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命案（二） “趙隊，有

第303章 命案（二） “趙隊，有

Athena死了。

在柳回笙推出她跟諸神有關聯的時候。

屍體是助理發現的。

原本到了該開線上會議的時間, Athena卻遲遲不見人，辦公室和住所也不在。長期跟命案打交道的助理立即察覺不對，報警後, 根據手機移動定位和道路監控找到麻省邊沿的一處老式別墅。

別墅大門沒關。

Athena在2樓書房, 面朝下趴在地上, 血液幾乎覆蓋半個地板。

家中一切如常, 沒有打砸裝飾，沒有移位家具，平靜得就像任何一個周末。

哈佛犯罪心理學教授、美方警署特聘專家、享譽全球的側寫師Athena, 死在了一個詭異的節點。

警署将消息壓了下來，對外宣稱Athena因病身亡。

随後, 暗中召集警隊和側寫師，對現場進行秘密偵查。

蓊陽，趙與柳回笙家中。

葉圖靈在餐桌上瘋狂敲擊着鍵盤，右手邊, 依次排開, 站坐着特遣隊的成員。正對美方共享的案情資料展開分析。

“熟人作案。”

第一個是趙與, 她指出屍體的擺放姿勢和中刀位置, 落下判斷：

“背後襲擊，一刀致命。現場沒有打鬥痕跡, 屍體也沒有虐待痕跡, 說明不是被綁架過去的, 而是她自己去的。”

往右，佟心剛分析完地板的痕跡和血跡：

“地板上有幾道抓痕，綜合她手指和鞋尖的木屑來看，是死前抓出來的。這本書上有一片噴濺的血跡，但到中間戛然而止, 這證明，當時兇手可能站在書桌前。”

再後面，是施鷺：

“這個別墅位于麻省北部，出于兩州交界地區，地勢比較偏。Athena辦過那麽多案子，應該知道這種地方的危險性很高，但依舊選擇過去，說明她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

最後是謝辰風，她抓着一張俯拍的書房照片：

“還有地上這些資料，乾嘛全都撒出來，一張一張鋪地上？搞得跟有什麽祭祀儀式一樣。”

一條線從餐桌到客廳的白板，随着路走完，幾人先後說完自己的發現。

盡頭，柳回笙、梅昭、陳豆豆将可疑的照片貼上白板，一幅驚人的罪犯畫像俨然形成。

柳回笙眼神深沉：“兩個人。”

梅昭點頭同意：“都是女性。”

柳回笙：“動手的這個身高在170以上，大概率接近180。年齡高于40歲。”

梅昭：“其中一個跟Athena很熟，并且，身份見不得光。”

柳回笙：“動手的只有一個，另一個冷眼旁觀。”

梅昭：“受過高等教育，熟悉人體構造。”

柳回笙：“控制欲極強。外表穿着得體，形象工整。”

梅昭：“厭世心理，有報複社會的傾向。”

柳回笙：“Athena不是她殺的第一個人。”

梅昭：“殺人手法和撤回路線成熟，并非單獨行動，很可能從事某個組織。”

這時，打下手的陳豆豆從謝辰風手裏拿過那張俯拍書房的照片，遞給兩人。

柳回笙将之貼到白板中間：

“至于鋪滿書房的資料，落款看，是Athena的，這是她那天的辦公文件，是另一個案子的。兇手把這些資料灑滿整個房間......”

梅昭落下定論：

“她們對執法者有很強的敵意。”

當兩名頂尖的側寫師聯手，不到20分鐘就能給出一張罪犯的立體畫像。

謝辰風第一次見識這種級別的操作，瞠目結舌：

“我去......比算命還快，這怎麽看出來的？”

柳回笙重新将白板掃了一遍，點頭——剛才的側寫內容沒有需要修正的地方。

扭頭，看向茫然的幾人，尤其是謝辰風：

“需要解釋一下嗎？”

趙與往前一步：“我對你們的專業水平有信心。剛才說的我總結一下——兇手是兩個女性，高智商罪犯，身後是一個組織。可不可以理解為，這就是諸神的其中兩個成員？”

柳回笙颔首：“嗯，可能性很大。能讓Athena放下戒心并且下手成功的，身份一定不簡單。比起諸神的手下，我更傾向于，是諸神內部成員，甚至，核心成員。”

話音剛落，桌上一直比對監控的葉圖靈有了發現：

“趙隊，有情況。”

幾人立即過去，在葉圖靈身後圍成半圓。

那是別墅附近一段公路的監控，車上坐着兩個人，畫面放大，五官更加清晰：

“這是美方共享的公路監控，根據痕跡專家的推斷，案發現場的車轍印跟這個牌子的車輛吻合。出現的時間、地點都跟這個案子比較吻合。并且......車上這兩個人，尤其是司機，很眼熟。”

葉圖靈将畫面放大，切屏鋪滿整個屏幕。

趙與立即認了出來：

“Nymphs。”

“沒錯。膚色白得像仿瓷，眉毛沒有正常形狀，中間往上拱，像倒扣的括號，跟當初我們抓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謝辰風兩手一拍：

“那妥妥就是她！我去，這就跟笙姐她們的側寫完全一樣！副駕這個戴面具的肯定也是女的！兩個都是諸神裏面的！我天......側寫師太厲害了，你倆才是神仙，跟開了挂一樣！”

陳豆豆下巴一擡，小腰一叉：

“那當然，師傅跟梅姐的業務能力不是蓋的。分則各自為王，合則天下無雙。”

這兩人，一個是她師傅，一個是她女朋友，在場沒人比她更有面子了。

尤其謝辰風，羨慕的表情險些從眼睛裏溢出來，跟她當初第一次見柳回笙施展側寫大法一模一樣。

然則，身處誇贊中心的柳回笙沒有半點愉悅，反而雙眉緊蹙着，眼睛一直盯着葉圖靈的屏幕。

這個表情陳豆豆知道，代表她在思考。并且，遇到了一個沒想通的難題。

不光柳回笙，趙與同樣也是這個表情。

她罕見地在多人環境裏捕捉到與笙二人的情緒，便試探着問：

“師傅，是......哪裏不對勁嗎？”

柳回笙沒有回答，只是搖頭。

趙與從邏輯上點破最詭異的點：

“她們為什麽出現在監控裏？”

“這......”陳豆豆猜測，“公路的監控覆蓋率比較高？”

趙與搖頭，将問題說得更直白：

“她們為什麽以這副面孔出現在監控裏？”

“趙隊你......什麽意思？”

趙與接過葉圖靈的鼠标，将主駕和副駕兩人的照片拖出來，一左一右分占屏幕。主駕是Nymphs，副駕是一個戴面具身穿兜帽鬥篷的人。

問題就在這裏：

“沒人知道她們長什麽樣子。單說Nymphs，她那張臉白得像牆粉，眉毛從中間吊起，硬化成觀音像，這是濃妝化出來的。副駕這個戴面具的更不用說，我們連這張面具都沒見過，為什麽非要打扮得這麽引人注意？她們卸完妝，做普通人的打扮，誰能發現？”

說到這裏，一個驚悚的念頭閃過腦海。

柳回笙在這驚悚的叢林中擡眸，目光堅毅如月光鍍印的大理石：

“她們是故意讓警方發現的——她們在向我們宣戰。”

如果諸神夠聰明，大可将Athena包裝成內部成員，激發特遣隊的懷疑和猜忌。畢竟Athena曾經跟柳回笙關系近，畢竟她曾幫趙與做過反催眠，畢竟最近幾次的接觸她都表現出跟諸神隐約有一層關系。

只用往前推一步，特遣隊就查過去了。

但他們等不了。

等不了一張新棋盤的布局，等不了計謀的迂回開展，等不了跟ATF特遣隊的心理博弈。

他們殺了Athena，殺掉曾經跟柳回笙母親有關聯的舊人，殺掉一個在國際刑偵界赫赫有名的側寫師，引發整個國際的恐慌。

他們，要引起新一輪的暴亂。

梅昭認同柳回笙的判斷：

“起碼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成功了。這次美方警署被打得措手不及，否則，也不會在慌亂中求助特遣隊，甚至，允許我這個編外人員加入分析。”

她低頭掃了一遍方才的側寫筆記，目光落在「熟人」那一欄，一個更深的猜測湧上心頭：

“回笙，我現在傾向于，她跟諸神內部，可能有親友層面的關系。”

暗中千絲萬縷的牽連，只身赴約的神秘，被跟蹤卻選擇無視，這背後透露的是一個有足夠親密底氣的人對另一個人的包容。

噌！

一根銀針閃過腦海，柳回笙赫然瞪眼。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趙與問。

“你還記不記得，Athena之前提起她跟我的關系，怎麽說的？”

“她說，她姐姐就是當初你母親醫治的那個患者。”

“還有，她後面說起Maeve的病情，還說到了她的家世。”

時空交錯，是當時Athena那雙悲傷悠遠的眼睛。

——我母親生的，都是女兒。Maeve之後，我父親掐死了第二胎的女兒。到了第三胎，還是女兒......Always daughters.

記憶閃過腦海，似一陣裹着飛沙掃過的風，風過之後，一個字符留在礁石表面，印刻到石體深處——

daughters.

龐大的訊息撞擊大腦，機體半天沒能運轉。

柳回笙愣了足足5秒，才艱難找回嘴巴和聲帶，接下來說的話，自己都在打顫：

“她當時說的，是「daughters」，不是「daughter」——第三胎，也就是生Athena這一胎，是兩個女兒！”

短刀從後背刺入心髒，拔刀之後，血液像泵液一般飚出。清瘦的身體倒下，似從吊車斷開的水泥袋，砰的一聲，幾番掙紮，快速流失的血液卻将身體的感知帶走，她不可置信地瞪圓了眼睛，看向身後的女人。

女人将刀扔到一旁，把玩着手裏的面具，那張跟Athena幾乎一樣的臉上，紋了半張臉的紋身。

“姐姐，你這麽幫我，媽媽會開心的。”

螨虱爬上漂亮的身體，從細膩的毛孔鑽進，一寸一寸啃噬鮮嫩的皮肉。很快，身體被黑蟲爬滿，變成一架雙眼空洞的森白的骷髅。

陰風一過，陣陣哀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