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化學指紋分析（一） 導師和趙與
第305章 化學指紋分析（一） 導師和趙與
第305章 化學指紋分析（一） 導師和趙與
“已經開始做化學指紋分析了。”
蘇鴻雲很快傳來反饋：
“大概2-3天能有結果。至于杜鳶墜樓那件事, 警督查了當天所有的執法記錄，沒有異常。明天上午就能出通告，還你清白。下一步, 是把那袋毒.品的來路查出來, 你就能歸隊了。”
那時已到淩晨, 蘇鴻雲還跟着省廳一起忙碌趙與的案子。有了反饋, 立即給趙與打了電話。
“好，辛苦了，蘇隊。”趙與坐在床沿, 終于紮實地呼出一口氣。
“分內事。這幾天你們幾個好好休息，等查到工廠, 肯定又是一場硬仗。”
“好。你也休息一下吧，現在已經很晚了。”
“這就回去。接下來就要辛苦禁毒支隊了，等明天一上班，估計半個支隊都要忙這件事。”
“是, 化學指紋分析的工作量很大。要是能比對上數據庫還好, 要是數據庫裏沒有, 是個新工廠, 查起來會更麻煩。”
“沒想到你還挺了解禁毒的工作。”
“一點點，之前卧底的時候接觸過, 稍微了解了一下。”
那時她潛伏進屠靈會, 從人口販賣的分舵進去, 一年混進總舵。總舵是以毒.品販賣為主的毒窩，在東南亞盤根錯節，跟各方勢力牽扯，荼毒當地幾十年。
好在後來她親手抓了頭目，押送回國。
蘇鴻雲走在路上, 仰頭，望着浩瀚的星空，長長嘆了口氣：
“呼......趙與。”
“嗯？”
“你是個很優秀的警察。”
“謝謝蘇隊......怎麽突然這麽說？”
蘇鴻雲笑笑，望着月亮周圍的光暈，再朝東望去，那裏似乎已經淺了幾分，唇邊笑意漸濃：
“天會亮的。”
否極泰來，天會亮的。
幾人是淩晨4點才睡的。
趙與和柳回笙被下了命令，不能離開住處，送陳豆豆和梅昭回家的任務便交給了施鷺和佟心。佟心跟陳豆豆聊得來，一路上都在說話。施鷺資歷稍微老些，便提醒梅昭兩人，除了保密工作之外，最近出入也要小心。
客廳，緊張的讨論工作結束，偌大的空間陡然寂寞，像放了一長串的煙花，漂亮絢爛，聲勢浩大，最後剩下無窮無盡的夜空。
簡單收拾之後，沙發周邊的空間重新變成謝辰風和葉圖靈的卧室。
謝辰風坐在高腳凳上，一條腿踩着腳托，一條腿在半空晃，左轉，右轉，對着正反兩面白板和電腦上密密麻麻的筆記，一個頭兩個大：
“天菩薩，一晚上搞了這麽多線索......生産隊的驢也不帶這麽乾的。”
說着朝旁邊一望，葉圖靈還在研究一個卡bug的程序。
她剛重新洗了一次澡，換了件乾淨的襯衫，清冷的冰藍色，鼻梁一副眼鏡，反射的電腦光同樣是淡淡的冰藍，清透之餘，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
她似聽不到謝辰風的話，拖動鼠标的右手一頓，擡起，曲指活動幾下，手背的細骨輪番起伏。
皺眉。
随後從包裏取出一張膏藥，撕下就要往手背上貼。
“哎等等！”謝辰風連忙叫停。
葉圖靈擡頭，眼神冰冷。
謝辰風一凜，猛然想起在開會之前，兩人因為疑心大打出手，她還把人家按沙發上來着。
于是，話裏少了三分底氣：
“這個膏藥一天只能貼8個小時，你先前才貼過，不能再貼了。”
不說還好，一說，葉圖靈更要跟她反着來。
啪的一聲，膏藥蓋上手背，還用手掌壓實幾分。
謝辰風見狀也不勸了，兩手一攤：
“好吧，反正是你自己的手，你自己上點心就行。”
說着轉回寫滿文字的筆記本電腦，悲從中來：
“我還要整理線索呢，捋都捋不順，反正今天晚上是要失眠了。”
葉圖靈不理她的叽叽喳喳，她煩謝辰風。
每次真正獨處時，巴不得做個啞巴。偏偏剛回宿舍，剛跟隊友分開，她為了穩固人設，就會叽裏呱啦說一大堆，充分扮演一個快被餓死的麻雀。
葉圖靈懶得聽，乾脆戴上耳機，放了首最近火起來的歐美歌。
沒有謝辰風的打擾，兩分鐘就找到了程序bug，重新運行，很快就有了結果。
導出，保存，5分鐘搞定。
摘下耳機準備睡覺，誰知，剛才嚷着「失眠」的謝某人已然呼呼大睡。
呵，失眠。
電腦還開着，亮着冷調的藍光，照在謝辰風臉上。
難看。
那對像蠟筆小新一樣的濃黑的眉毛，更是難看中的難看。
回想曾經在港城圍在她身邊的人，有世家名媛，有業界精英，甚至還有演藝界人士，哪個不比謝辰風好看？
謝辰風就是出現在她生命裏最不好看的人。
沒有之一。
目光挪開，落上亮着屏幕的電腦，疑心再次占領高地。
雖說排除了Athena的嫌疑，大家更傾向于門鎖密碼來自陳豆豆被入侵的手機，但內部成員依舊有告密空間。
尤其謝辰風，秘密太多。
既然電腦忘了關，就別怪她行梁上君子之徑。
輕腳挪了過去，屏幕正在睡眠狀态下切換相冊的照片。
細長的手指落上觸控屏，滑動兩下，點擊。
咚！
音響發出一聲系統故障的音效，一個灰底黑字的對話框彈出——
【偷看我電腦的人是豬】
一臺價值上萬的筆記本差點在葉圖靈手裏壽終正寝。
夜色漸漸深了。這邊，葉圖靈在跟電腦對轟腦電波大戰。另一邊，主卧，大腦進入待機模式的趙與和柳回笙，雙雙躺在床上。
柳回笙面朝窗，窗簾緊閉，趙與則從後面抱着她。
兩人都睜着眼，沒睡。
耳根傳來睡眠下方的嗚隆聲，悶悶的。
在黑暗中久了，眼球習慣了亮度，隐約從窗簾縫隙透進的絲絲光線中看到物體輪廓。
飄窗角站着一只地球儀，中國的壤土朝內，另一端，是美國。
Athena被殺害的地方。
“阿笙，別想了。”趙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啞啞的，透着難過。
“沒想這個。案子我們推導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交給美國警方。”
“那你在想什麽？”
“我只是......想起以前在哈佛讀書的時候。”
她是冬天過去的，提前去，認識了Athena和當時課題組的老板。
“當時很冷，鼻子在外面都要凍掉了。Athena卻穿着一件很薄的外套，連圍巾都沒戴。”
回憶往昔，Athena當時的樣子似乎就在眼前。
“她當時看我的眼神很奇怪，現在想來，其實就是檢索反應......她通過我的臉，檢索到了我母親。只是當時不會讀心，就覺得，這個導師看起來很面善，第一印象很好。”
“後來出事，我從閣樓救出來的時候，半條命都沒了。老板來看我，沒有明說，話裏話外想讓我退學。Athena和師姐卻都說，讓我堅持下去。她當時說，我遠赴美國讀書不容易，正是不容易，所以格外要抓住這次機會。”
“呵......我當時都沒聽出來，她其實，知道我讀書不容易。”
趙與聽她說完，輕輕她的耳邊親了一下，嘆到：
“她很睿智，知道很多事情，卻都沒有說破，一直保守秘密。”
柳回笙被她摟着，手指在她胳膊上扣了一下：
“比如，你的秘密。”
一張書頁翻動，陳舊的紙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掀開塵封多年的秘密。
“嗯。”
趙與沉默半晌，猶豫，大概等時鐘轉了兩圈，才終于開口：
“其實，當初Athena答應幫我治腿，那個條件本身沒什麽。只是，牽扯到警署，所以不能說。”
柳回笙試探着問：
“所以，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趙與深吸了一口氣，嗅到的皆是柳回笙脖頸的體香，這股香味較平日多了兩分清苦，舌根發皺。
“當時......她負責一個案子。”
她娓娓道來。
“連續死了6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Athena通過側寫和讀心，鎖定了一個骨科醫院的院長。但是，警方遲遲沒找到證據，審訊也沒什麽結果，偵查一時走進瓶頸。”
“有一次，負責案子的警長來找她，恰好，碰到在幫我治腿。警長意有所指，說，最好能找一個人，接近那個院長，從而去找證據。”
柳回笙心口一緊：“他們讓你去？”
趙與寬慰地拍拍她：“嗯。”
“他們瘋了？！你當時腿都不能動，萬一有危險怎麽辦？而且這也不符合程序，簡直在亂來。”
趙與笑笑：“程序上的事情，他們能搞定。只是，我有潛入的把握，那個院長擅長骨科，醫院很多癱瘓的病人，剛好我也坐輪椅，能混進去。”
“簡直在亂來。”柳回笙又罵了一句，“Athena怎麽說？她也支持？”
“她不支持。但我覺得，這是個機會。”
趙與的聲音很松弛，仿佛在說別人的故事：
“阿笙，我想讓她趕緊治我的腿，但是，又不想你幫我還這個債，千裏迢迢再去美國。所以，我跟她打賭，如果我能幫警方拿到證據，她就幫我治腿。”
柳回笙在被子踹了她一腳：“逞能怪。”
趙與配合地喊了一聲：“疼。”
“所以，當時打電話，我總覺得你心事重重，其實是在計劃這件事？”
“對。”
“瞞得夠嚴的。”
“沒辦法。這個是美國警署的機密，我和Athena都簽了保密協議。”
“這個級別的案子，保密的錢不少吧？”
“嗯，是有一點。”
“怪不得去趟美國，銀行卡裏的錢不但沒少，反而還多了。”
柳回笙又踹了她一腳，順帶在胳膊上也掐了一下：
“下次再瞞我，要你好看。”
趙與抱得更緊，得了便宜還賣乖：
“好啊，我正愁還不夠好看。”
于是，迎來新一輪的家暴。
打着打着，柳回笙停了下來，眼睛盯着那臺沉靜的地球儀，瞳色漸漸幽深，暗得不像話。
“趙與，我們一定會抓到Nyx。”
“嗯，一定。”
“Nyx......夜神，想在這個世界降下黑夜。那我偏不如她的願。她降她的夜，我點我的燈。”
趙與握着她的手，細細在掌心摩挲：
“是我們的燈。”
你有烏合之衆，我有王者之師。
管你什麽神，我們不怕。
作者有話說：
其實很簡單，一切都很簡單。但如此簡單的一個案子，足以讓Athena判斷，趙與是一名非常優秀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