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手機（一） “放開！”
第300章 手機（一） “放開！”
第300章 手機（一） “放開！”
謝辰風跟葉圖靈在沙發上打架。
準确來說不算打, 是葉圖靈被氣得面紅耳赤，謝辰風卻像個剛打完醬油回來的路人甲。
玩。
至于為什麽會這樣，皆歸于葉圖靈之前對柳回笙說過的——
謝辰風有嫌疑。
分床大會, 她再三表明要跟謝辰風睡一個房間, 也是為了觀察。
沙發的坐墊往外一拉, 跟靠背攤平成一張1米8的雙人床, 空間頗寬。趙與又貼心地幫忙鋪了兩層床單，睡上去便更舒服。
選床單時，謝辰風還特地挑了一張帶花紋的, 順便感嘆了一句「趙隊都能去開床單店了，種類這麽多」。
趙與不吭聲, 柳回笙挪開眼神。
避而不談。
最後沒選謝辰風喜歡的那張，原因很簡單——葉圖靈對床單頗有要求，一定要冰絲的，其它材質的睡不舒服, 還容易過敏。
謝辰風嘴上罵罵咧咧, 實際等幾人各自回房後, 便變回了平日私下跟葉圖靈獨處的樣子。
話少, 沉默，沒有表情。
一個在左, 一個在右, 互不乾涉, 像積怨已久失去溝通能力的中年夫妻。
等到23點左右，葉圖靈佯裝放松，戴了耳機在電腦上看英劇。實則，視頻的聲音關到0，手放在進度條上, 眼睛卻時刻盯着另一端的謝辰風。
謝辰風對着陽臺的方向坐着，那邊有張小茶幾，幾上放着幾瓶飲料。其中一瓶，包裝袋是鋁箔紙的材質，隐約可以反射一些畫面。
譬如，謝辰風的臉。
雖不如照鏡子那麽清晰，但大概的面部輪廓，五官整體走向是能捕捉到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謝辰風扭頭瞄了葉圖靈一眼，這人巋然不動，依舊靠在抱枕上看劇。
随後，謝辰風便扭身，背朝葉圖靈，一門心思在手機上做着什麽。
葉圖靈扶了下眼鏡。她不近視，但平日工作和看電腦的時候都會戴一個防藍光眼鏡保護眼睛。無框的鏡片下，一雙眼睛宛如利刃，唰地射向背對她的女人。
謝辰風的表情變了，盯着屏幕的眼睛發直，嘴唇抿緊，手不斷在上面點着什麽。
什麽事情這麽緊張？
為什麽要背着她？
在手機上點什麽？輸送情報？
葉圖靈單手撐着沙發墊轉移重心，下一秒，電腦往旁邊一甩，影子般沖了上去，一把抓起謝辰風的手：
“你在乾什麽？”
“嗷！”
謝辰風被抓得劇痛，胳膊拉扯成面條，高高舉過頭頂。
葉圖靈一手抓手腕，一手抓手機，掰過屏幕一看，運行的畫面讓她當場石化——
消消樂。
剛用孔雀和特效交換，滿屏的特效刷得天花亂墜，最終閃出一個碩大的單詞：
【Unbelievable！】
葉圖靈：“......”
“你乾嘛！”
謝辰風控訴，唰地收手，手機掉上沙發。
葉圖靈先她一步撿起手機：
“不可能。”
她明明看到謝辰風背着她在手機上操作着什麽，表情一臉嚴肅，全然一個傳遞信息的特務，絕不是游戲這麽簡單。
手指從屏幕底往上滑，想查她最近使用的應用程序，屏幕卻被一只手蓋住，擡眼，是陰沉的謝辰風。
“你夠了。”
謝辰風聲音很低，只兩人能聽見，傳不進卧室，但臉上那股不悅卻已向四面八方蔓延，幾乎沖開天花板。
葉圖靈眼睛一眯：“不夠。”
謝辰風警告：“我知道你懷疑我，但越是大敵當前，越要信任隊友。”
“我憑什麽信你？”
“憑我是警察。”
“警察就不會騙人麽？”
“我說過任務結束之後會跟你們解釋清楚，但不是現在。”
“既然沒有實話，憑什麽讓我信你！”
葉圖靈甩開她的手，手機差點飛出去，換了個角度拿手裏，卻被謝辰風誤以為她要繼續查手機，飛快閃上前去。
葉圖靈擡手隔擋，謝辰風卻從她臂彎穿過，直取另一手的手機。
她讨厭這種感覺。
謝辰風嘴裏沒有一句實話，而自己竟然為了逼她說實話，采用了搶手機這麽下作的手段。這跟她自小受的教育背道而馳，更與她本心背道而馳。
可事情怎麽變成這樣的，她自己也道不清。
只覺着，謝辰風越不想讓她拿，她就越想拿。她可以尊重她的隐私，不真的打開，但搶到手機，是當天最強烈的勝負欲。
眼看一只手打不過謝辰風，她擡腿踢去，卻被謝辰風眼明手快抓住腳踝，迅速壓到身下。
“放開！”
武力上的失勢讓葉圖靈惱怒，這不僅來源于鬥武的失敗，更來源于謝辰風的欺騙——身手如此敏捷，卻在她面前裝了幾個月的菜鳥。
“我可以放。”
謝辰風壓在她身上，将她兩只手禁锢到頭頂上方，上半身傾覆，距離幾近只有一張紙：
“但麻煩你下次提高一下你的監控手段。鋁箔紙、查手機、一起睡覺，然後呢？要我真的是內奸，你早就被我乾掉了！”
她幾乎是低吼着說出這話，字眼從齒縫裏咬成碎沙，随着灼氣噴到葉圖靈臉上。
啪嗒。
主卧傳來門鎖的響動——
趙與出來了。
趙與并不知道客廳發生了什麽。眼前的一幕讓她靈魂出竅，一腳往前，一腳回撤，在走廊來了個天馬回旋踢。
門鎖響的瞬間，謝辰風就像被人奪了舍，臉上陰雲退散，手裏的力道也撤了大半。乍一看，好像剛剛把葉圖靈壓下去的是她另一個人格，她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無辜，單純，人畜無害。
随後，肚子就被葉圖靈猛一爆踢，腹腔往後一收，順着力道就滾到地上。
“哎喲！”
謝辰風發出慘叫，痛得要死不活的樣子。擡手一指，就要控訴葉圖靈：
“你謀財害命啊你！”
哪知葉圖靈壓根不理她，麻利一站，反手将額前的亂發撸向頭頂。
“趙隊，有事嗎？”
“趙隊？”
謝辰風回頭，被燙了似地飛快轉回來，不知又接觸了哪條神經通路，只如被孫悟空定住的小妖精，指向葉圖靈的手一動不動，也不從地上起來。
純裝。
裝什麽？
空氣。
趙與裏外不是人，稍停，理智占上上風：
“有個事情，麻煩你看一下。”
葉圖靈立即下沙發穿鞋，正色問：
“什麽事？”
趙與食指豎在唇前，示意噤聲，随後指了指主卧，示意裏面有情況。
葉圖靈點頭，表示接收。
方才發生的一切抛之腦後，大腦重新運轉，周身緊繃起來——能讓趙與精準找到她的事情，一定跟專業技能有關。
而她最強的技能只有一個：網絡技術。
主卧的房門打開一條小縫，不會打擾通話的柳回笙，卻能清晰看到她手機裏的畫面。
屏幕裏的陳豆豆活潑依舊，一邊跟柳回笙說話一邊換完了警服，從更衣室一路到停車場，嘴裏說着等下得早點回去，否則梅昭給她做的夜宵就冷了。
一連幾十秒，大半的時間都是陳豆豆在說，十分通暢。
直到，說到夜宵的時候，畫面閃了一下。
像老式閉路電視線路不穩的時候，中間飛快出現兩根灰白的橫杠，上下滑動半秒後消失。
速度很快，一閃而過，一兩分鐘出現一次，幾乎不會引起注意。
葉圖靈目光一凜，轉頭看向趙與，手刀在空氣中落下——趕緊切斷。
于是趙與推門進去，在鏡頭裏親了柳回笙一下。
“我去趙隊你乾嘛！”
視頻那頭的陳豆豆吓得差點從樓梯滾下去。
柳回笙也不明所以，被親得大腦短路，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手機跟手都被趙與包進掌心。
下一秒，趙與就鑽進鏡頭，占據四分之三的空間：
“親女朋友，礙着你了？”
陳豆豆那叫一個手忙腳亂：
“這這這也沒有吧就反正怎麽說呢就是那個嗯——”
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趙與接過話頭：
“——先不說了，你馬上開車，路上小心點。”
“我還沒到停車場呢，再說一說嘛！我還在安慰師傅呢？”
“還想看我親她？”
“倒也沒有！”
慌亂之間，陳豆豆挂了視頻。
叽叽喳喳的聲音驟然消失，卧室陷入空境，兩只發出噪音的音響圍着大腦環繞轉圈。遙遠間，閉路電視信號中斷的嘟聲傳來，跟音響的噪音一同環繞着，似成千上萬的蒼蠅。
“怎麽了？”
柳回笙就算再遲鈍也看出趙與不對勁，尤其，打開一半的房門之外，還站着葉圖靈。
“靈姐，你先進來。”
葉圖靈站在門口，腳始終踩在門板的地磚線外側，沒有踏入。
裏面是主卧，屬于柳回笙和趙與的私密空間。
“要不出來說吧。”
客廳是公共區域，正好，治治還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謝辰風。
少頃，6人團重新坐到客廳。
顧着沙發已經暫時成為了葉圖靈和謝辰風的睡床，幾人轉移到餐桌讨論。
葉圖靈站着，兩手撐着桌沿，說出她的專業判斷：
“陳豆豆的手機被入侵了。”
話音一落，衆人詫異。
“入侵？什麽意思？中病毒了？”
“小葉，你确定嗎？”
“豆豆不是警察嗎？她的手機怎麽會中病毒？”
柳回笙想起之前趙與的異常反應，總算回過神來：
“所以，你當時是發現了什麽，才想辦法讓豆豆挂電話？”
趙與點頭：
“對。你們通話的時候，過一會兒屏幕就會閃一下，跟網卡的卡頓不一樣，所以就找靈姐看了一下。”
葉圖靈給出專業判斷：
“畫面的閃爍是有規律的，30秒1次，這種規律性的周期是很強的入侵證據。下午我已經檢查了你們所有人的手機和電腦，都是安全的。回笙的手機沒問題，那麽，就是陳豆豆的手機。”
警員的手機被監控，這消息過于震撼。
柳回笙緩了好幾秒，問葉圖靈：
“靈姐，你這個判斷，有幾成把握？”
葉圖靈十分确定：
“百分之一百。入侵者要同時實現「正常通話」和「遠程服務器的畫面同步」，手機的視頻解碼器就會被兩個獨立的程序搶占，從而會導致并發編碼會話沖突和關鍵幀間隔沖突。沖突周期跟入侵者的技術水平挂鈎。30秒1次，是入門級別的水平。換言之，這個人有一定的網絡技術，但不高。
當務之急，是立即拿到陳豆豆的手機，進行反追蹤。”
柳回笙立即給梅昭打了電話。梅昭大概在忙，響了快30秒才接起：
“喂，回笙？”
“師姐。”
兩個字，語氣，重音，咬字，語速，信息太多。
梅昭直接問：
“發生什麽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