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柱子(二) 她倆好像有
第31章 柱子(二) 她倆好像有
第31章 柱子(二) 她倆好像有
“4號晚上的慈善晚會, 孫苒是跟溫黎一起到的。”
如果說柳回笙的微表情行為分析可以給一個人的心理和情緒定性,那麽,趙與對于案件的細節把控便是給看似不切實際的分析落腳到可以追溯的疑點。
經她一說, 車裏其他三人恍悟。
謝可是最激動的一個:
“對吼!監控裏面還是孫苒的車, 就是說, 那天晚上是孫苒來接的溫黎!”
柳回笙給出更可疑的地方:
“從這家人的相處模式來說, 一家之主是孫宙,年輕這一代,繼承人是孫繼業。溫黎和李莎莎作為配偶, 一般是順從的那一方。但,這兩個男人都非常排斥孫苒, 溫黎為什麽還能跟孫苒保持這麽好的關系?”
朱玉猜測:“可能也不是很好,就是碰巧一起去一個慈善晚會。”
柳回笙不認同這個說法:
“晚會上,她們幾乎一直在一起。期間還去會場外面說了很久的話,大概40分鐘。”
趙與補充:“離開也是一起的。我查過溫黎的資料, 她自己有駕照, 平時上班也是開車, 但那天她來回都坐的孫苒的車。”
柳回笙點頭:“不光這個。”
趙與問:“還有哪個?”
柳回笙指出兩人的軀體動作:
“她們倆有一個很相似的動作——單手捂胸口。這個動作排除身體不适的情況, 一般代表即将說謊,對自己的身體進行短暫的安撫。
溫黎做過一次, 是我們說, 孫宙的死亡時間很可能是4號晚上。
孫苒剛才也做過一次, 是我問她,溫黎知不知道,當初那臺改變她人生軌跡的手術,是孫宙做的局。”
趙與把這層關系往下延伸了一層,推測到:
“也就是說, 她們很可能都在說謊。溫黎知道孫宙4號晚上已經死了。孫苒知道溫黎知道那臺手術的真相?”
前排,謝可冷不丁打了個寒顫,跪在副駕上抱着靠墊回頭望向兩人:
“真要是這樣,會不會她們倆一起殺的人,然後抛屍啊?”
趙與皺眉:“你先坐好,這樣不安全。”
車還開着,哪有人朝後排跪起來的?
謝可不顧這麽多:
“沒事,玉姐開車挺穩的。趙隊,我是說她們倆真的有作案動機哎。溫黎恨孫宙用手術陷害自己,孫苒恨孫宙對她一直都不好,這種恨如果堆積起來的話,真的很容易一時上頭就動手的。”
朱玉看謝可那姿勢,趕緊将車速降了下來,一邊開車一邊思考作案的可能性:
“雙人作案的話,倒是有可能。而且那天李莎莎不是說,暈倒之前看到一個人影嗎?會不會,當時孫宙其實已經回來了,在家裏被害之後,屍體被運到十裏坡抛屍?”
在家中遇害,趙與之前也想過這個可能。
但是,辦不到。
“時間對不上?”
趙與說。
謝可急不可待,問:
“什麽時間?”
趙與從包裏拿出之前畫的地圖:
“監控拍到,孫苒跟溫黎是18:12離開的孫家、18:55抵達宴會酒店,從停車場正門進入。
随後,兩人在宴會上一直有不在場證明。
22:02,劉太太離場。
22:06,孫苒溫黎兩人到會場外聊天。
22:54,兩人離開。
23:28,兩人到家,從車庫進入。
23:34,發現昏迷的李莎莎,撥打120。
我查過路程,從孫家到酒店的車程是40分鐘,而去十裏坡的車程是30分鐘。同時,酒店去十裏坡的車程是15分鐘。算上抛屍的時間,把屍體從車上拖下、搬運到海邊、把屍體推進海裏、确認屍體被潮水沖走,起碼要20分鐘。她們從酒店到家,單邊時間都是40分鐘左右,只夠往返。即便雙人作案,她們沒有抛屍的時間。”
柳回笙坐在旁邊,跟着趙與的說法算了一下。
的确,抛開路程,沒有多餘的時間作案。
然則,她回想了一下孫苒跟溫黎兩人在酒會上的表現,總覺得不對勁。
“可是,她們兩個在酒會上,表現得很緊張。稍微有點聲音就吓得酒都灑了,而且,還頻頻看時間。”
謝可越聽越頭大,開始猜測:
“那個監控我也看了,感覺她倆是有什麽事,惴惴不安的。如果孫宙的死跟她們沒關系,會不會李莎莎暈倒跟她們有關?”
目前來看,孫苒和溫黎兩個的确還有隐情,但,現有的證據無法進一步推進,似乎陷入瓶頸。如果盲目地根據案發現場去猜,她們到底是殺了孫宙,還是襲擊了李莎莎,容易固話思維,導致走錯偵查方向。
唯一的辦法,是繼續挖掘線索。
趙與沉思幾秒,有了主意:
“分工行動吧。朱玉,謝可,你們倆去找一下「劉太太」,确認4號晚上的情況。我跟柳回笙跑一趟酒店,看下還有什麽線索。”
謝可鬥志昂揚:“好,沒問題。”
朱玉提議:“那趙隊,我先送你們去酒店,然後去找劉太太。”
趙與壓縮時間:“不用,前面路邊你把我們放下就行,我跟柳回笙打車過去。兵分兩路,這樣快點。”
“好。”
4個人分成2組各自行動。
工作起來的趙與話很少,柳回笙也是,所有的說辭似乎都拿去盤問相關人士了,坐在車裏,只能緊緊牽着對方的手,以此告訴彼此,這麽做是對的。
下午15點,4人再次碰頭,是在市局辦公室。
下了兩天的綿綿細雨終于停了,陽光穿過厚重的雲層,在城市烙下光斑,遠看似捅了無數個窟窿。
謝可跟朱玉前後腳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趙與正好在,連忙彙報結果:
“趙隊,劉太太說了,那天晚上确實跟溫黎和孫苒聊了天。但是22點左右的時候,溫黎提醒她時間不早了,她才讓她先生過來接她的。”
朱玉補充:“還有,她也有印象,說孫苒老是看時間。她還問她是不是有事,孫苒說沒有。”
趙與颔首,讓兩人先坐下,随後共享酒店的調查結果:
“酒店這邊,大門監控拍到了孫苒抵達和離開的時間,可以看到車上是她跟溫黎兩個人。但是停車場北側還有一個出口,那裏沒有監控。如果有人從這個門進出,是拍不到的。”
謝可琢磨:“可是她倆一直在裏面,監控拍到的呀。”
這也是趙與頭疼的地方,點開被她倒背如流的第2組監控的視頻:
“對。2號監控,在劉太太離開之後,拍到溫黎跟孫苒在室外聊了40分鐘。我們去現場看了,孫苒站的位置的确會被柱子擋住。但是她那天穿的裙子裙擺比較大,所以能看到裙擺。”
謝可湊近:“啧,還真是。而且這個裙子的花邊就是她那件禮服。中間去洗手間,出來也是能拍到正臉的,也沒有跟誰換衣服。”
趙與點頭:“對,她們送別劉太太的過程在監控裏,去走廊的過程也拍到了,剛出1號監控就進了2號監控,可以看到行動路線。”
畫面裏,柱子雖然在監控邊緣,但可以清晰看到,孫苒走到柱子後面之後,身體雖然被擋住,但朝溫黎招了招手,溫黎才過去。随後,兩人就站在那裏聊天。
謝可急得撓頭:“這個不在場證明還有點惱火。可是趙隊,你看啊,她們倆在酒會上面确實表現得很緊張吧?确實一直在看時間吧?連劉太太走也是她們提起來的,怎麽看劉太太都是一個被拿來做不在場證人的工具啊。還有做筆錄的時候,她們兩個都說了謊,一個說不知道4號晚上孫宙遇害了,一個說溫黎不知道當初孫宙陷害她。怎麽看這兩個人都有動機,也有能力啊。”
趙與也覺得詭異,以她這麽多年的刑偵經驗,孫苒溫黎是跟孫宙的死脫不了乾系的。
“但,不在場證明是證據,辦案要從證據入手。”
謝可崩潰:
“不對,肯定有什麽我們沒發現的。我去找笙姐,她看微表情可有一套了,把酒會那天的視頻調出來逐幀分析,我就不信找不到破綻。笙姐?笙姐呢?”
她擡頭一望,看到陽臺的人影,闊步朝陽臺去:
“笙姐,你在外面乾什麽?過來看看那天的——”
話沒說完,柳回笙從辦公室後方的工位上起身,從後面叫住謝可:
“——我在這呢。”
“啊!”
謝可吓得一激靈,兩手一下子縮到胸前攥住,回頭看向柳回笙。确實,人好端端站在工位上,随後遲鈍地看向陽臺,指着那個所謂的人影:
“那,那這個是......”
朱玉走上去,把窗簾扯開,發現只是柳回笙上午穿的外套。垂挂在衣架上,被窗簾遮了大半,從裏面只能看到邊緣的一小部分,還以為是柳回笙。
“哎喲,哎喲......”
謝可大口呼吸,撐在辦公桌上喘氣:
“我還以為是笙姐呢,原來只是件衣服,吓我一跳——”
柳回笙解釋:“我中午吃飯不小心弄髒了,洗了挂外面吹呢,還沒乾......”
說着說着,越說越慢,越說越慢,最後一個字幾乎嚼碎在唇齒之間。
空氣在那一秒凝滞,一屋四個人,似每個人的思緒都跟着空氣停止,又似在這一切都凝固的空間裏,只有思緒在轉動。
赫然,頭頂傳來微波爐結束的聲音,“叮”的一聲,柳回笙像被電了一下,飛快沖到電腦前,将2號監控的畫面放大。
“我們從頭到尾,都只看到孫苒的裙子,沒看到人!”
鼠标用力在畫面右上角點了好幾下:
“柱子右邊就出畫了!”
趙與立即跟她同頻共振:
“她很可能把裙子脫掉之後挂在架子上,自己繞出監控,駕車離開了酒店。而溫黎,就全程假裝跟她聊天,實際上,當時柱子後面立着的,只有一條裙子。”
朱玉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們要找一個沒人的地方。”
謝可舉手:“那孫苒把裙子脫掉之後,她穿什麽呢?”
柳回笙點開分屏的畫面,上面是孫苒的禮服款式:
“她這條裙子是高領長袖的,裏面可以穿衣服。”
河流亮起燈光,漆黑的河面瞬間光芒萬丈,光線沖破夜幕,驅散每一隅的黑暗。
一切的線索似乎都串了起來,謝可反應了兩秒,說:
“所以,孫苒當時繩子松掉的時候,溫黎才會幫她那麽仔細地去整理,不光是怕裙子掉,還怕裏面的衣服被看到!”
趙與點頭,指出作案時間:
“柱子這裏一共是40分鐘左右。酒店到十裏坡的車程是15分鐘,如果開快點,來回20分鐘出頭應該能做到。剩下的時間,足夠抛屍。”
淤積兩天的線索終于迎來突破性進展,話音剛落,負責調查十裏坡監控的劉在忠打來電話:
“趙隊,十裏坡附近發現一輛可疑車輛,車牌前後都遮了。在4號晚上22:20分和22:38分別出入十裏坡,感覺跟孫宙的抛屍時間比較吻合。”
“什麽車?”
“黑色的銀河L7。”
“看到司機了嗎?”
“看到了,但是包得很嚴實,從監控裏的體格看,身形比較瘦小,有可能是個女人。”
“擴大監控範圍,追蹤車子離開十裏坡後的去向。我這邊有點進展,你先查一下慈善晚會附近的交通監控,看能不能找到對應的車輛。”
電話挂斷,柳回笙已經翻開了記錄死者家屬的詳細文件,把孫苒的個人資料遞給趙與,食指落腳,是座駕信息:
“孫苒的車就是銀河L7。”
線索應聲而破,謝可激動地鼓掌:
“這麽看,抛屍的很可能就是孫苒!”
趙與起身,将爬出來的襯衫重新紮進長褲,套上外套,去陽臺拿柳回笙的風衣:
“走吧,去找孫苒談談。”
她将衣服牽開,柳回笙就順着袖子穿了進去,折身去拿桌上的手機和充電寶。動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但是,有點太理所當然了。
謝可在一旁傻愣——不兒,趙隊平時兇巴巴的,怎麽給笙姐穿衣服穿得那麽自然?
還有笙姐,居然一點反感都沒有,就順着這麽穿進去了,就這麽穿進去了!
轉而看向朱玉,用力擠了好幾下眼睛——
玉姐你看啊!她倆好像有點不對勁啊!你看啊!你倒是看一眼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