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手機(二) “小笨蛋,
第301章 手機(二) “小笨蛋,
第301章 手機(二) “小笨蛋,
梅昭是跟陳豆豆一起來的。
期間陳豆豆的手機沒打電話, 沒發微信,始終揣在口袋裏。
甚至陳豆豆本人對真相也一無所知,一股腦只想着出差兩天沒見梅昭, 一路上都笑嘻嘻地跟她分享任務過程中的趣事。
直到, 葉圖靈從她手機裏揪出病毒照片。
“這什麽啊?!”
陳豆豆花容失色。
“病毒。”
葉圖靈坐在桌上, 在衆人的注視之下, 手指飛快敲動着鍵盤,屏幕上的代碼字符成片滾動。
“病毒?什麽時候跑到我手機裏面去的?”
陳豆豆百思不得其解,掃了一圈衆人:
“你們怎麽知道我手機裏有病毒?”
葉圖靈盯着屏幕, 滾動的字符倒映在鏡片上,隐隐發着冷光。
她全身心地解碼病毒并試圖進行反追蹤, 身體坐得筆直,高挺的鼻梁宛如刀鋒,将空氣劈成兩半。
用平日的話來說就是——做緊嘢,咪搞我。
幾人不打擾葉圖靈, 悄聲走到一邊。
柳回笙跟陳豆豆解釋:
“之前你跟我打電話, 畫面閃了兩下, 靈姐就發現了。”
“啊......是嗎?我怎麽不知道?什麽時候中的毒啊?”
“豆豆, 你這幾天出差,也用的這個手機嗎?”
“沒有。我出差用工作手機, 這個手機是我平時私底下用的。”
“那還好, 警隊的機密應該沒事。”
“啊!”
陳豆豆突然靈光一閃, 拍手:
“師傅,我突然想起來,你那天跟我說門鎖密碼,就是這個手機!”
這話一出,旁邊的謝辰風比她蹦得還高:
“我去!那這不破案了嗎!肯定就是這群爛人從你手機上知道了密碼, 然後把那包髒東西放進來的!”
陳豆豆萬念俱灰:
“如果真是這樣......那不就是我害了師傅跟趙隊?”
紅潤的面頰驟然慘白,眼中有了淚意。
謝辰風立即給自己掌了下嘴,意識到剛才那話說重了,怕又說到哪句戳人心窩子的,乾脆冒充低智兒童咬大拇指。
這邊,梅昭安撫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另一手一直同她十指相扣:
“還不一定,等葉警官查一下。要是能弄清真相,也能還趙與清白。”
柳回笙也說:
“師姐說得沒錯。豆豆,你上門幫球球拿貓條是好心。而且,如果真是他們偷了門鎖密碼,其實是最能接受的結果。這說明,那包東西不是你和師姐放的,也不是特遣隊其他人放的。比起懷疑朋友,我更傾向懷疑敵人。”
趙與也表态:
“沒錯。偷密碼是幾種渠道裏最能接受的,否則,真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麽辦法。現在弄清楚了就好了。小陳,你別放心上。”
幾人一番寬慰,直直沖着內心最柔軟的地方說去。陳豆豆心裏本只有愧疚,如果柳回笙指責她,她解釋一下也就過去了。
偏偏柳回笙跟趙與都安慰她,還跟梅昭一起安慰她,半點責怪的意思都沒有。
哪怕罵一句呢?
她都這麽大人了,還會輕易被入侵手機,這麽沒用,哪怕數落一句呢?
嘴角越來越癟,越來越癟,實在挂不住,撲到梅昭懷裏嚎啕大哭:
“嗚——對不起師傅,對不起趙隊嗚嗚嗚......我,我太不小心了我嗚——我以為沒有跟你們一起辦案子了,就不會被盯上,沒想到還來找我嗷——”
梅昭心疼得不行,向柳回笙擺手,示意沒事,随後抱着人去單人沙發坐下,邊抱邊晃,哄孩子一般:
“回笙她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別自責了,好不好?”
“我知道,你最關心她們,看到網上的消息比誰都着急,對不對?”
“豆豆,你是我見過最勇敢的女孩。當初在醫院,你被催眠成那樣,最後寧願打傷自己,也不願打傷回笙和趙與。”
說到這裏,陳豆豆更自責了:
“但我當時打了你嗚——”
沒錯,她當時給了梅昭一槍,打在左肩的位置。哪怕到今時今日,那裏依舊留着一塊圓疤,每每看到,陳豆豆總是愧疚。
梅昭一下一下拍她的背,最近陳豆豆瘦了,脊骨高高拱起,幾乎摸不到肉:
“可是,最後你也救了我,不是嗎?你把我放在木板上,游了那麽遠。最後得了很嚴重的肺炎,還給雙腿留了病根。你很勇敢,你救了我。”
陳豆豆終于有一點底氣:
“那,那也是因為我對你有非分之想了。而且,我也沒有很受傷,我現在天天游泳,腿都好了。就只有下雨的時候有一點點疼。”
“所以啊,你很勇敢,對不對?上次的針灸有用,下次下雨的時候,我再給你紮一下,好不好?”
“嗯,好。”
“來,擦一擦,不哭了。”
“嗯。梅姐,我好喜歡你。”
“我知道,小笨蛋,我也喜歡你。”
陳豆豆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哄人的是梅昭,便更加事半功倍。
兩分鐘不到,金豆不掉了,嘴裏不哼唧了,去洗了把臉,滿血複活。
倒把圍觀的謝辰風給看感動了,抓着一張紙巾模仿瓊瑤劇的女主角,掂着角往半空一揮,悲情感就來了:
“介個豆是愛情~噢~~~”
被佟心恨鐵不成鋼地杵了一肘子:
“你先管好自己吧風姐!”
随後幾分鐘裏,整個客廳只有鍵盤飛速敲動的聲音,像極了民國時期的電報機,敲打速度極快,同時伴随着機密的傳遞和産生。
“有了。”
葉圖靈打破沉默,衆人唰地圍了上去。
柳回笙将沖好的溫水遞過去:
“靈姐,先喝口水。”
“謝謝。”
葉圖靈接過,三口灌了半杯,鼠标選中最後一行的結果——
“這是對方服務器的位置,前面是經度,後面是緯度。”
施鷺在人腦地圖裏找到對應落點:
“在菲律賓。”
“沒錯。之前上傳趙隊那條視頻的IP,也在菲律賓。”
“也就是說,其實這些都是一個人乾的,或者是同夥。還能追蹤嗎?比如反向入侵他們的服務器?”
“不能。對方用的單向入侵體系,能找到位置已經用了最新的溯源法。現在,陳豆豆的手機信號中斷,他們知道穿幫,應該會立即搬遷。”
簡短的時間內湧出大量線索,衆人記筆記的記筆記,思考的思考。
趙與站在葉圖靈右手邊,單手撐着桌面起身,目光在那串象征位置的字符上遺留兩秒,消化方才一長串的信息:
“我偏向是一個人做的。但,我猜,這個擅長計算機技術的人,不是諸神普通的手下,而是接近過核心圈,甚至,可能是其中一個成員。”
柳回笙點頭,她也正有這個猜想:
“之前特遣隊剛成立,他們也是通過一個郵件,想入侵我們的系統。”
“并且,那個人的網址IP被靈姐查出來,在一個航班上。”趙與補充。
“Thanatos當時乘坐的就是那趟航班。”
“這個擅長計算機的人,跟Thanatos走得很近。”
“這麽說,又出現了一個神?”
兩種可能皆有,但一向不愛發言的謝辰風突然舉手:
“啥呀?我肯定這個人不是神,頂多是個打手。”
趙與轉頭問:“怎麽判斷的?”
謝辰風兩手一拍:
“這不很簡單嗎?希臘神話,有哪個神會計算機?諸神就算想要他,那也取不出名字啊。”
“就這?”趙與問。
“就這。”
“......”
“你們什麽表情啊?那你們想要啥?我說得沒道理嗎?希臘傳說的時候有計算機嗎?他們連鍵盤都沒有。而且葉子都說了,那個人的網絡技術一般般,那都一般般了怎麽可能加入諸神......”
謝辰風口若懸河,就她的取名排除法展開激烈演講,成功說服佟心和陳豆豆。接着,施鷺也動搖幾分:
“辰風雖然想法獨特,但說的确實有幾分道理。”
眼下蘇鴻雲不在,趙與便是特遣隊這幾人的主心骨,線索整理、案件定性、下一步計劃,都要由她拍板。
除開零碎的線索,趙與梳理出脈絡:
“現在,我們大致弄清了他們放毒.品的渠道——入侵小陳的手機,攻擊樓棟監控,在監控失靈的10分鐘內完成藏.毒。随後等我們回家,打電話舉報,等警察上門搜查。”
謝辰風海豹式鼓掌:
“對對對!就是這樣!”
“但有一個問題。”趙與提出中間的邏輯漏洞。
“什麽問題?”謝辰風問。
“他們怎麽知道,小陳手機裏有我們家的密碼?”
這話一問,一柄悶錘迎頭痛擊,擊碎方才破案順暢的泡沫假象。
陳豆豆吓出一層冷汗:“會不會平時我們去哪,都被人監視起來了啊?他們看到我來你家,然後就想辦法入侵了我的手機。這麽想......感覺身後好像一直都盯着一雙眼睛,好吓人......”
趙與搖頭:“你的反偵察水平不至于這麽低,有人跟蹤都不知道?”
陳豆豆自我懷疑:“我......說不準。對方可是諸神,之前那個睡神,不就跟鬼影一樣,無孔不入嗎?”
未知滋生的恐懼像瘟疫一般蔓延,很快充斥了整個房間。
胸口似悶了一只碩大的氣球,表皮繃到極致,眼看就要炸裂,打氣筒還一直往裏加氣。
沉默之間,柳回笙道出一個猜測,颠覆之前的推論:
“如果,她的密碼,不是從豆豆手機上知道的呢?”
謝辰風:“什麽意思?”
佟心:“他們入侵了其他人的手機?”
陳豆豆:“難道我不小心跟誰說漏嘴了?”
衆人紛紛推測,誰也說不出個确定的因果。
趙與看向柳回笙,頭頂的燈光罩下,眼睫的陰影投進眼瞳,眸色幽深。
“阿笙,你的意思是......他們不是從小陳的手機裏拿到的,而是,猜出了密碼?”
柳回笙點頭,這是她跟趙與之間的默契:
“之前那個密碼,是你媽媽的忌日。”
但凡了解趙與的家世,很容易推算出6位密碼數字。
柳回笙道出自己的依據:
“心理學上,任何一個犯罪行為,背後都有心理誘因。為什麽藏的是毒.品?不是兇器,不是受害人的殘肢,不是兇殺案的證據,而是毒.品?趙與,因為他們要針對的,是你。”
因為你是趙與,你父母都是犧牲在緝毒路上的烈士。
所以,陷害你最卑鄙的東西,就是毒.品。
密碼是被猜出來的——
這個想法一旦産生,便會出現一個更加可怕的原因。
趙與的身世是絕密文件,連柳回笙都是今年才知道的。其他人,即便關系再親密,哪怕是陳豆豆、梅昭,亦或是特遣隊一起出生入死的大家,都以為趙與的身世如傳聞那般——一個養父殺害養母的孤兒。
那麽,還有誰知道?
穆岚?
不,穆岚不會害趙與。
除了穆岚呢?
其實,還有一個人。
柳回笙沒有說話,嘴唇開了合,合了開,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你當初做反催眠的時候,有沒有被她催眠,說出你的家世?”
趙與此生只做過一次反催眠——當初沖破Hypnos的催眠世界,雙腿殘疾。
而幫她做反催眠的不是別人,正是柳回笙的博導:
Athena。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