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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膏藥(二) “我就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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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膏藥(二) “我就吃醋

第293章 膏藥(二) “我就吃醋

“笙姐, 能幫我轉交給靈姐嗎?”

柳回笙愣愣站在行李箱前,半天沒反應過來這話背後的意思。垂眼一看,一摞膏藥用繩子捆起來, 少說也有七八盒。

擡眼, 謝辰風堆着熟練度的沒心沒肺的笑, 看似對一切毫不在意的樣子。

“這是什麽?”柳回笙問。

“膏藥。”謝辰風答得爽朗。

“靈姐應該不缺膏藥。”

“但是她不貼啊, 她嫌有味兒。”

“那我給她,她也未必會要呢。”

“你給她肯定要的,她跟你感情好。再說了, 這不也是增進一下你倆的姐妹情嘛對不對?”

謝辰風的僞裝技術非常厲害,起碼當初在Ares刀下暴露之前, 柳回笙一直沒發現她的真面目,只在某些時候覺得奇怪。那種怪很難說清,像鍋蓋扣進洗手池,南瓜藤上長出大柚子, 怎麽看怎麽詭異。

如今, 這種詭異再次出現, 一顆大柚子直接撞她面前, 搭配謝辰風那張笑臉,更是誇張。

柳回笙沒接那摞膏藥, 反問:

“你怎麽不自己給她?”

謝辰風嘴角往兩側一扯, 聳了聳肩:

“嗐, 誰給都一樣嘛。你要是不想給,讓趙隊去也成,就說是組織給的慰問。這膏藥挺靈的,之前我們反恐組有個同事受傷,腱鞘一直沒恢複, 就是貼這個膏藥好的。笙姐,你還不知道吧?靈姐上次手受傷之後,一直沒好全。”

要是不知道謝辰風的廬山真面目,柳回笙只以為是平時插科打诨的同事突然認真,想關心一下室友。可謝辰風真實什麽樣,柳回笙見過,那個徒手接下Ares刀子,在兩分鐘內打得對方滿地找牙的謝辰風,實際應該是一個心思極其細膩,城府極深的人。

做的每一件事,每一個動作,背後都有她的目的。

但,這次托她轉送膏藥,目的又是什麽?

柳回笙企圖從這張臉上讀出信息,偏偏謝辰風一直都是樂呵呵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

無力,有種親眼見證職業生涯滑鐵盧的無力。

“那你為什麽托我交給她?”柳回笙問得十分直白。

結果謝辰風只是低頭把膏藥的捆綁繩交她手裏,頭頂朝着她,半個表情也看不到,手裏莫名就多了一摞膏藥。

再擡手,讀心的黃金四分之一秒已經過了,謝辰風尤其性情地做了個「瑞思拜」的手勢,捶捶肩膀指向柳回笙。

“笙姐,你那麽會讀心,我不說你也懂的。”

說完就走了。

留柳回笙在原地,看看離去的背影,看看膏藥,發出靈魂一問:

“懂什麽?”

趙與見證了全過程,過來接過柳回笙手裏的膏藥,放到自己的行李箱上,繩子纏上拖杆:

“論跡不論心,不管什麽原因,把膏藥給靈姐肯定是好的,她受傷之後手沒好全。”

柳回笙沉默,還「論跡不論心」,她乾的工作就是「論心」。

兩手環胸,問趙與:

“你覺不覺得,辰風跟靈姐之間有事?”

“什麽事?”

“就最近,尤其之前在中東抓完Ares之後,感覺她們的氛圍就變了。”

“你之前不是說,靈姐喜歡辰風?”

“對,但現在好像不對了。”

“怎麽不對?”

柳回笙靠上餐桌,兩手交叉在胸前,拇指不斷摳食指的指腹。

“現在,靈姐看辰風的眼神,沒有之前那種寵溺和縱容,反而有點......怎麽說?嫌棄。”

“她以前也挺嫌棄的。”趙與回憶。

“不一樣。以前的嫌棄是縱容的,她喜歡辰風插科打诨,然後遇到問題去求助她。嘴上不樂意,但喜歡辰風那種依賴。但現在,就有一種......不耐煩和反感。”

“然後呢?”

“然後......辰風可能發現了這種反感,就不太敢接近靈姐,所以才讓我幫她送膏藥。”

轉交不是害羞,是害怕。

怕葉圖靈情緒占領高地,寧願不要自己的手也不想欠她的人情。

可手不能不要,尤其葉圖靈的工作對手的需求度很高,如果不管舊傷,長期這麽撐下去,遲早會廢。

趙與聽懂柳回笙的意思,不完全認同。這份害怕,可能還有另一層意思:

“也不一定,她可能做了什麽對不起人家的事。”

“能有什麽事?”柳回笙鬧不明白。

“不知道。除了你,其他人發現她倆不對勁了麽?”趙與更關心謝辰風是否暴露。

“應該沒有。佟心算是隊裏觀察比較細心的,她都沒找我,其他人就更不可能發現了。”

“那就好。”

“話是這麽說,但辰風今天......”

柳回笙很少管別人的私事,但謝辰風冒到她面前來了,還差點把她沖進職業生涯的滑鐵盧,她自然想弄清楚。

從謝辰風的風格到葉圖靈的品性,從兩人一開始的針鋒相對到現在氣氛詭異,一點一點分析。

“之前靈姐還是很明顯的,雖然顧着工作沒說,但我感覺得出來......”

“上次她住院,辰風還去照顧了一整晚,關系挺好的......”

“最近集體行動,她們也沒鬧矛盾,但是......”

一連分析了10分鐘,從餐桌走到門口,又從門口走到窗邊。

一擡眼,才發現趙與一直在敲行李箱的拖杆,那杆子是金屬的,差點被趙與那根手指敲斷。

一個非常不耐煩的等待信號。

柳回笙抽出思路,問她:“怎麽了?”

趙與不情不願地咬了下腮幫:

“沒有,就是覺得柳警官觀察同事挺仔細的。”

柳~警~官~

觀~察~同~事~

說話時唇珠下意識地往上翹,可愛極了。

“呵......”

柳回笙被她逗笑,解釋:

“我在分析她倆的情況。”

“分析呗。”

趙與不冷不熱:

“分析對了給你頒諾貝爾獎。”

諾~貝~爾~獎~

“哈哈哈......”

柳回笙徹底沒忍住,笑出了聲,尤其看趙與站得直直的,頭擰到一邊,那副小孩子賭氣說「我今晚不吃飯」的樣子,實在可愛。

“吃醋啦?”

偏着腦袋問她,碎發在眸前輕晃。

那一幕十分難得,柳回笙鮮少露出調皮的一面,像剛做完小狗美容的博美,調皮之餘,十分漂亮。

趙與瞬間就被哄好百分之九十,嘴角下意識揚了一下,飛快壓下去——

她為人正直公平一絲不茍,可不會被柳回笙賣可愛的作弊行為蒙蔽。

于是嚴正聲明:

“什麽吃醋?你想多了。”

遇事不決,站軍姿。

“哈哈哈!”

一根挺拔的電線杆橫空出世,柳回笙笑得更加猖狂。肚子笑疼了,就靠在趙與肩上,半個身體都挂了上去。笑聲帶着身體顫抖,勾起某人的床笫回憶。

當時,兩人坐在浴缸裏,柳回笙也是這麽抱着她,長發淩亂地鋪在兩人身上,渾身抖得不像話。

趙與現在還記得當晚水面如何泛起激浪,記得柳回笙張開的唇,舌尖探出齒關,似泡酒的櫻桃。

柳回笙趴在她身上笑,全然沒發現她的神情俨然變化,笑得肚子疼了,腰也酸了,才慢慢停了下來,剛準備起身,腰上就突然掐上虎口。

“嗯?”

目光剎那錯愕,只見眼前驟然一晃,還沒等看清,身體就被推到牆上,後腦和肩胛骨墊了兩只手掌,将她穩穩當當控制在牆上。

“喂,你——唔!”

剛要出聲,嘴就被兩片溫熱的唇堵住。

身體下意識抗拒,齒關并攏,四肢回收,開啓保護機制。奈何一切反應早被趙某人猜得一清二楚,縮回的手被抓着往前,抱着勁瘦的腰。閉合的齒關被滾燙的舌撬開,上颚被瘋狂tian舐。

兩人做過很多次,彼此身上的敏感點了如指掌,親吻哪裏會有反應,多大的力度會激起戰栗,是用舌tian舐還是唇shun吸,要不要配合手上的動作,趙與倒背如流。

(脖子以上的親親,審核老師明鑒)

吻了短短兩分鐘,柳回笙便已渾身松軟,一半的重量都靠趙與扶着。顫抖間,鞋跟和地板碰撞出碎響。

嗒嗒,嗒嗒......

悅耳至極。

眼看眸中已經有了淚意,趙與勾着上颚退出,臨了,在柔軟的唇角落下一吻,抵着額頭,沉吟着問:

“我就吃醋,柳警官抓我?”

柳回笙眸中沁了一層水汽,帶着不自然的潮紅,眼尾泛粉,嬌俏動人。

沒好氣地給了趙與一巴掌:

“馬上都要走了還這樣。”

沒有這巴掌還好,一落下去,趙與仿佛得了違規運動的許可證,抓着胳膊便将人拉進衛生間。

做了什麽不知道,只知半小時後響起了花灑沖水的聲音。随後,趙與出來,拉開已經裝好的行李箱,從裏面拿了兩條新的一次性小褲。

Erinyes的案子了解,蘇鴻雲要将證據和卷宗跟蓊陽方面仔細交接。畢竟杜鳶除了是警校生,還跟趙與曾經情同姐妹,更是穆岚的養女,若是保密工作沒做好,對警隊的形象有所影響。

彼時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警務人員跟恐怖分子勾結」的謠言就會被大肆傳播。

接下來幾天,ATF特遣隊放假。

蘇鴻雲身為隊長,繼續負責材料交接工作。

趙與和柳回笙一同回蓊陽,幫蘇鴻雲打下手。

葉圖靈帶着那一摞膏藥回香港。

其餘成員也各回各家,陪伴久別的家人。

柳回笙二人跟蘇鴻雲乘坐同一趟航班回蓊陽,同行的還有一位——

在此次行動身受重傷,近日剛蘇醒的姜盞。

她一共中了三槍,要害在脊椎那發子彈。

彈頭嵌在椎弓根和椎體之間,造成脊髓挫傷,導致截癱。

她坐在輪椅上,腿上蓋着毯子。

一上飛機,空乘體貼地安排了座位,一路噓寒問暖,生恐讓姜盞感受到一絲一毫的不适。

後經柳回笙提醒,空乘才不大出現——

姜盞嘴上經常開玩笑,說這個沒事,那個沒事,其實,自尊心極強。尤其這次,杜鳶的事情對她沖擊太大,身心都遭受了巨大的挫敗。

這樣一個人,旁人越是遷就,越會将她的自尊踩進塵埃。

她不喝水,也不吃東西,避免在5小時的行程期間上廁所。

不說話,不聊天,避免陌生人好奇問她的腿怎麽回事。

所有的精力都用來消化她以後站不起來的事實。

特遣隊,她披荊斬棘以第一名的成績入職,卻倒在了第一個任務。

找尋多年杜鳶的死因,最後人卻沒死。

引以為傲的情報技能,最後卻像個笑話。

姜盞,沒人比你更失敗了吧?

飛機緩緩抵達蓊陽機場。

姜盞始終坐在位置上,等旅客下完了,才驅動輪椅往下走。

下飛機是趙與背的,趙與什麽都沒說,她也什麽都沒說。

順着國內抵達的通道往外走,剛到接機口,迎面看到一個人。

穆岚。

她身穿白色制式警服,頭發紮在腦後,人群中格外顯眼。

等姜盞的輪椅走近,停到面前,她驟然立正,目光如炬地凝望着姜盞,右手擡起,掌如刀鋒,手臂折成一個利落的角度。

敬禮。

姜盞的眼淚霎時掉了下來,喉底洩出嗚咽,眼睛卻逞強地瞪着,死死咬緊齒關,坐直上半身,端正地回敬一個禮。

身後,蘇鴻雲、趙與、柳回笙,也果斷敬禮。

兩代人的牽絆,當是如此。

同志惺惺相惜,警隊生生不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