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聚衆（二） “你沒有權
第297章 聚衆（二） “你沒有權
第297章 聚衆（二） “你沒有權
趙與家中發生了戲劇性的一幕, 5個派出所的警察在清晨敲開家門，聲稱裏面聚衆吸毒。
“有人舉報你這裏聚衆吸.毒，所以, 我們來搜查一下。”
負責這次任務的民警沒什麽底氣, 說話時, 目光兩次躲閃, 臉上也挂着賠笑。
“吸.毒？”趙與以為自己聽錯。
“你确定？”柳回笙将門板拉開，往前一步詢問。
屋內，聽到風聲的幾人立即噤聲, 謝辰風甚至把剛打開的可樂放到茶幾下方。
門口，按流程進行的民警也陷入兩難——誰不知道趙與是這兩年平步青雲的警隊精英？今年更是參加了聲動全球的圍剿諸神行動, 為了救人多次出生入死，為警隊立下汗馬功勞。
怎麽可能吸.毒？
偏偏怎麽還落到他們派出所，讓他來搜查？
民警幾番措辭，解釋到：
“趙警官, 是這樣。我真不知道您住這兒。我們昨天就接到舉報材料了, 昨晚還核實過。是通過了核實, 今天早上拿到檢查證, 我們才過來的。這，這實在不知道, 您......”
趙與看了眼檢查證, 是有公章的, 于是大方地後退一步：
“沒關系。既然有人舉報，你們檢查一下，也算還我清白。”
民警賠笑：
“哎，好，那就打擾了, 趙警官。您放心，我這兒全都開了執法記錄儀的，一切都有記錄，确認沒事我們就回去。”
“好，沒問題，請進。”
趙與拉着柳回笙退到旁邊，房門徹底打開。
幾人從包裏掏出鞋套，先後踏了進去。留2人守在門口。
一進門，就看到客廳坐的一圈人。
佟心跟謝辰風負責皮笑肉不笑。
姜盞在開門的瞬間翻轉了白板，将無字的一面朝外，幾人進來後，在輪椅上沖他們點頭，說「沒事，檢查完了你們回去也好交差」。
葉圖靈高傲的臉上寫着「不歡迎」「不耐煩」，轉身間，幾張空白的A4紙蓋上資料首頁。
施鷺覺得怪異，緩緩站了起來，繞出沙發腿，身後的拳頭悄然攥緊，以防這幾個不認識的人是犯罪分子假冒。
這時，為首的民警已經戴好手套，轉身看了眼趙與，伸手往葉圖靈幾人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趙警官，煩請你們過去，坐到一起。”
受檢查的人員必須待在一起，以便真要查出什麽，可以一起控制。
這是程序規定。
趙與大方攤手：“好。”
拉着柳回笙一起坐過去，跟戒備的施鷺搖了搖頭，示意是轄區的民警，沒事。
讨論到要點的會議突然中斷，幾人都沒什麽好臉色。葉圖靈大概是這裏面最上臉的，加上她本身就是斧鑿刀削的長相，看起來便更淩厲。
至于為什麽上臉，一半原因是會議中斷，另一半，則是搜查期間，幾人不能玩手機，不能用電腦，而她此刻電腦上的代碼就差最後一個指令。
第四次看向電腦，眼珠幾乎代替手指敲完了接下來的代碼，胳膊被柳回笙戳了一下。
“沒事，靈姐，等他們走了再寫。”
葉圖靈嘆了口氣：
“嗯。”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這次舉報只是一次別有用心的惡作劇時，搜查洗手間的民警出來：
“老楊，有情況。”
老楊聞聲進去，很快，出來叫趙與，神情嚴肅：
“趙警官，你來一下。”
趙與跟柳回笙一起進去，洗手池下放雜物的盒子敞開着，裏面躺着一袋滿滿的碎冰狀物體——
冰.毒。
尼龍繩編織的巨網從頭頂罩下，網格卡進脖子，收緊，再收緊，緊到筋骨扭曲的聲音從身體內部傳來，緊到将肺髒裏的空氣擠得乾乾淨淨，陷入窒息。
“請各位跟我們走一趟。”
因為那袋憑空出現的毒.品，幾人一同做了尿檢。
陰性。
但問題随之而來——
那袋東西真是毒.品嗎？
什麽時候放進去的？
誰放進去的？
誰有那個本事撬開趙與家的門鎖？
誰又有那個能力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完這一切？
與此同時，警局對這次搜查也半天沒能定性。
趙與吸.毒？
可幾人的尿檢結果都是陰性，住所裏也沒發現任何吸食工具，除了那袋冰.毒之外，更沒有在其他地方檢測到毒.品成分。
販.毒？
趙與和柳回笙的所有社交記錄裏，均沒有販賣購買的痕跡。雖說兩人有秘密任務在身，很多東西派出所和地方市局沒有權限查看，但話說回來，既然執行這麽重要的秘密任務，此前怎會沒有調查清楚？
藏.毒？
普通藏.毒的一般是負責運轉的中間人，幫忙上下家轉運收取高額傭金。
但，趙與最近時常在外出差，真要運，随便找個機會便脫手了，何苦要藏在家裏？
既然三種可能得概率都很低，那麽，那袋東西又是從哪裏來的？
什麽人這麽處心積慮地針對趙與，只有諸神，還是，有其他人？
舉報的人已經人去樓空，真實身份到底是誰？
最關鍵的，這袋東西是怎麽出現在趙與家中的？
正當派出所上報給市局禁毒支隊，請求進一步判斷和行動指示時，網上，一段小區樓道的監控出現在大衆視野。
視頻裏，幾名身穿制服的警員敲開趙與家門，出來後，其中一名警員的手裏多了一袋東西。不僅如此，在為首的民警身後，特遣隊的幾名成員一起出現，離開走廊。
整段視頻，人臉除了趙與都打了馬賽克，而最引人注意的，是老楊手裏那只證物袋。
「@用戶123：趙與今天被警察帶走了，關鍵詞——聚衆，某毒」
似是而非的文案加上監控視頻，在昨晚的聲讨浪潮中雪上加霜。
與此同時，一個聲稱內部人員的賬號公開爆料——
【柳回笙弑母】
「知情人士爆料，蓊陽市局側寫師、蓊陽公大教授柳回笙曾在大學期間弑母。弑母之後，她為了掩人耳目，前往美國留學。等時代忘記她的罪行，再帶着博士後的光環回國就職。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這種殺害親生母親的兇手，竟然還能當警察！」
【@不吃毒瓜：我嘞個驚天大瓜！越吃越毒了！這真的發生在法治社會嗎我請問】
【@用戶234：你們蓊陽真是風水寶地，副支隊長吸.毒，還是諸神內奸，側寫師弑母，還當了大學教授。你們政審是怎麽過的？後臺這麽硬嗎】
【@大五生：我還是覺得太詭異了，這肯定不是真的】
【@許願綠卡順利：悼念主播1秒，你這個賬號肯定馬上就沒了你信不信】
【@剛正不阿：建議嚴查蓊陽，還是個省會城市，上面肯定更亂】
【@清醒一哥：當發現一個蟑螂的時候，其實已經有一窩了。本來覺得昨晚那個內奸的說法很牽強，今天又搜出DP，看來多半沒得跑了】
【@你怎麽知道我考上公大了：可我還是覺得弑母這個事很假，那個側寫師既然是美國回來的，政審就更嚴格了，但凡她跟她母親的死有一丁點關系，肯定都不會聘用的】
【@子彈還在飛：我不覺得。人是環境動物，如果蓊陽這個地方本身就已經爛了，這些事多半就都是真的】
【@93年優質男：視頻裏的幾個都是誰？還打碼，都是蓊陽的嗎？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
【@北方第一帥男：視頻誰發出來的？真給咱老爺們兒長臉】
當今輿論有種很怪的趨勢，警察破了案，大家認為這是他們的分內事。評論區罵加害人，罵受害人，罵制度，罵結構，獨獨沒有一句「辦案的同志辛苦了」。
但一有風言風語，傳某個警員私生活混亂，某個警員知法犯法，評論區卻莫名多出一大股所謂的「正義之士」，從上下五千年開始問候那人，恨不得将身體裏的細胞一顆一顆掏出來罵得乾乾淨淨。
哪怕沒有證據，哪怕這件事稍一細想便知是編的，但就有許多自命正義、實際被不明勢力牽着鼻子走的網民，将刀子捅向那些保護他們的人。
返回蓊陽兩天，內奸的事情還沒解決，趙與和柳回笙又被強行推到了第二關。
兩人在審訊室待了大半天，一直到天黑。
茲事體大，很快驚動了市局，禁毒支隊長「沈覓」和副局長「鐘虹」親自對接。
“趙隊，你年輕有為，我很尊重你。從感情上，我非常不願意相信你跟毒.品有關。但在工作上，他們又确實在你的住所搜出接近3公斤的冰.毒。這一點，希望你能解釋清楚。”
“柳警官，之前我們合作過。你跟趙隊的專業能力、人品，這些有目共睹。這段時間，你們在外忙碌，辦的都是跨國的大案子，我很欣賞你們。但是，這袋冰.毒，是從你們家裏搜出來的，你知道它怎麽來的嗎？或者，我問得更直接一點，你剛才說有人栽贓，具體什麽人，你有頭緒嗎？”
“我們查了過道的監控，你們回來之前，只有2名女性進去過。你們回來之後，只有搜查當天清晨進去了4個人，都是女性。這6個人，有5個是在編警員，1個是前蓊城側寫師，你們之間是否有恩怨？”
“查獲的那包冰.毒還在檢測，你們之前是否見過？或者，在執行任務期間，是否接觸過？”
“現在外面對你們的身世讨論度很高。一個是養父殺了養母，一個是涉嫌弑母。顯然，這兩天發生的事情不是意外，是有人在背後布局。但，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需要調取你們兩個的檔案，一查究竟。”
......
趙與和柳回笙應答如流，無論證詞還是動機，都解釋得十分清楚，沒有漏洞。這讓鐘虹更是費解——看起來兩人都跟這袋毒.品沒有關系，那會是從哪變出來的？
正當詢問進度差不多走完，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一杠二星的小警員進來，低聲說：
“鐘局，穆廳來了。”
觀察室，穆岚穿着雪白的制式襯衫，站在單側可視的玻璃窗前，對面，是坐在審訊位的趙與。
不知是感應還是直覺，趙與朝這方向轉頭，平靜的一張面孔之下，湧動着被困的無力。
她看不到穆岚，穆岚卻能看到她。
冷峻的臉上沒有表情，一雙眼睛卻似陷進山谷，從幽深的裂縫望向被收攏至一根細線的天空。
當時站在質疑聲中，杜鳶也是這種表情嗎？
等鐘虹和沈覓過來，穆岚收回眼神，從容說：
“這個案子事關重大，我過來看看。”
鐘虹點頭：
“是，現在網上對她們的聲讨很大，我推測，有人在幕後搗鬼。”
“問得怎麽樣？”穆岚直截了當。
“趙與跟柳回笙的回答很一致，沒什麽漏洞。只是，東西畢竟是從家裏搜出來的，所以要仔細點。”鐘虹如實回答。
“嗯。查下監控，看看近期都有什麽人去過她家。”
“正在查。我打算兩路并行，一路查毒.品，一路查身世。查清楚了，也能知道那個幕後黑手究竟想乾什麽。”
“身世你想怎麽查？”
“我打算調一下檔案。尤其趙與，養父殺死養母的傳聞之前就有，現在，正好查清楚。”
聞言，穆岚的表情終于多了一股正色，眼簾一擡，閃過鐵片煅燒的反光：
“鐘虹，恐怕你沒有權限看她的檔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