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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小辣椒(一) “阿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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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小辣椒(一) “阿笙呢?

第310章 小辣椒(一) “阿笙呢?

雨林腹地, 一處人工搭建的木屋,一場近身搏鬥的序幕在細雨中拉開。

二樓,門窗緊閉。

細密的草葉塞滿縫隙, 隔絕屋外的高架燈。光線一下暗了不少, 40平的空間裏, 唯只一顆頭頂的燈泡。

正中央, 一左一右站着兩個女人。

一個,是荼毒東南亞的毒枭,桑拉。

一個, 是特遣隊的網絡專家,葉圖靈。

桑拉一件軍綠色背心, 下面一條黑褲,褲腿紮進皮靴。頭上一張花布巾,布沿之下,眼睛宛如餓狼。

葉圖靈脫了外面的沖鋒衣, 身上一套黑色作戰服, 版型內松外緊, 掐出勁瘦的腰線, 腿部線條尤其漂亮。雙腳分站,拳頭舉到胸前, 軀乾弓出作戰曲線, 宛如一只站在山頂的雪豹, 漂亮之餘,霸氣十足。

此外,趙與、謝辰風,以及桑拉那名手下,皆分別站在雙方陣營身後, 貼牆而立,靜觀中間兩個女人的對決。

嗞。

電流不穩,燈光閃了一下。

電光火石之間,氣流驟變。

葉圖靈敏捷地沖向桑拉,身形在空中掃過疾風,臨到前騰空跳起,飛身側踢,直沖桑拉胸口。

桑拉側閃,第一腳踢空,葉圖靈落地站穩,很快第二腳橫空掃去,被桑拉提膝擋開。很快近身,葉圖靈一記勾拳沖向腮面,桑拉屈肘護頭擋了下來,另一拳沖向面門,桑拉側頭躲開。

雙方一時僵持不下,拳風掃過面頰,鞋底擦身而過。眼見桑拉一拳躲得吃力,葉圖靈乘勝再出一拳,不想卻被桑拉找到身法的空隙,手腕被一把抓住,猛地往前一拽,身體失去重心。

“小心。”

桑拉側身将她接住,像極了交誼舞調情的舞伴,一手抓住葉圖靈的手,一手托住她下墜的腰,兩人雙雙往旁側傾斜,重心灌在桑拉的一條胳膊。

桑拉凝望着燈光裏的人,瞥見她額間的細汗,心緒驟亂:

“寶貝,你好美。”

葉圖靈厭惡這種調戲,腳底猛蹬地板,身體淩空飛起,膝蓋重重踢向頭側。

“呃!”

這一腳勢大力沉,桑拉下意識閃避,仍被踢到下颌,長期作戰的身體應激出條件反射,身體摔下的瞬間,單手撐地,一腳踹中葉圖靈腹部,将其踹退數米。

葉圖靈沒料到對方反應這麽快,這一腳生生接了下來,疼痛還沒傳到大腦,身體便如麻袋般飛了出去。

“唔!”她連連後退,痛呼溢出喉口,被一聲更大的慘叫蓋了過去。

“哎喲!”

謝辰風眼看葉圖靈飛過來,左閃右閃,騰挪好幾步,最終正正閃到葉圖靈身後,成了一塊有血有肉的活體肉墊。

“痛死我了哎喲......”

幾乎同時,頭頂的燈泡炸開。

砰!

一聲玻璃碎響,室內唯一的光源切斷,瞬間暗了下來。

“怎麽回事?”

桑拉擡頭看向燈泡,還沒等在黑暗中找到物體輪廓,身前就猛地蹿來一股氣流。

不好!

雙手連忙交叉在胸前隔擋,不想對方力道極大,只覺一輛貨車迎面沖來,将她的防線沖穿。

“啊!”

桑拉連退幾步,還沒站穩,小腹和面門接連被擊中。尤其面門這一拳,打在三角區角落,口腔內壁當即被破開一道長口,腦中陷入轟鳴。

咚!

身體沉重摔到地上,從齒關洩出撕扯的痛呻。

“啊......”

“桑拉!”

手下立即跑上來,打開手機的手電筒一看,桑拉整張臉皺成抹布,嘴角溢出一股鮮血。

“燈,點燈......”

桑拉艱難地坐起,喉嚨底擠出細碎的幾個音節。

“來人!點燈!”手下朝屋外大喊。

很快,兩個喽啰舉着燈泡進來,身後拖着一條細長的電線。

屋內重新照明,對面,那個被當成肉墊的秘書被壓了之後遲遲沒能起來,龇牙咧嘴地叫:

“哎喲,痛死我了,胸口碎大石也沒這麽痛吧哎喲......”

一旁,「三石」蹲着詢問她情況:

“你先緩緩,手能擡起來嗎?”

兩人身前,剛被她踹飛的葉圖靈筆挺站着,雙腳與肩同寬,右拳緊緊握着,虎口凸起常年握槍的繭——

是個老手。

怪不得三石敢來她的地盤談生意,原來這個「小辣椒」深藏不露,被她踹了一腳之後還能迅速反擊。

思考間,手下抓着槍沖了上去:

“艹!把桑拉打成這樣,不想活了!”

掏槍的瞬間,趙與擋到葉圖靈面前,眉心對着那管幽黑的槍口,臉上挂着笑:

“老哥,沒必要動這麽大氣,是吧?”

“你的人把桑拉打成這樣,今天別想活着出去!”

槍管對着趙與,拇指撥開保險,打算趁機教訓一下出氣,桑拉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了過來。

“住手!”

手下沒有後退,槍口對着擋在葉圖靈前面的趙與,咬牙切齒:

“她把你打成這樣!”

“你在說我無能?”

“不是,我——”

“——退下!”

絕對的權力代表絕對的操控。

手下再不情願,再想幫老大出氣,老大本人讓退,就只能乖乖後退。

“呸!”

桑拉吐出一口血水,手背擦掉下巴的血跡,盯着葉圖靈,眼神不光沒有憤怒,反而多了一種發現寶藏的喜悅:

“呵,小辣椒,名字不錯。”

夠辣,夠野。

尤其那雙眼睛,越是不認輸,就越想征服。

“三石老弟。”

桑拉反手撸了下頭發,爽朗笑道:

“下周一,把你老板叫上,一起去找「紮科」,我們好好談談,接下來這一年要怎麽合作。”

停頓一下,再次看向葉圖靈,目光充斥着要将獵物拆骨入腹的野性。

“你也來。”

吱呀——

簡陋的木門打開時發出韌皮組織摩擦的尖細聲,驚飛剛回巢的貓頭鷹。

細雨初停,明月當空,一場驚心動魄的比武之後,三人離開桑拉基地。越野車送回市區,輾轉上了特遣隊的接車。

這邊,柳回笙也帶尖刀隊折返,從小路繞到公路,上了施鷺接應的車子。

一個多小時之後,成員陸續返回基地。

“靈姐,辛苦了。”

“去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受傷。”

“辛苦了,吃點東西吧。”

一回基地,所有人都圍了上來。

蘇鴻雲親眼看到三人,懸着的心才終于放了下去,用力捏了一下趙與的肩,拍了兩下:

“你們三個先休息一下,後面的工作我叫其他人跟進。”

趙與點頭:“好。”

她在路上就撕了矽膠面皮,又洗了臉,如今恢複原本的長相,整個人清爽不少。

“阿笙呢?”

蘇鴻雲朝後院一指:“剛到,在後面。”

于是趙與匆匆朝後門趕去。

柳回笙剛下車,正在跟施鷺一起整理通訊設備。穿着一件樸素的亞麻衫,長發編成魚骨辮,好看的臉上挂着一團青斑,大概是某種植物的漿汁。袖子挽到手肘,小臂多了一塊紗布,卡套大小,在周身的柔軟中格外刺眼。

“9套,你那邊呢?”柳回笙還在清理設備,沒注意身後的人。

“我也是9套,齊了。”施鷺接過她手裏的設備,“好了,你也辛苦一天了,先進去休息吧,這裏有我。”

說着朝後面遞了個眼神,柳回笙愣了一下,回頭,只見趙與從暖黃的燈光中走來。穿着合身的西服,臉上乾乾淨淨,小馬尾在腦後多了幾分痞氣,額前一縷碎發,彎彎挂在眼尾。

有些像上世紀出身世家的貴族。

轉身,等着她一步步走近,柳回笙勾唇,問:

“怎麽樣?受傷沒?”

“我沒事。倒是你,胳膊怎麽弄的?”

“嗯?”

“這裏。”趙與托起她的右手,掂了兩下。

“噢,蟲子咬了一下。”

“什麽蟲?”

“不知道,隊醫說有點毒,就打了個針,包紮了一下,沒事。”

“下次小心點。”

“知道了,羅裏吧嗦。”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說着,突然,柳回笙用力将人抱住。

趙與雙臂朝外撒開,呈一個僵硬的八字。面對柳回笙突然的擁抱,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怔1秒,趕緊将人摟住,安撫地在後背輕拍着。

“怎麽了?”

她問得輕和。

柳回笙深吸了一口氣,聽着胸前隔着衣服傳來的律動的心跳,低聲說:

“今天你們失聯的時候,我很擔心。”

記憶回到風雲變幻的晚上,深入敵營的三人突然沒了信號,那是全隊最緊張的時候。

信號缺失可能是單純的信號不穩,也可能駛進了專門的信號屏蔽區,更可能是幾人被發現,身份暴露,設備當場銷毀。

遮天蔽日的深山,殺人不眨眼的毒枭,稍一細想便覺掉進鐵皮封口的棺材,喘不上氣,看不見光,肺髒被稀薄的空氣撕成碎片,每一口呼吸都仿佛受刑。

“沒事的,阿笙,沒事。”

趙與的手落在她蝴蝶骨,單薄的布料之下,隐約摸到左側那道長長的舊疤,心裏一絞:

“我們的準備工作做得很足,相信我,好不好?”

“我知道,出發前就算做了一萬種備案,出意外的時候,我心裏也會打鼓。”

理智是一回事,情緒又是另一回事。

即便做了萬全準備,即便深知特遣隊已經做了最好的保護方案,但心裏依舊牽腸挂肚。這是親密關系裏無法摒棄的擔心。

兩人在後院依偎了好一會兒,柳回笙沒再說什麽,只是将情緒壓下,轉而說:

“先進去吧,蘇隊煎了牛排,餓了。”

趙與自然依着她:

“嗯。”

兩人拉着手進去,剛進偏門就碰上葉圖靈。

她剛洗過澡,自然卷的頭發包在乾發帽裏,穿了件低調的真絲襯衫,下面一條闊腿長褲。

“靈姐,你怎麽樣?”柳回笙問她,“之前跟桑拉動手,受傷了吧?”

葉圖靈擰了擰手腕:

“沒事,隊醫檢查過了。”

“沒事就好,我看你手腕有點紅,是不是舊傷複發了?先前下雨,傷口可能會疼。”

“是有一點,等下睡覺貼張膏藥就好。”

趁現在大家都在忙,四下沒什麽人,趙與便解釋:

“靈姐,先前讓你跟桑拉動手,沒提前跟你商量,我向你道歉。不過我向你保證,我沒有要犧牲你的意思。”

葉圖靈利落點頭:“沒事,我明白你的用意。當時的确只有那個辦法能脫身。何況,後面你也幫了我。”

趙與承認:“是,當時桑拉的注意力在你身上,我手邊正好有東西,就把燈打了。”

葉圖靈淺笑:“不止吧?”

“嗯?”

“其實,該我謝謝你。你那幾腳,把桑拉踹得爬不起來。不然,她怎麽可能這麽輕易放我們走?”

趙與遲疑了一下,看向柳回笙。那是一個事情發展跟預想出入的求助眼神。

柳回笙茫然——她不在現場,更不知道當時什麽情況。

但她依稀察覺,事情并非像葉圖靈以為的那樣,便對趙與說:

“所以,當時什麽情況?”

趙與瞄了眼屋內,衆人要麽忙着收拾桌子,要麽去接蘇鴻雲盛出來的牛排,某個歡脫的人影更是上蹿下跳,仿佛從未執行過任務。

猶豫再三,還是開口:

“我把燈打掉,剛準備動手,桑拉就已經倒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