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內奸（二） “師傅，你
第299章 內奸（二） “師傅，你
第299章 內奸（二） “師傅，你
內奸。
柳回笙沒想過。
準确來講, 柳回笙沒懷疑過隊內的同志。連之前的Penny和Carl，也是事情發生之後，回溯追查出來的。
在她的眼睛裏, 每個成員都有秘密, 或多或少。只是定位到「內奸」, 她看不出來。
“靈姐, 怎麽突然這麽說？”她問。
葉圖靈側靠陽臺，腰塌上圍欄，面色頗深：
“我相信那包東西不是你和趙隊的, 但排除了你們，還有誰有機會放過去？”
“你是說......”
“我、佟心、鷺姐、謝辰風, 我們四個，今天早上都進過洗手間。如果別有用心，我們四個都能做到。”
“可當時大家都在客廳，你們進去的時候手裏都沒拿東西。”
“萬一提前藏到身上了呢？”
柳回笙沒說話, 望着葉圖靈, 大腦運行的齒輪驟然卡殼。
葉圖靈接着說：
“回笙, 我們單位也有側寫師, 她曾經跟我說過一個理論——側寫師只能分辨出那些本就懷疑的人。如果你內心深處對某個人是相信的，她的大腦就會給她開綠色通道, 認為她一切行為都是正常的。除非, 對方真的那麽蠢, 自己露出馬腳，犯低級錯誤。可是，內奸如果混進警隊，甚至披荊斬棘混進特遣隊，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麽？”
換言之, 柳回笙對今天出現的4個人是信任的。因為信任，所以即便有一些小細節出現異常，她大腦裏的綠色通道也會自動清除。
柳回笙抓着衣架，半乾的衣服攥在掌心，揪出一團褶皺。
“靈姐，你這麽說，是不是有懷疑的人？”
葉圖靈眉心動了一下，垂眸，胸脯一起一落，嘆了口氣。手肘撐着圍欄起身，停到柳回笙身旁，低聲說：
“我知道一個人，她人前跟人後不一樣。我問過她，但，她跟我說是「任務需要」，讓我幫她保密......我拿不準。”
不知道是真的幫她保守了秘密，還是縱容內奸作亂。
柳回笙眼睫一動，“靈姐，你是指......辰風？”
葉圖靈沒有否認，只是呼吸沉重了幾分，嘴唇向內收抿——
這個動作，代表她內心也不願懷疑，但因為某些事情，不得不懷疑。
“總之，你是特遣隊裏最能觀察微表情的，事情又牽扯到趙隊，你多留意。”
說完，葉圖靈離開陽臺，剛走兩步，卻被柳回笙從身後叫住：
“靈姐。”
“嗯？”
“你......為什麽這麽相信我，跟我說這些？不怕我就是內奸嗎？”
兩人隔了三步，柳回笙向着葉圖靈，葉圖靈向着客廳，她望着餐桌中間的水晶花瓶，瓶身似有魚鱗，片片反光。
“你跟諸神的仇恨不共戴天，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人比你更想抓他們。除了自己，別相信任何人。”
包括特遣隊。
黑夜中，一切變得神秘，危險藏在看不見的角落随時将至。
如若暫時破不開這黑暗，便在黑暗中，一寸一寸用手摸出真相。
是夜10點，衆人先後洗完澡，簡單分配了一下床鋪。
主卧：柳回笙、趙與。
次卧：施鷺、佟心。
書房單人床：葉圖靈。
客廳延展沙發：謝辰風。
如此大家都能睡個好覺，葉圖靈卻拒絕：
“現在出了事，最好不要一個人單獨待一個房間。否則，容易成為下一個目标。”
謝辰風一聽，聽出點含沙射影的意思：
“你不想單獨一個房間啊？那我跟你換，我睡床，你睡沙發。”
“不行。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不能獨處。”
“乾嘛？你害怕啊？嗐，沒事兒，我守客廳，這——麽大一個守門神，還怕你們睡不好覺？”
“你覺得我會害怕？”
“那你還——”
“——我說的公事。現在情況不明，大家做什麽，最好不要單獨行動。”
葉圖靈的意思很明确，正如她跟柳回笙說的一樣，攘外必先安內，必須排除內奸的可能。
她暗示得很明顯，即便不在陽臺，趙與和施鷺也明白她話裏的意思。
除了佟心。
她真以為葉圖靈想跟謝辰風一起睡。
“那個，對哈，現在表面目标好像是沖趙隊去的，但誰知道後面還想針對誰？單獨一個房間，确實不安全。不然靈姐，你跟風姐一起睡那個沙發行嗎？我看挺寬的，拉下來也是一張雙人床呢。”
趙與提議：“或者主卧給你們睡，我跟阿笙睡沙發。”
佟心争取：“次卧也可以，那個沙發挺舒服的我也想試試。”
大家紛紛讓出自己的床，只有謝辰風，一臉青黑：
“明明我自己一個人睡的，非要來跟我擠！”
葉圖靈一記眼刀甩過去：
“閉嘴。”
害謝辰風敢怒不敢言。
最後，床鋪抽簽決定，基本跟剛開始的安排一致。
柳回笙趙與睡主卧，施鷺佟心睡次卧，謝辰風葉圖靈睡沙發。
23點整，主卧。
折騰了一天，兩人都累了。
4月的蓊陽氣溫很好，不冷不熱，晚上十幾度，一床輕被足矣。
柳回笙側卧在趙與身上，膝蓋搭着她的大腿，手擱在胸上，随着趙與的呼吸輕微浮動。
趙與的胳膊則從她側頸穿過，反手幫她按酸脹的太陽xue。
說起跟葉圖靈在陽臺的對話，柳回笙語氣漸沉。
趙與聽着，按摩的動作慢了下來：
“所以，她懷疑辰風？”
柳回笙趴在她身上，眼睛盯着飄窗攤開的書頁，蠟黃的頁碼上，葉圖靈的神情清晰可見：
“嗯。而且，從她的表情看，她很認真，不是随便說說，是真這麽想。”
“她是發現了什麽？”
“她只說，辰風表面跟實際不一樣。這一點，我們也知道，只是還沒跟其他人說。靈姐應該是經常跟辰風做室友，所以看出來了。”
“從她的角度來看，辰風隐藏實力，的确可疑。”
“對，現在大家底牌未明。靈姐的意思是，辰風可能只是單純隐藏實力，也可能，借着隐藏實力的幌子，暗中做內奸。”
內奸。
這次接近她們的，都是平時關系最好的幾個。
謝辰風，葉圖靈，佟心，施鷺，曾經都執行多很重要的任務，甚至數次跟死亡擦肩。
沒道理會出內奸。
偏偏那袋東西鬼影般出現在了家裏。
頭頂的吊燈龐大沉重，幾根圓弧燈管圍着中間的球體，似處處布控的羅網。
趙與停下按摩的手，放到柳回笙的腰窩：
“抛開情感不談。從結果來看，家裏出現那袋東西，有3種渠道可以辦到。”
“哪3種？”
“1，靈姐說的，她們4個裏面有內奸，今早上洗手間的時候，順便放進去了。2，今天審訊的時候，鐘虹給我看了監控，在我們回來的前一天晚上，樓棟因為停電，監控缺失了10分鐘。他們可能是那時候進來的。3，前兩天，豆豆跟梅昭來過，她們可能被尾随，或者，發生了什麽情況。”
柳回笙一怔，一根亮光閃過腦海——
是了，陳豆豆和梅昭前兩天來拿過球球的貓條，還問她要了密碼。
想到這層，情感更是抗拒：
“可是，豆豆和師姐不會害我們。”
“我知道。”趙與安撫地拍她的腰，“我只是從結果的角度去推，我們家的門什麽時候被打開過。”
“那一定是監控缺的10分鐘。”
“密碼呢？外人開不了我們的鎖，除非有密碼。”
“可能他們撬鎖了。”
“我們的門鎖沒有撬動的痕跡，否則我們回來就發現了。”
思考陷入僵局，往左，是葉圖靈4人。往右，是陳豆豆和梅昭。
柳回笙自求心安地選擇中間，監控缺失的渠道，卻又陷入密碼的困境。
她只告訴過陳豆豆密碼。
并且，梅昭當晚還提醒過她，為了她們之間的信任，回來一定要修改。
果不其然，出事了。
三條分叉路從懷疑的始點出發，走到一半，中間那條斷開，被迫延伸到另外兩條，仍要做個抉擇。
呼吸一沉，人心被放到一場名為無人生還的游戲，最後剩下3人，在明知自己不是兇手的前提之下，選擇剩下2人進行槍決。
一方是師徒，一方是戰友，都曾救過她的命。
身體似飄進一道深不見底的裂谷，頭顱往上浮，手腕、腳踝卻急急下墜，胸口越來越堵，像墜了一塊鉛石，連心帶人拖着往下拽。
嗡——嗡——
驟然，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
柳回笙抖了一下，潛意識縮進趙與懷裏。
趙與拍她的背安撫，起身拿過手機。
請求視頻通話的頭像十分熟悉——
陳豆豆。
柳回笙看了眼時間。
23：17
這是出事之後，兩人之間的第一次聯系。
沒有文字，沒有語音，直接彈視頻？
柳回笙跟趙與對視一眼，趙與颔首，于是兩人坐起。
接通。
畫面一亮，陳豆豆的臉就占滿整個屏幕：
“師傅，你跟趙隊怎麽樣？！”
她身上穿着警服，背景一排櫃子，看樣子還在單位換衣間。
眉毛上揚，額肌收縮，擠壓成一個緊湊的倒U，上眼睑上提，下眼睑緊繃，嘴唇張開，即便沒說話也留着一條縫——
焦慮、緊張、不安。
柳回笙安撫地笑笑：
“沒事，已經回來了。”
“我看手機了，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你放心。”
“那就好嗚......我，師傅我都緊張死了，我這兩天出差執行任務，看到網上的消息都急壞了！趙隊呢？趙隊也是好的吧？”
趙與湊近鏡頭，揶揄到：
“陳警官，晚上好。”
看到兩人穿睡衣好端端坐在床上，陳豆豆放聲哭了出來：
“嗚哇——那就好嗚嗚嗚......我，我都擔心死你們了......出任務的時候不讓我用手機，給我急壞了......對了，還有那包髒東西，是真的有還是網上的人污蔑你們啊？”
陳豆豆開了話匣子，一說起來沒完沒了。
柳回笙知道她的關心和撒嬌是同步進行的，便将鏡頭拉回來，重新對準自己，把趙與挪出去，耐心等着陳豆豆說完，偶爾寬慰兩句，眼睛笑得彎彎的，告訴她沒事。
一旁，趙與卻突然一僵，目光閃過瞬間的刀光，搭在柳回笙腿上的手下意識收緊拇指。
柳回笙察覺她的變化，扭頭，只見趙與不知何時戒備了起來：
“怎麽了？”
趙與斂起表情：
“沒事。”
說着起身：
“你先跟小陳聊，我去下洗手間。”
說着，并未去洗手間，反而打開房門，輕腳出去。
客廳，沙發上的兩人不知觸發了什麽戰鬥指令。趙與開門時，兩人正疊在沙發上。
謝辰風在上，葉圖靈在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