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聚衆（一） “其實這個
第296章 聚衆（一） “其實這個
第296章 聚衆（一） “其實這個
Erinyes的案子結束, 特遣隊全員準假5天。
偏偏第一天晚上，趙與的視頻大肆傳播。
彼時葉圖靈剛過海關，一看手機, 立即訂了最近一趟飛往蓊陽的機票。
“媽咪, 我要返蓊陽。”
那時她剛見到母親, 已至中年的女人依舊優雅, 西服裙剪裁得體，長發盤成乾練的發髻，訴說着半生事業的成功。
“咩事？”她問葉圖靈。
“少少事啫, 過幾日就返嚟啦。”葉圖靈把證件重新掏出來。
母親看着眼前為事業奔波的女兒，從眉宇之間, 依稀看出她的疲憊。
自小到大，葉圖靈都是要強的，只要她想做的事，從不覺得累。
如今的疲憊, 斷然是超出工作之外, 其它方面的事情。
伸手, 握住她貼着膏藥的右手, 指腹順着膏藥皮一摸，下方的疤凸尤其明顯。
什麽也沒說, 只展顏一笑, 囑咐：
“啤啤, 幾忙都好，唔好忘記生日。”
葉圖靈慢了幾分，望進母親眼中，高傲的性格讓她說不出任何示弱撒嬌的話。低頭，壓下發紅的眼眶, 再擡眸時，已是清風拂面：
“得啦。”
與此同時，全國各地，特遣隊成員紛紛銷假，前往蓊陽趙與和柳回笙家中。
沒有命令，沒有號召，不過一場戰友與戰友之間的奔赴。
蓊陽，趙與柳回笙家中。
一圈人圍在餐桌前，分謝辰風剛從街邊買的早餐，以及，物資袋裏的各種零食。期間灑了一杯豆漿，趙與去拿拖把，柳回笙則用一次性抹布收拾桌面。
佟心滿心歡喜地捧着紅糖糕饅頭：
“風姐，還是你會疼人，全都是我愛吃的！”
謝辰風邊整理一次性飯盒邊揮手：
“盞姐給的清單，我照着買的。”
佟心扭頭就去誇姜盞：
“哇，盞姐你真厲害！不愧是做情報的，我們每個人的飲食習慣你都這麽清楚！”
姜盞受用地抖了抖眉毛，臉上的淺疤也牽動起來，眼尾帶着得意：
“小事。”
趙與拖完地過來，坐到柳回笙旁邊，接過柳回笙幫她拿的包子，也開始吃了起來。
一旁，施鷺盯着葉圖靈手上剪裁方正的膏藥，問：
“小葉，你怎麽開始貼膏藥了？手還沒好？”
葉圖靈抿了口咖啡，順着她的視線看了眼手背，勾唇：
“回笙給的，效果确實不錯。昨晚發燙了幾個小時，今天早上已經不那麽疼了。”
她說話時，謝辰風一直在早餐袋裏忙碌着，不知道在忙什麽，拿起這個又放下那個，非說店家少給了她一個鹵蛋，袋子弄得滋啦響。
果然，人在尴尬的時候會變得很忙。
柳回笙将她的尴尬看在眼裏，跟葉圖靈說：
“有用就好，其實這個膏藥——”
說到一半，被謝辰風半路截殺：
“——這個膏藥一看就很有用，昨天走的時候就看葉子拎着了，一大摞，感覺能貼到下個世紀。”
說話時眼輪匝肌緊繃，顴肌僵硬，雖然比一般人撒謊的表情松弛很多，但在側寫師眼裏，足夠看出異樣。得虧在座只有柳回笙一個人會讀心，否則秘密早被捅破。
其實這麽看，謝辰風的演技并沒高超到出神入化，只是從前被她單純的外表騙了，先入為主地相信，以為她跟佟心一樣人畜無害。一旦見過真面目，重新審視，就發現這個人的微表情其實也有破綻。
不讓她說，便就不說：
“多一點就多一點了，有備無患，靈姐康複最要緊。”
葉圖靈不知道，膏藥真正的主人正是那個成天在她眼前礙眼的謝辰風。
施鷺也不知道，原來姐妹一家親的特遣隊內部竟然有那麽多愛恨情仇。
蘇鴻雲不知道，她這些看似天真的妹妹內心的小九九比誰都多。
而除了柳回笙和趙與之外，知情的只有一個——
佟心。
此刻她正發狠地啃紅糖饅頭，恨不得一整個都塞進去，往嗓子眼一堵，物理性地堵住那些即将破口的秘密。
她就不該那天抽風去找謝辰風結果看到她櫃門縫裏的膏藥盒！
就不該當初好奇在桌游上去問謝辰風喜歡誰！
就不該跟謝辰風玩那麽好結果變成戀愛游戲裏的Steve！
有時好奇害死的不止是貓，還有佟心。
她可真該死啊！
眼看一整塊饅頭都塞完了，下半張臉撐成了倉鼠，趙與看不下去，出聲提醒：
“也別光吃饅頭，喝點水。”
謝辰風趕緊把自己的豆漿放佟心面前：
“對！喝豆漿，等下噎到了都。對了，我還帶了很多零食，裏面有好幾種飲料，你要不要喝？”
話題一轉移，空氣都流暢了。
佟心咽下了嘴裏的饅頭，轉而撈了一瓶小米粥：
“喝，對，多喝點。”
話說不利索，眼神飄忽不定，不像吃早飯，倒像深夜在酒吧不肯回去的失戀大學生。
柳回笙忍笑忍得肚子疼，想着轉移一下注意力，便問：
“辰風，你還挺周到的，買了這麽多東西。這麽早，去的哪家超市？”
誰知謝辰風擡手表演了一個揮斥方遒：
“我偷謝可的。”
與此同時，家中被洗劫一空的謝可從被窩裏起來，猛猛打了個噴嚏。
茫然坐起，頭上頂着站立的呆毛，撓撓左臉，撓撓右臉，反複琢磨這個噴嚏的由頭，随後發出憨笑，給某法醫發了條微信：
【清姐，你是不是想我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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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很快吃完，柳回笙跟蘇鴻雲通了電話，說了幾人回蓊陽的事。
身為當事人的趙與，則帶着幾人收拾好餐桌，随後從書房拖出白板，準備在家中開臨時小會。
幾分鐘後，幾人先後上完洗手間，落座客廳，臨時小會拉開序幕。
葉圖靈首先從網絡技術上發表看法：
“我看了昨天視頻爆發的時間，雖然賬號很多，但幾乎是同一時間發的。IP都在菲律賓。從視頻的拍攝角度、幀率、剪輯位點來看，均屬于同一視頻。也就是說，他們使用了網絡技術，建造了很多個虛拟賬號，同一時間發布。屏幕背後，并沒有千軍萬馬，而很可能只有1個人。”
佟心也舉手：
“我問鶴城警方要了大廈圖紙，從AB兩棟樓的樓距和高度差計算，拍攝的人應該高于B棟頂層的高度，所處位置，在B棟天臺。具體拍攝位點，應該在234到238這5間商鋪的窗口上方。”
姜盞從情報入手：
“B棟的上面幾層還沒有落地。尤其頂樓，全都是毛坯房，還沒開始招商。你們行動的那個時間段應該沒人的。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個拍攝的人，知道那天會出事。”
柳回笙補充：
“或者，她其實一直都知道杜鳶的動向。得知她逃往A棟之後，就一直在B棟監視。”
趙與提出疑問：
“A棟的占地面積很大，他怎麽就知道，B棟一定能看到杜鳶？還是......辰風，那天你負責通訊，有沒有在A棟發現可疑人員？”
謝辰風一臉茫然：
“啊？沒了吧？我一直盯着杜鳶，其他人沒怎麽注意。”
柳回笙分析：
“那天A棟全面監管，這個人就算想監視杜鳶，也不敢輕易冒進。相較之下，B棟天臺的确是一個比較好的監控位點。只是......”
“只是什麽？”趙與問。
“只是，這個人熟悉杜鳶，猜到她會逃到天臺。并且，也有比較強的情報能力，知道B棟天臺沒人。”
“所以，你側寫出了這個人的畫像？”
柳回笙點頭：
“女性，年齡超過30歲，35以上概率較大。善于拿捏人心，了解杜鳶的心性和習慣，并且，是諸神內部的高層人員。”
女性、人心、高層。
幾個關鍵詞出來，趙與靈光一閃：
“我想起一個人。”
油筆在白板落下一個名字——Nymphs。
“寧芙，她擅長操控人心，曾經洗腦無數青少年追星自殺。并且，在她即将被捕的時候，Ares不惜一切代價營救她。所以，她一定是諸神的高層成員。”
這個名字一出，眼前迷霧驟散。
柳回笙颔首：
“沒錯。在自殺體系瓦解之後，警方順藤摸瓜，清繳了很多煽動組織，幾乎将Nymphs的操控網絡連根拔起。她短期之內無法再次搭建自殺體系，所以，她利用自己的特長，開始新一輪的布局——借杜鳶的手，拉趙與入局。”
趙與接着她的話往後說：
“但杜鳶沒有把我帶回去，而是主動露出破綻，被警方追擊，最後自殺。”
佟心總算将這個陰謀聽懂：
“也就是說，這個局，無論怎麽推演，Nymphs都是贏家。如果杜鳶成功，他們就把趙隊拉進諸神。如果失敗，就利用失敗這一點，宣稱趙隊是諸神的內奸。讓警隊放棄趙隊，從而加入諸神。是這個意思嗎？”
謝辰風冷得搓胳膊：
“這也太陰了吧？！合着早就算計好了的！”
進，杜鳶跟趙與同時收入囊中，退，放棄一直不聽話的杜鳶，接收警隊新生力量趙與。
權謀做的從不是選擇題，是無論前進後退，我都有路可走。
趙與站在白板前，掃了眼剛才衆人總結的要點，赫然之間，發現一張巨網：
“所以，當年他們算計杜鳶，也用的這個招數。”
當年的杜鳶，如今的趙與，天羅地網從天而降，身處漩渦中心的人在劫難逃。
喉管漸漸變得狹窄，氣流從身體裏流出，再往回吸，說不出的吃力。
正當衆人陷入沉默，邊角，偷喝一整罐可樂的謝辰風打了個嗝。
“嗝——”
衆人唰地扭頭，只見謝辰風顫巍巍地賠笑：
“那什麽，可樂喝多了。”
随後憑靠回天之力轉移話題：
“嗐！要我說，這個老N就是腦子沒發育好。以為別人那麽好操控的？趙隊是誰？那可是趙隊！你沒做過的事情，他們還能冤枉你嗎？說穿了，她就是想讓你忙中出錯，有沒有辦法不出錯？有！”
趙與問：“什麽辦法？”
謝辰風大手一揮，指點江山：“不做，就不會出錯！”
趙與：“......”
“真的，你想啊，輿論那些上面的老大都能解決的。接下來，只要你不出門，不做事，他們能拿你怎麽辦？總不能投訴你不出門影響了全球氣溫導致海平線上升吧？”
若說謝辰風一開始叽叽喳喳，有不着調的嫌疑，現在提出的「不做論」，卻是真正落在天平中心的那顆螺絲。
柳回笙深覺有理：
“辰風說得沒錯。敵不動，我不動。到時候，慌的就是他們。”
趙與也松了一口氣，謝辰風提出的方案，是昨晚穆岚叮囑的落實版。
沒錯，以不變應萬變，是目前最好的解決辦法。
說話間，大門的門鈴再次響起。
叮鈴——
幾人一頓，交換眼神。
這個時候，會是誰？
趙與跟柳回笙過去，點開門鎖監控畫面，三張面孔十分熟悉——
是轄區派出所的警員。後面還站着兩人，同樣身穿警服，編號跟民警不同，是同一轄區的輔警。
還好，是轄區的同志。
趙與将柳回笙拉到自己身後，随後将門打開一個人的寬度。
門外，為首的民警表情嚴肅：
“你好，我們是福民派出所的民警。”
趙與從容應答：
“你們好，請問來這裏有事嗎？”
一開口，對方赫然認出趙與，臉上的表情一僵：
“趙警官？”
趙與點頭：“對，是我。”
掃了眼幾人整齊劃一的制服：“你們今天來，有公事？”
對方遲疑，跟左手邊的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猶豫幾秒，開口：
“是這樣......有人舉報你這裏聚衆吸毒，所以，我們來搜查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