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對決(一) “你請我來
第289章 對決(一) “你請我來
第289章 對決(一) “你請我來
鳴笛的警車在市中心的道路飛蹿, 旁側的車輛以為警察執法,紛紛讓路。
眼看其要闖過第四個紅燈,飛馳的車輪猛然停了下來——
前面有個橫穿馬路的孩子。
方向盤用力拉轉, 車身赫然右轉, 車尾撕開飓風, 堪堪從小孩的面門擦過。
“哇嗚——”
小孩吓得嚎啕大哭, 家長失魂落魄跑上來,忙把孩子抱到路邊。
後方,追擊的紅色法拉利逐漸逼近。
趙與實時通報:
“逃犯拐進平陽路, 按照目前速度,3分鐘內可以追上。”
另一邊, 柳回笙已聯系上鶴城市局和交通局,坐在一輛交警摩托後方,在交警的飛馳下同步信息:
“交通局已進行道路封控,鶴城所有高速路口已設攔路關卡, 她出不去。市中心已展開布控, 大型十字路口已設關卡!”
趙與在衛星地圖找到目前的位置, 判斷Erinyes接下來的路線:
“她很可能順着平陽路去海鮮市場, 或者人流量更密集的騰飛大廈。阿笙,着重布控這兩個地方的要道。”
“好。”
柳回笙立即同步給身前的摩托車駕駛員——負責布控的秦懷鳳。
“秦隊, 逃犯現在在平陽路, 很可能逃往海鮮市場和騰飛大廈。”
秦懷鳳擰足馬力, 淩厲的眼睛從頭盔擋風玻璃的開口透出冷光:
“所有人注意,逃犯位于平陽路。1隊,前往隆華大道,在十字口和大道中段設置兩道關卡。2隊,前往中央街和興隆街, 在4個路口設置關卡。注意,逃犯身上有槍,所有人注意安全。”
“收到!”
“柳警官,抓緊,我要加速了。”
“好。”
“1組跟上,2組3組從左右兩側街道包抄。”
“收到!”
秦懷鳳前傾壓低身位,柳回笙緊緊貼到她身上。同樣的行駛速度,摩托車的急速感比小車強很多。
身體就像坐在一架敞開的直升機,氣流劈頭蓋臉沖來,将頭盔刮出巨響。
臨時指揮中心,謝辰風趕到滿屏監控的天網巨屏前,快速定位幾輛車的位置,将目前的交通監控信息同步給趙與和柳回笙:
“她現在進了天水路,速度很快,預計130碼。”
“她沒有去高速的打算,剛經過理工大學。”
“趙隊,左拐進清水路,過摩登天街後右拐,從繁盛路追擊。無論她去海鮮市場還是騰飛大廈,這條路都是最近的。”
“笙姐,過十字路口後右拐進旺八街,過3個路口後左拐,從商場內部路前往興隆街。”
這邊,一前一後的兩輛車在馬路閃出殘影。另一條纖細的白龍也穿過氣流,急騰騰朝警車追去。
那邊,市局和交通局的警員在短時間迅速到達指定地點。
海鮮市場,1隊已經完成布控。
騰飛大廈,2隊正在緊鑼密鼓鋪設路障和阻車釘。
“快!不能讓她從這過去,市中心人流量太大了!”
“破胎器呢?快快快!”
“老張,路障推過來!兩排都推過來!”
“疏散群衆!那些擺攤的全都撤走!攤位不要管,先把人撤了!”
忙碌的人影穿梭在各大路口,衆矢之的的警車一路經過理工大學,繞過海鮮市場。她的目的只有一個——
騰飛大廈。
層高350米,建築面積45萬平方米,購物商場16萬平方米,商鋪300餘家。
鶴城最高的建築。
謝辰風看出她的意圖:
“趙隊,她要去騰飛大廈!”
趙與立即響應:
“所有人注意,逃犯逃往騰飛大廈方向,地方單位注意阻截!”
秦懷鳳下令:
“目标前往騰飛大廈!立即展開阻截!疏散群衆!”
話音落地不久,警車拐進十字路口,順着柏油路徑直沖向大廈。
面對兩層路障,速度絲毫沒減,反将油門踩到最底。
呲——
車胎碾過阻車釘,胎皮瞬間漏氣,龐大的重量加上慣性,車身猛烈撞開路障,開上路臺後,沖進大廈A棟一層的奢侈品專櫃。
嘭——
半個車身撞進櫥窗,玻璃牆瞬間破碎,瀑布般落下。
噔!
一雙腳踏上碎玻璃,鞋底将碎渣碾出摩擦聲。
嗒!嗒!
兩滴緋紅的血液砸上地板,落上花白的碎玻璃,紅色尤其醒目,像紮了刺的玫瑰。
杜鳶飛快沖進商場,朝天放了兩槍:
“警察抓人!逃犯有槍!不想死的躲起來!”
人群瞬間恐慌,尤其聽到槍聲,更是抱頭逃往最近的商鋪。
“啊!有槍!”
“快跑!”
“躲起來!快!”
“媽媽我怕!”
事情發生得突然,行人們一頭霧水,沒看到逃犯,也沒看到警察,就看到從警車沖下來的杜鳶。
杜鳶飛快沖上手扶電梯,一步三梯,跑到轉角,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摔在過道,穿着艾莎公主的蓬蓬裙,面朝下趴在地上,一手拿着冰激淩,一手拿着紙巾。
“嗚哇——媽媽——”
所有大人都躲進了商鋪,小女孩顯然在慌亂中跟母親走散。
“媽媽——”
杜鳶剎住腳步,抄起小女孩的胳膊拎起,低身抱起下半身,沖向前方不遠的童裝店。
店裏躲了幾十個大人,店主剛要關門,看到杜鳶抱孩子過來,忙重新拉開。
“還有個孩子!”
“快點快點!”
“妞妞快來媽媽這裏!”
杜鳶把孩子塞給女人:
“躲好。”
剛轉身,發現領口被小女孩抓住,小手抓着紙巾遞過來,邊哭邊說:
“警察姐姐你受傷了嗚嗚嗚——”
杜鳶頓了一下。
孩子的母親也說:
“同志,你的胳膊在流血!先處理傷口吧!”
她們把杜鳶當成了警察。
杜鳶停了一下,但也僅僅只有那一下,接過女孩手裏的紙巾,轉身就跑:
“躲好!別出來!”
很快消失在電梯廳。
這邊,趙與跟葉圖靈率先趕到現場,各持一把手.槍。
趙與通知衆人:
“A棟發現撞毀警車,我已到達一層。”
“趙警官,你确定是A棟?A棟66層,B棟62層,兩棟外形上很接近。”
“跟現場群衆确認過,确認是A棟。靈姐,聯系大廈安保,保護群衆安全。我先上去。”
說完,通訊器立即傳來柳回笙的聲音:
“趙與!她現在是亡命徒,先別行動,等我們到了一起布控!”
趙與仰頭,望着電梯廳頂上的數字,落到頂層的66。
頃刻間,一切變得緩慢又安靜,像大提琴拉奏的紀錄片主題曲,透着史詩的厚重。金屬數字的光折射進眼瞳,瞳光未動,平靜中透着堅定:
“我和她該了結了。”
關于忠誠和背叛,關于朋友和敵人。
這一切,這個由正義開始的故事,該由正義結束。
叮——
電梯抵達1層,金屬門倒映出趙與的影子。門板從兩側拉開,人影一點點消失,似開啓了異世界的大門。
擡腳,嗒,嗒,鞋底在電梯地面發出沉悶的踩踏聲,混着沙粒的碾磨。
鞋子很怪,做平底的容易滑,可若做鋸齒的,又會夾雜很多塵土和沙子。
尤其她剛從小青梅河回來,河邊的沙很粗,卡在鋸齒縫裏,一直沒能出去,每走一步,沙粒就跟地面摩擦出叽嘎叽嘎的聲音,實在刺耳。
要是這時候能有一場雨,将沙子沖掉就好了。
鞋子跟人一樣,都需要一場大雨。
鳴笛的警車先後趕到,摩托撐起腳架,小車噼啪關門,人聲和雜聲演變成密集的腳步,齊刷刷沖向大廈。
人流中,柳回笙沖進A棟,找到門口的安保組長。
“現在什麽情況?”
“監控看到逃犯前往66層,趙警官也追上去了。現在A棟大廈拉了警報,廣播通知所有商鋪暫停營業,群衆也安排到了就近商鋪緊急避險。”
“有沒有發現其他嫌犯?”
“暫時沒有,只有最開始進來的那個女人。”
“趙與上去多久了?”
“剛進電梯,現在應該快到了。”
耳機裏,謝辰風的聲音從總控室傳來:
“笙姐,趙隊到頂層了。你們可以乘3號電梯上去支援。
電梯裏有血,之前靈姐把她打傷了,但應該不重。剛才她從安全通道去了天臺,天臺沒有監控。
趙隊發現了血跡,順着去天臺了。天臺面積太大,我建議立即派人支援,不然趙隊很危險。”
柳回笙邊往前走邊布控:
“靈姐,你和我帶1組2組上去,所有人檢查裝備,随時準備行動。
安隊,你帶其他警員在安全通道接應。
辰風,繼續監視監控,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線索,尤其那些可能出現的同夥。
狙擊手,你跟我們一起上去。原則上要保證逃犯的生命安全,但如果她向警方開槍,立即擊斃。”
衆人:“收到!”
所有人緊鑼密鼓地往前沖,邊跑邊檢查裝備。
柳回笙在最前面,身上帶了一把手.槍和5塊彈夾。
咔!
彈夾彈出,六枚子彈平靜地排列在彈夾裏,色如黃銅,重新扣進卡槽,上膛。
“走。”
黑壓壓的人群先後踏進電梯,數字在失重感中上升,去往整個鶴城市區的至高點。
越往上走,風勢越大。
鶴城天氣多變,中午豔陽高照,轉眼間,半空就多了一團立挺的烏雲。包着大廈繞了半圈,從頭頂俯瞰,一半幽黑,一半絨白,整個鶴城仿佛陷入巨大的陰陽八卦陣。
陣眼中心,一個女人坐在天臺中間的不鏽鋼晾架上,兩腿在半空晃着,頭擰向幾十米外的露臺,再往外便是深淵。
她穿着黑色作戰服,紫色面巾綁在右臂,血跡浸出布料,洇成一團暗紫的火焰。
露臺盡頭,一個安保縮在角落,身上沒傷,手腳被捆。
吱呀——
生鏽的合頁傳來嘶鳴,女人後方,天臺的鐵門緩緩從裏面推開,一雙戰靴跨了出來。
趙與。
她的頭發利落地綁在腦後,額間一塊繃緊的藏藍頭巾,攏去碎發。頭巾之下,一雙眼睛冷冷盯着前方,斷眉宛如寒刀。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擡手,拉下封到下巴的拉鏈,裏面是一套藏藍色的警隊訓練服。長袖,長褲,顏色深得宛如沒有星月的夜海。
嗖——
外套一扔,被風吹到半空,噗的一聲被鐵杆攔住,袖子亂飛,張牙舞爪。
前方,杜鳶從晾架跳下,嘴角些微揚起,眼中卻無半點笑意。
她轉身,看向烈風中走來的趙與,音色頗沉:
“來了。”
趙與在她20步的地方站定,面無表情:
“你請我來,沒有不赴約的道理。”
杜鳶冷笑:“我聽不懂。”
趙與邁開右腳,身體呈側弓步張開,手掌攤平為刀,刀鋒瞄準不遠處的人:
“「松派落雁掌」會告訴你。”
松派落雁掌,她們自小修習的格鬥術的宗源掌法。
姥姥傳承給母親和穆岚,穆岚引入警校,改良成現在的第9套格鬥操。
而近身格鬥一向第一的杜鳶,也在此基礎上做過優化。
今天,趙與打的不是格鬥操,也不是杜鳶的優化版本,是最原始,小時候第一次學的掌法。
東風驟沉,雲層壓得很低,幾乎就要落上頭頂。半空,黑雲似被猛烈的風勢撕裂,一縷一縷的黑色碎片沖下雲霄,挾持東風沖向大廈頂層。
人影一左一右,面對面站着,被風雲吹成薄片。
赫然,杜鳶沖進黑雲,飛速朝趙與襲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