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桑拉（二） “不知道裏
第308章 桑拉（二） “不知道裏
第308章 桑拉（二） “不知道裏
“各單位注意, 離岸口還有2小時。”
邊境一處塔樓，特遣隊和禁毒支隊建立臨時指揮部，蘇鴻雲擔任行動指揮官, 支隊長沈覓擔任副指揮。
此外, 隊員或留守待命, 或前往目的地接應, 或冒充相關人員随船接近。
【1組：趙與、謝辰風、葉圖靈。扮演三石極其下屬，接近「天靈會」供貨商。】
視野飛躍，跨過蜿蜒的邊境長河, 落至一艘緩緩前行的貨船。船只靠岸，三人很快在游離的小攤販中找到「三石」招供的「賣朝天椒的紅衣男人」。
趙與信步前去, 問：“辣椒怎麽賣？”
那人上下審視趙與，同樣，趙與胸前一枚紐扣上的微型攝像機，同樣在審視她。
【2組：柳回笙、佟心。通過1組的攝像頭畫面, 觀察敵人反應和周圍情況。】
佟心：“對方側腰有隆起物體, 初步估計是手.槍。”
柳回笙同時查看3個攝像頭：“他對口令有檢索反應, 說明是對的, 繼續。靈姐，你的2點方向, 戴草帽的橫條紋男人在觀察你們, 應該是同黨。”
果然, 在趙與說出「辣椒怎麽賣」之後，對方說出下一句：
“你想要多少？”
跟三石招供的口令符合。
趙與繼續：“你有多少，我要多少。就怕沒貨，白跑一趟。”
“看您這樣子是外地人，從哪裏來的？”
“賣貨還是查戶口？貨你賣不賣？”
鏡頭裏, 柳回笙将男人的畫面放大，核對三句口令之後，男人的眉間肌放松，緊閉的嘴松開，嘴角上揚，朝身後不遠那個戴草帽的橫條紋男人點了點頭。
柳回笙松了口氣：“過關了。”
渡口，男人立即朝趙與低頭，腰拱了下去：
“三石先生，我們老板等你很久了。”
趙與臉上不做任何表情，只擺出摸爬多年的氣魄：
“上周遇到點麻煩，耽誤了。”
男人應聲說：
“哎，是，中間人突然被按了。如果不是提前留了口令，我們都聯系不上您。現在終于等到您了，您三位随我來。”
三人跟着男人離開渡口。
趙與從容不迫，一張臉雖然不好看，但好歹西裝貼身，再加上她在看守所觀察了三石兩天，模仿他走路說話的特點，一走起來，全然沒有半點特遣隊副隊長的正氣，盡是奸商裝出的所謂儒雅。
謝辰風扮演跟班，拎着沉甸甸的公文包，身穿同樣氣派的西裝，表面承擔一路交接和寒暄的工作，實則在對話中套對方的線索。
葉圖靈則扮演保镖，一身黑色的作戰服，外面罩一件混淆視聽的沖鋒衣，右手始終揣在口袋裏，充分诠釋一個在動蕩地帶随時準備掏槍的合格保镖。
【3組：施鷺、高莉。提前抵達渡口，負責行動接應。】
目送幾人離開，施鷺跟高莉踩着裝着蔬菜的人力三輪車跟上。
“對方從東側出口離開。一輛面包車，一輛皮卡，50米之外還有一輛轎車，初步估計也是他們的。”
人力三輪經過皮卡，皮卡底盤多了一個定位器。
“定位器已安裝。”
蘇鴻雲在控制臺一一接收衆人信息：
“總部收到。3組先離開渡口，4組，想辦法在轎車上裝定位器。”
路邊停車場，一個背着編織背簍的女人從小路出來，經過轎車時，低頭系鞋帶。背簍裏的橙子順勢滾落。
“哎喲！”
女人忙把背簍放下，追回滾去下水道的兩枚橙子之後，從車盤底掏出剩下兩枚。
離開時，底盤俨然多了一個定位器。
“4組已成功安裝定位器，請總部檢測信號。”
嘀嘀！
屏幕閃爍，位于轎車方位的紅點亮起，蘇鴻雲回複：
“信號已收到，所有人，繼續行動。”
第一關的口令已順利通過，接下來是第二關，面見「桑拉」。
蘇鴻雲叮囑：“趙與，尤其是你們1組，一定要注意。我們抓了中間人，對方可能對你的身份有所懷疑，等下見到人，一定要小心。”
趙與此刻已經坐進那輛密封的面包車，聽到耳機裏的囑咐，右手撓了下鼻子，中途掃過攝像頭——
收到。
“其他人一樣，注意安全，按計劃進行。優先取得「桑拉」信任，一旦出現發生意外情況，立即上報。”
“收到！”
太陽在晌午升到頂峰，随着時間漸漸西沉，将影子從一團圓斑拉成年糕，漸漸到了傍晚，變成一根細長的油條。
那是一片境外領域，夕陽從西面傾斜而下，潮水般沖向雨林，卻被遮天蔽日的樹枝擋在林外。
面包車拉開車門，一個穿背心的喽啰跳了下來，随後，葉圖靈邁出長腿，作戰靴踩上碎石子路，一雙鷹眼飛快掃射周圍——
車門正對一片樹林，近低遠高，樹乾如塔樓，雜草半人高，幾個明哨分散站在樹叢裏，身前皆抱一把沖鋒槍。
嗞......嗞......
信號開始閃爍，畫面時有時無。
随後下來的是謝辰風，兩腳一前一後跳下，手裏的公文包抱得嚴實，不像葉圖靈那樣觀察四周，反而立即轉身朝車裏探手，把趙與攙了下來——三石早年潛逃，被警方的子彈打斷過腿，現在右腳還有一塊鋼板。走路正常，上下坡有些不便。
“三石先生，久仰久仰。”
接待的人迎了上來，是一個身穿當地服飾年紀40左右的中層成員，一說話，滿口黃牙。
趙與同他握手，掃了眼周圍的環境：
“你們這兒夠偏的。”
對方微笑：“是有一點，但是安全。桑拉老板已經等候多時了，這邊請。”
趙與跺了跺腳，将坐皺的褲腿跺下去，喝了口狗腿子謝辰風遞上來的水：
“行，帶路吧。”
放瓶子期間，左手掠過胸口的攝像頭，飛快比了個1。
這個手勢是請求聯系總控的意思——
在5分鐘之前，耳機裏就已經收不到任何消息了。
總控，蘇鴻雲已然發現異常，即刻通報：
“1組位置信號中斷，地圖上找不到方位。你們近處的幾個組聯系一下。”
柳回笙嘗試刷新了一下，儀表盤上的紅點仍舊沒有出現：
“2組聯系不上。”
施鷺很快回複：
“3組也沒聯系上。蘇隊，總控能否收到畫面？一兩幀也行，我可以大概定位。”
蘇鴻雲立即将剛才車門打開時出現了兩張畫面發給施鷺：
“有，但植被覆蓋密度比較高，辨識難度很大。”
施鷺立即将圖片投到顯示屏，放大看圖中的地形細節：
“草木深，近處有濕泥和水窪，說明在山脈背面。結合夕陽和影子的方向，說明基地在南方。加上近低遠高，地勢起伏不大......蘇隊，有結果了，在鴨子山西南角的這片小盆地。”
“很好！”
蘇鴻雲立即在電子地圖上圈出目标位置：
“柳回笙，你跟尖刀隊一起摸到附近，持續呼叫1組的同時，潛伏1號2號兩個關鍵隘口，随時準備支援趙與。”
柳回笙立即動身，咔地推開皮卡車門，上了尖刀隊的面包車，揚長而去。
18點，基地腹地。
偏僻的深林遠離喧嚣，彼時天色已降大半，太陽沉西的瞬間，雨林深處便如蝗蟲過境，迅速暗了下來。一到傍晚，蟲蛇叫聲喧天，似潛進深土，從腳板底下嘶吼着，在山谷裏翻來覆去地穿蕩着。
在滔天的蟲鳴聲間，趙與、謝辰風、葉圖靈以買貨人的身份踏進一間木屋。
那是用木頭和竹子搭建的二層小樓，門窗皆是簡單的排筏，屋頂用茅草覆蓋，沒有水泥和磚瓦，整體呈乾草的褐色，跟山林融為一體，極其隐蔽。
一層幾乎架空，隔斷蛇蟲鼠蟻，十幾個喽啰三五成群坐着，跟外面站崗的輪番巡邏。
二層是毒枭「桑拉」的私人領域，也是這次碰面的會場。
“三石先生，久仰。”
一進門，桑拉就迎了上來。
那是一個皮膚黝黑的女人，眉毛濃黑，嘴唇豐厚，額上一塊花布頭巾，上身一件寬松亞麻，下身一條輕薄闊腿長褲，褲腿紮進皮靴。握手之間，胳膊上的肌肉清晰可見——
一個擅長格鬥、長期身處奸詐環境裏的精明毒枭。
趙與伸手交握，臉上擠出笑容：
“桑拉老板，百聞不如一見。”
“三石先生客氣，我可不是老板，老板是「紮科」。”
“那稱呼您「桑拉小姐」？”
“想不到我們這群被警察追着跑的毒枭，在三石先生口中還成「小姐」了？”
“桑姐。”
“爽快，我就喜歡跟你們這些爽快的人做生意。”
趙與當年在屠靈會積累了不少經驗，臨場反應迅速，比起中東潛伏那次先生長先生短，東南亞更喜歡以兄弟姐妹相稱。
桑拉對他的第一印象不錯，邀請她坐下。
椅子同樣是竹藤編織的扶手椅，上面鋪一層乾草，坐上去倒也不硬。
趙與跟桑拉及其一個手下坐到桌邊，身後，謝辰風跟葉圖靈一左一右站着。
總部的聯絡信號斷斷續續，偶爾能聽到柳回笙的呼叫。
“我們......附近......如果......危險......支援。”
大概能聽出意思：總部已經找到桑拉的據點，柳回笙帶人潛伏到附近，如果遇到危險随時可以支援。
他們這次的任務，是取得桑拉的信任，引出天靈會首領「紮科」。
趙與環伺一周，調侃到：
“想不到桑姐在外叱咤風雲，住的地方這麽簡單。真是「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桑拉笑笑：
“我們這一行，哪有什麽安定的住所？老三，燈架起來。”
“好嘞！”
LED燈架從屋外立了起來，走廊樓梯一并照亮，一半投進屋內，視線瞬間好了不少。
與此同時，倒下的天線也重新扶正。
“能看到1組畫面了。”
不遠處的柳回笙立即收到信號，果斷嘗試聯系：
“趙與，能聽到嗎？可以的話動一下左手。”
趙與轉了轉左手，看了眼腕表：
“時間不早了，那就說正事吧？”
柳回笙松了口氣：
“總部，2組彙報，可以正常聯系1組，收取聲音和畫面信號。”
“收到。我這邊還是收不到信號，你跟她們保持聯系，同時注意隐蔽。”
“收到。”
木屋二層，一場假冒身份的生意談判正式拉開帷幕。
身為東道主的桑拉擡手一揮，手下端來兩杯已經斟滿的茶杯。
一杯給桑拉，另一杯，則徑直放到趙與面前。
不是從一個茶壺裏現倒的，而是提前倒好，甚至放在旁邊晾了一陣。
趙與垂眼，淡褐的液面輕輕晃動着，一層微小的漣漪将頭頂的燈光擊碎，隐約透着神秘。
1公裏外，柳回笙隔着屏幕，一顆心懸到喉嚨口。
“現在桑拉給趙與上了一杯水，不知道裏面有沒有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