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舊仇(一) “趙與,你
第312章 舊仇(一) “趙與,你
第312章 舊仇(一) “趙與,你
行動計劃接連制定了兩天。
從分組到人員選拔, 從現場布控到任務分配,全員待命。
“這次的任務在紮科名下的商業KTV進行,目的只有一個——确認紮科的Asclepius身份, 一旦發現蛇杖紋身, 将其騙出KTV, 當場進行抓捕。”
“收到!”
很快到了約定的日期, 最終扮演老板的角色成功敲定——蘇鴻雲。
她剪了頭發,長度剛到下颌角,烏黑的顏色, 利落乾淨。瓷白的皮膚鋪上深色粉底液,俨然東南亞長期暴曬的色澤。一身齊整的三件套西裝, 左手一塊百萬手表,中指一顆帝王綠翡翠戒,闊氣十足。
趙與依舊扮演她的手下三石,臉上撲成棕黑色, 額頭一道特效妝化的疤痕, 人中兩道八字胡, 頭發往後梳成小辮子。一身咖色西裝, 外套挂在肘彎,馬甲裏面, 白襯衫的第一顆扣子敞開, 透着一股常年散漫的不修邊幅。
身後, 一邊是拎着公文包的謝辰風,同樣穿着西裝。材質款式跟二人相比落後一大截,倒也符合一個跟班的收入和氣場。為了體現菜鳥氣質,她依舊戴了那副黑框眼鏡,全程謙卑, 一副随時豎着耳朵聽趙與指示的窩囊樣。
另一側,便是保镖葉圖靈。頭發綁在腦後,身穿利落西裝,墨藍的顏色,簡單的外套和長褲,材質卻跟普通西裝不同,輕薄韌性,過肩摔和一字馬均不影響。她跟着蘇鴻雲,如之前交鋒時說的一致——她是老板的保镖。
四人踏進KTV,坐在大廳的桑拉就立即迎了上來。
“杜老板,久仰大名。”桑拉主動伸手。
蘇鴻雲不冷不淡地握手,用眼神詢問趙與。
趙與立即介紹:
“這位是紮科老板跟前的大紅人,桑拉。桑姐,這位就是我的老板,坐擁中國西部地區一半商業版圖的杜金,杜老板。”
桑拉臉上立即擠出谄媚的笑容,拍了幾句馬屁,随後便将幾人往包間領。
臨到門口,一個服務生端着托盤站在前方。
耳機裏,柳回笙的聲音從總控傳來:
“他們要收手機和槍支。全都交上去,還有靈姐腰上那把刀,也都放上去,不要讓他們起疑。”
4部手機,2把手.槍,3把刀,全都放上托盤。
桑拉看幾人配合,臉上笑容更加輕松:
“杜老板,您放心,這些東西我們會妥善保管,等下會全部歸還給你們。”
“嗯。”
蘇鴻雲不多廢話,經過服務生便往前走,後面幾人跟上。
末尾,桑拉無聲扣住葉圖靈的手,臉上挂着痞笑,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小辣椒,東西沒交完,我可是要搜身的。”
兩人離得近,四目相對之下幾乎能看到彼此眼底的刀光。不過一人是玩具刀,一人是瑞士刀。
葉圖靈冷笑,踩上她的腳,用力碾了半圈,在這人臉上抓到一絲抽痛,用同樣低沉的聲音回敬:
“敢動我,杜老板明天就把你切成段,扔海裏喂魚。”
用力一甩,将手抽開,跟上趙與幾人的步伐。
原地,桑拉望着被甩開的手,攤開,看看手背,又看看掌心,放到鼻前一嗅,似乎能嗅到體香。
擡腳跟上去,佯裝什麽也沒發生。
包廂的燈光很暗,一頂滾筒燈在頭頂旋轉着,花紅柳綠的燈塊打着滾轉圈,将人切成五顏六色的方塊,看不清楚。
紮科坐在燈紅酒綠的盡頭,一張黑皮沙發上,摟着一旁的女伴,門開的瞬間,歪頭看過去,起身,用蹩腳的中文說:
“杜老板,呢嚎。”
總控,柳回笙從微型攝像頭捕捉到紮科的鏡頭,立即錄屏保存:
“所有人注意,發現目标紮科。”
截取高清畫像同步給技術部,更替之前拍攝的模糊畫像,在國際數據庫裏進一步比對,核實此前是否有犯罪記錄。
然則,有一樣東西,比數據庫的記錄更快,也更直接——人腦。
機器會因為一些因素出現誤差,譬如光線強度,譬如臉上影響比對的色塊,譬如發型胡須的變化,但人的大腦會精準地處理這些線索,提取出最精确的部分。
仇恨,跨越兩代人的仇恨。
“趙與,你呼吸聲不對。”
柳回笙聽出趙與傳來的細微的差別,她知道趙與應該聯想到什麽,但任務當前,任何失誤都可能致命:
“穩住,別挂相。”
趙與深呼吸一口,身上的肌肉重新松開。燈紅酒綠,紮科沒留意。
蘇鴻雲闊步走到他面前,桑拉後一步趕進來,熱情在中間介紹。
“呢嚎。”紮科的發音不大标準。
二人握手,蘇鴻雲勾唇,臉上沒什麽變化:
“你好。想不到紮科老板還會中文?”
“以點點。”紮科咧嘴,滿口黃牙,“沒想到在中國做大生意的杜老板,竟然是個女人。”
“Money沒有性別,男女都能賺。”
“哈哈哈!是這個道理!”
寒暄幾句,紮科對門外招了招手,經理會意帶着兩隊花枝招展的陪酒進來,男女各一隊,風格各異。有清純學生,也有熱情火辣,甚至有兩個男的穿着更加暴露,往臺前一站,恨不得把床搬出來。
“杜老板,挑一個。”紮科大方攤手,重新坐了回去,抱着女伴你侬我侬。
蘇鴻雲站在原地,掃了這群莺莺燕燕一眼,沒有落座,巋然站在那裏,宛如一口銅鐘:
“紮科老板談生意,喜歡外人在場?”
他們談的是毒.品生意,尤其是針對中國市場的毒.品生意,危險系數極大。紮科常年混跡在東南亞可以不考慮,但身為近兩年在中國風生水起的「杜老板」,不能不考慮。
紮科愣了一下,看向蘇鴻雲的側影,沒說話。
畫面裏,柳回笙通過趙與身上的鏡頭捕捉到這一點:
“蘇隊,繼續保持,紮科很相信你的身份。”
包廂這邊,桑拉幫自家老板解釋:
“杜老板,這些陪客都是自己人,您不用擔心。”
手下打圓場,趙與扮演的「三石」也該站出來說兩句:
“紮科老板,不是我們多心,實在是這一行風聲緊。尤其在中國做生意,稍不留神是要吃槍子兒的。還請您體諒一下。”
期間,蘇鴻雲始終沒給紮科好臉色——她是給錢的甲方,紮科是賣貨的乙方,沒有甲方讨好乙方的道理。
僵持之下,紮科妥協:
“杜老板,您說得是。”
于是擡手一揮,所有陪酒系數被經理帶了出去,包括他懷裏那位。
包廂一下清淨不少,除了幾個當事人,只有上來端飲品水果的服務員——
佟心。
她穿着白襯衫黑馬甲,長發編成辮子,規規矩矩把一艘水果船搬上茶幾,又接連給幾人倒酒。
總控,柳回笙接通所有人的信號,對一切了如指掌:
“佟心,倒完酒出去,不要逗留。出去後摸清KTV內部路線,尤其包廂通往正門和後門的通道。”
酒液從瓶口滑出,呈一條彎彎的弧線倒入敞口玻璃杯,焦黃的液體将玻璃折射成琥珀,映出佟心沒有表情的臉。
倒完,杯子輕放到幾人面前,佟心抱着托盤出去。
包廂門口有兩名保镖,一左一右,身材高大,持槍。
左右分別兩條路,左路是一條走廊,兩側皆有包廂,一直連通到大廳和正門。
右路是一條斷頭路,盡頭左拐有衛生間的圖标,過了衛生間,有兩條岔路,其中一條應該通往後門。
但,是哪一條?
佟心徑直朝衛生間的那條路走去,眼看就要到岔路口,突然被人從後面叫住:
“Hey, where you going?(你要去哪)”
佟心愣了一下,回頭,是KTV內場的安保。
總控,柳回笙見狀立即安排:
“佟心被人發現了,辰風,你去。”
包廂,謝辰風抿了口酒,壓低聲音說:
“老板,我肚子有點疼,想去......”
趙與立即發狠:
“杜老板在談正事,這點小事也要打擾兩位老板嗎?自己去!”
謝辰風連忙點頭哈腰:
“哎,好嘞好嘞。”
出門,問門口的保镖:
“Hello,愛網特 WC,外耳?”
保镖聽不懂她的蹩腳英語,好在她手腳并用捂着肚子,便給她指了右側那條斷頭路。
一轉彎,果然看到佟心在跟安保交涉,眼看對方已經懷疑到她的名牌,連忙出聲打斷:
“You怎麽還在here?取的wine呢?怎麽還e?”
佟心忙說:
“I was going for that,but...(我本來是要去的,但是)”
謝辰風掃了那安保一眼:
“Quick吧,得罪了Boss你明天就去喂fish。”
佟心把她的話用英語重新翻譯一遍,安保猶豫,剛想問謝辰風細節,誰知這人一副「老娘背後有大老板撐腰」的豪橫,頭也不回就進了衛生間。
原地,佟心用英語将利害說了一遍,安保顧着紮科和那位未知的中國大老板的威嚴,勉強将人放走。
本來麽,能給這種級別客人倒酒的服務生,肯定是經過層層篩選的,他這個剛入職幾天的安保緊張什麽?
殊不知,原本那名欽點的服務生,此刻正手腳被綁,關在地下停車場的一輛面包車裏。
面前,尖刀隊隊長朱琴正朝她坐着:
“We'll let you go, but not now.(我們會放你走,但不是現在)”
KTV內部,一個臨近VIP包廂的另一間包廂打開,一個金發白皮的女人翩翩出來,軟綿綿趴到牆上,一席性感的吊帶紅裙勾出婀娜曲線。
艾爾莎,特遣隊內俄羅斯籍成員。
身後,施鷺身穿女士西服,侃侃現身,一把将艾爾莎的纖腰摟住,邊走邊将人往懷裏帶。
“Where are you going?”
艾爾莎雙頰酡紅地在她懷裏笑:
“You're so bad. ”
兩人經過一個服務生,施鷺甩給對方一沓紙幣:
“Where's the parking lot?(停車場在哪)”
服務生趕緊将那一沓紙幣揣進兜裏,朝大廳的方向一指:
“This way. ”
艾爾莎發出一聲嬌軟的鼻音,嘴裏不斷發出不能等的撒嬌。
施鷺沒動,又扔了一沓紙幣過去:
“Shortest way.(最近的路)”
服務生前看後看,想着兩人大概要在車裏颠鸾倒鳳一刻也等不了,沒什麽危險系數,便領着去了員工通道:
“Follow me,please. ”
于是,施鷺和艾爾莎摸到了第二條通往後門的路。
總控,柳回笙将一切看在眼裏:
“鷺姐,路線可以同步了。”
電梯門打開,施鷺和艾爾莎踏出監控的下一秒,紙醉金迷瞬間斂去,摸上右耳:
“收到。包廂左拐有2條出口,右拐1條,線路順暢,可作退路。”
佟心的聲音很快傳來:
“左側大門的出口人多眼雜,安保較多,不建議使用。”
柳回笙讓兩人将具體的撤離路線同步到總控,劃線記下後下令:
“1組注意,撤離路線已摸清。繼續執行任務。辰風,你的位置在紮科後面,找機會看他的後頸,确認是否有蛇杖紋身。”
謝辰風喝了口水,一口咽下——收到。
如若兩口,則需總控重複。
VIP包廂,蘇鴻雲憑借提前準備的話術跟紮科相談甚歡,加上趙與的專業性輔助,很快敲定了未來一年的合作模式。
只是,當簽合同的時候,包廂內部燈光調亮,紮科的目光再次落到趙與身上,視線出現了短暫的遲疑:
“這位......三石先生?”
趙與擠出谄媚的下位者的笑,一笑起來,整個人面相都變了,沒有半點警察的樣子:
“是,紮科老板好記性。”
明耀的燈光下,性別可以用胡子以假亂真,長相可以通過化妝改變,脾性可以靠表情神色僞裝,但,眉眼的硬性輪廓,仍會在大腦深處激活海馬體的記憶。
紮科盯着趙與,翻合同的手慢了下來:
“我看你,似乎有點眼熟。之前見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