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內奸（一） “他們想要
第298章 內奸（一） “他們想要
第298章 內奸（一） “他們想要
“鐘虹, 恐怕你沒有權限看她的檔案。”
雪域山巅忽然刮風，很小，連聲音都沒有, 只是揚起幾粒雪花, 正正落進眉心, 将人冰得一顫, 渾身涼透。
鐘虹站在原地，手僵在半空，水杯半天沒往嘴裏送, 大約過了幾秒，她才說：
“穆廳, 我是副局長。”
權限很高。
再加上查案在即，怎可能看不了？
穆岚點頭，額側的短發微晃，纖細的影子落進眼底, 一柄塵封多年的寒劍抽鞘而出。
“對, 你看不了。”
鐘虹抿唇, 依稀猜到事情的嚴重性。以她在警隊的警銜和職位, 只有兩種情況不能查看檔案，一是警員做了卧底, 二是保密級別為絕密。
無論哪個, 都彰示這場針對趙與的讨伐來勢洶洶。
朝沈覓使了個眼色, 後者立即帶幾個警員出去，關上房門。
鐘虹放下水杯，噔的一聲，在觀察室內發出巨響。
“呼......”
鐘虹沉重地嘆了口氣，氣流刮過氣道的聲音格外清晰, 像極了砂紙打磨的刀片。
“穆廳，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趙與的身世不能讓外人知道？”
穆岚不置可否：“我不能回答你。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世界上誰都有可能販.毒，趙與不會。”
鐘虹點頭：“我明白，你這麽說，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穆岚解釋：“現在外面波雲詭谲，越在這種關鍵時刻，越要相信我們自己的警員。”
說着，眸光一定，語速慢了下來：
“鐘虹，軍心要定。”
鐘虹狠狠灌了兩口濃茶，又紮實呼出一口氣：
“穆廳，我明白。從感情上，我也不願意懷疑自己人。只是那袋東西是從她們家裏搜出來的，不查，我對不起身上的警服。現在針對她們的審查已經做完了。至于那袋東西，我們會留作物證。後續如果要繼續往後查，可能還得請她們配合一下。”
穆岚颔首，贊賞地拍了拍她的肩：
“嗯，辛苦你們了。”
“分內事。”
說着，鐘虹轉身，打算安排趙與和柳回笙的手續，剛握上門把，腳步停住，轉身：
“穆廳，趙與是清白的，那柳回笙呢？”
“她們是一體的，柳回笙沒有問題。”
“那......其他4個人呢？”
轉身，兩人目光相對，鐘虹提出一個可怕的觀點：
“既然趙與跟柳回笙都不知道東西從哪來的，那麽，要想神不知鬼不覺地帶進去，屋裏那4個人——謝辰風、葉圖靈、佟心、施鷺，她們都可以做到。”
她沒提姜盞。
剛為警隊負傷截癱，坐着輪椅，沒辦法在趙與眼皮底下藏東西。
窗外，一盞路燈的電路閃爍，光線快速明滅，最終嗡的一聲，一連串的路燈突然幻滅，整條街道陷入陰暗。
趙與和柳回笙是晚上回去的，穆岚親自送回去，直達小區地下停車場，由專員送上樓。
開門，謝辰風等人立即迎了上來。
謝辰風：“神仙顯靈神仙顯靈！你們終于回來了！”
佟心：“笙姐，他們問了什麽？應該沒事吧？”
葉圖靈：“他們查到那袋毒.品的來源了嗎？”
施鷺：“先進來，吃點東西。”
門外，穆岚目送二人進去，接到趙與回頭的眼神，只是淡淡點頭，讓她安心。
砰。
防盜門合攏，門鎖落下。
穆岚轉身，3名便衣從隔壁一戶住所出來，跟穆岚遙遙點頭。
穆岚過去，低聲叮囑：
“24小時注意走廊情況，不要讓任何人接近她們。從裏面出來的任何人，無論是誰，立即上報。”
“是，收到。”
姜盞她之前就帶回去了，一是這件事越少人插手越好，二是她給姜盞聯系了一個神經科醫生，很快便要送她去江城治療。
這邊，6人小隊再次聚集，複盤這兩天的情況。
佟心掰着手指頭數：
“趙隊跟笙姐昨天才回來，看看啊，先是那個剪輯拼接的視頻，然後是那包東西，接着又是那個什麽家世身份的傳聞，還說笙姐弑母，這不明擺着沖你倆來的嗎？”
謝辰風的頭發抓成了雞窩，一張臉活像炸爛的臭豆腐：
“哎，我就想不通，他們的目的到底是啥啊？把趙隊名聲搞臭，然後呢？咱們不照樣還要去抓他們嗎？而且還會比之前更想抓他們，給趙隊報仇。”
葉圖靈提出自己今天的收獲：
“我認為，他們中間起碼有一個人擅長網絡技術。當初查Aphrodite，他們就試圖入侵特遣隊的郵箱系統。還有這次，既然能黑掉走廊的監控，都說明，他有一些基本的黑.客技術。”
施鷺坐在最外側，是幾人裏思慮最周全的：
“目前看來，警隊放你們回來，還是相信你們的。我跟蘇隊聯系過，她讓我們盡量待在一起，不要單獨行動。一來，不清楚諸神是單單針對趙隊，還是特遣隊所有人，單獨行動容易出事。二來，大家都在一起，出什麽事，彼此也有個照應。”
趙與颔首，接着施鷺的話往下說：
“我同意蘇隊的安排。大家今晚就住我們這裏，哪也不要去。等下，我們一起把家裏重新搜查一遍，手機、電腦，所有電子設備都給靈姐檢查一下，排除病毒風險。”
幾人紛紛同意。
“對對對，再搜一遍，別到時候又來。”
“先查手機吧，葉子剛不是說，他們有人擅長計算機嗎？”
“都查一下吧。一想到趙隊她們不在家的時候有人進來過，我就毛骨悚然。”
“但我還是不知道，他們搞這麽多事，圖什麽？”
佟心百思不得其解：
“我反複看了那個天臺的視頻。那個位置，像素拍得那麽清楚，要想害趙隊的話，直接給一槍不就行了嗎？乾嘛一直搞這種迂回的小動作？”
到此，沉默的柳回笙終于開口。她坐在單人沙發裏，大半個身體都陷了進去，偏偏一雙眼睛往上看着，吊燈的碎光落進眼瞳，明亮堅定。
“因為，他們想要一個活着的趙與。”
她說。
“活着的趙隊？”佟心問。
柳回笙輕微點頭：
“讓一個警察變成罪犯，要讓她對警察這個職業失去敬畏感和歸屬感。如果她不會，就讓警隊放棄她。”
她盯着吊燈上的一支蟲子，碎米大小，顏色漆黑，将吊燈烙出一個黑洞。動了動唇，接着說：
“他們會用盡一切肮髒的手段。”
須臾間，杜鳶死前那句嘶吼穿進耳膜——
【跑，你鬥不過他們】
一聲接着一聲，反複在頭頂盤旋，沿着吊燈的圓弧循環往複，像極了女巫永生永世跟随的詛咒。
雙耳似被砍去，鐘表聲、街道車聲、呼吸聲，統統掐滅，能聽到的只有一句。
【跑，你鬥不過他們】
【跑，你鬥不過他們】
【跑，你鬥不過他們】
......
衆人沒了聲音，各自垂頭坐着。
原本想着對方也就只有天臺那段視頻，翻不出風浪，誰知一夜過去，情況越發惡劣。
眼看人人都沒了心氣，一個聲音卻突然蹿了出來。
“一群神經病！”
一嗓子出來，衆人沒有防備。
佟心吓得哆嗦，柳回笙在沙發裏抽了一下，連最穩重的趙與也眼皮一抖，朝那聲音看去，只見謝辰風義憤填膺地握着拳頭。
柳回笙在沙發裏換了個坐姿，看謝辰風那寫着「老子要去乾仗」的表情，試探着問：
“辰風，怎麽了？突然這麽生氣？”
謝辰風撐着膝蓋站起，揮了下身後不存在的披風：
“我就是氣！這群臭狗屎，一天天給自己取些亂七八糟的名字，這個神，那個神，又臭又長！記都記不住！其實就是一群神經病！這種神經病，根本就沒有腦子，來一個我打一個，來兩個我打一雙！都是一群蠢東西！”
“你......有辦法了？”
“那沒有。”
......
“但不妨礙我罵他們啊。搞這麽多事，就想讓趙隊加入他們，這不鬧嗎？咱不說遠的，就說咱近的，現在公司招人，誰不是把薪資待遇貼出來？你想要人才，首先起碼得把錢給到位吧？一不給錢，二不給福利，三不談夢想，一上來就算計這算計那，生怕人家産生一丁點想加入的念頭。這不是蠢是什麽？”
說完，發現幾人都眼睜睜盯着她，于是更急了：
“你們怎麽不說話啊？我說得對不對嘛？好歹給點掌聲啊！”
于是，衆人紛紛鼓掌，尤其佟心，手掌拍得噼啪作響，不知道的，還以為趙與被整了兩次之後失心瘋，在家放摔炮。
掌聲雖遲鈍，但卻真心。尤其這兩天受了一股窩囊氣，需要找個地方發洩。
柳回笙笑了，眼尾向上揚起，看着謝辰風的目光滿是欣賞：
“辰風說得沒錯，諸神就是很蠢。”
佟心加碼：“不僅蠢，還自以為未來整理是！”
施鷺分析：“他們應該沒有經歷過正常的社會教育，或者從小缺乏家庭關愛。”
葉圖靈吐槽：“也只能黑黑小區監控了，有本事來找我正面對決。”
“對啊，要啥啥沒有，憑什麽就想趙隊加入？”
“他們是不是沒成年啊？這些奸計不像成年人想出來的。”
“乾嘛？看不起未成年啊？我告你诽謗祖國花朵你信不信？”
“不是罵他們嗎你罵我乾嘛！”
“噢對對對......”
......
隔壁，看護的警員聽到響動，紛紛貼牆偷聽。以為發生了什麽情況，誰知聽到一串擲地有聲的叱罵。
面面相觑。
“嘶......怎麽回事？她們吵架了？”
“有點聽不清，但好像在罵別人？”
“是不是罵網上那些被煽動的人？”
“有可能。不過情有可原，誰看到那種無腦言論忍得住？”
“話是這麽說，但這麽罵會不會不大好？”
為首的隊長高深莫測地擺了擺手，勸幾人回來：
“唉，壓力太大，理解一下。”
于是，一場無處發洩的無名火就這麽水靈靈地釋放了出來。
罵過之後，柳回笙渾身暢快，看向一旁的趙與，眉間的陰雲散去大半。
十指相扣，無言勝有言。
那天，衆人是在趙與家裏休息的。
只是，柳回笙去陽臺晾衣服的時候，葉圖靈跟了上來，聲音壓低，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問：
“回笙，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我們內部有內奸？”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