙與身邊,掃中兩名黑衣人大腿。
“別動!警察!”
佟心帶人沖到坡下,火速控制柳回笙身邊那名黑衣人:
“別動!把他铐上!”
Ada帶人負責面包車,槍口齊刷刷對準主駕的杜鳶,怒吼:
“把手舉起來!下車!”
剩下的人将區域團團圍住,采用一裏一外站位,1號持槍朝內,2號持槍朝外,同時控制內外局勢。
1分鐘的時間,5名黑衣人加上杜鳶皆被控制。
“趙隊,都繳械控制了。”
葉圖靈把繳獲的槍支彈藥裝箱,統一交給趙與。
趙與點頭,“好,辛苦了。”
随後按下通訊器:“把車開過來。”
耳機裏立即傳來謝辰風的聲音:
“得嘞!”
很快,兩輛警車開出樹林,駛進小青梅河邊的小路。
車皮反射的陽光格外刺眼,正如當日宣誓,投射在雕像頭頂的聚光燈。
趙與一時心緒蕪雜。擡腳,走到被包圍在正中間的杜鳶面前。杜鳶穿着一件戴帽子的衛衣,兩手铐在背後,額頭的燙傷反射着曲折的光斑,眼神平靜地看向趙與。
趙與眉間陷下深川,盯着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目光凝重:
“Erinyes,你被捕了。”
柳回笙在一旁看着,見證了全過程。
她親眼看着趙與從副駕飛身出來,将匪徒踹下土坡,也親眼看着杜鳶在主駕緩緩舉起雙手,被雙手反擰铐上手铐。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但,不知為什麽,心裏像悶了三天三夜,堵得不成樣子。
太順了。
從始至終,杜鳶臉上沒有出現任何驚訝的表情,哪怕是被算計之後的惱怒也是沒有的。
過于平靜。
叭叭——
思索間,後方傳來喇叭聲。
乾涸的泥巴路盡頭,謝辰風帶着兩輛警車過來了。
轟——
半空突然傳來轟鳴,旱雷響徹天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