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舊仇(二) “确認身份
第313章 舊仇(二) “确認身份
第313章 舊仇(二) “确認身份
“我看你, 似乎有點眼熟,之前見過?”
封閉的包廂裏,毒枭對着潛伏的警察說出這句話, 無異拿槍對着腦門。
不遠處, 在一輛面包車搭建起來的控制臺前, 柳回笙心髒漏跳, 放大紮科的表情:
“他目前沒懷疑你,但他的确有檢索反應。趙與,想辦法糊弄過去。”
趙與扮演蘇鴻雲的手下, 坐在她跟紮科中間,原本正講述合同裏的細則。
驟一被問, 一切反應都是經年累月的經驗。她咧嘴一笑,說:
“我記得我的通緝令還沒下來?”
四兩撥千斤,将疑心變成玩笑。
你覺得我眼熟?當然,在這一行混, 你每天見過的照片、視頻、真人, 數不勝數, 哪能那麽清晰地認出每一個人?看到一個長得像的, 當然覺得眼熟。
而我,一個混跡在灰色地帶的毒.販, 你能看到我的情況無非兩種:要麽做生意, 要麽通緝。
我的通緝令沒下來, 那便說明你是在道上看到的我。至于什麽時候,你自己想。
将通緝令搬出來的說辭沒有半點警察被發現的緊張,反而有種資深毒販的豪橫,咱們都是一條道上的人,你賣貨, 我買貨,左右都是一本萬利的生意,死豬不怕開水燙。
一句話下來,紮科的疑慮驟消:
“哈哈哈!沒錯,大家都是一路人,自然看着眼熟。”
說着,接過謝辰風遞上來的筆,找到合同尾頁的落款。
埋頭簽字的瞬間,後頸伸出衣領,露出那枚醒目的刺身圖案——
蛇杖。
Asclepius,那個一直沒從諸神口中出現過的成員。
謝辰風站在紮科後方,鏡頭精準拍到後頸的圖案。
柳回笙立即通報:
“所有人注意,确認紮科身份。看到蛇杖紋身,他就是Asclepius,他就是Asclepius。”
Asclepius、天靈會、屠靈會、趙與、許铮、杜鳶、阿玉、紮科、盧佧,跨越兩代人的仇恨,被這一枚青黑的紋身貫穿。
一道銀白的直線從天而降,落地之後,不是玉杵,是炮彈。
倏地,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大腦,擦出電光火花。柳回笙猛然驚覺——
紮科對趙與的眼熟,不是因為警隊機密洩露,或者在此前的諸神視頻裏見過趙與。而會不會是......早在幾年前,屠靈會卧底期間,他們見過?
“紮科!我們一起沖出去!”
“爸!”
“他們炸了我們的工廠!跟他們拼了!”
交戰的槍火間,中年男人抓着手.槍沖出洞xue,紮科尾隨其後,望着小路湧進的身穿迷彩作戰服的警察,沒有前進:
“爸!他們人太多了!快跑——”
篤篤篤——
一串子彈穿破氣流,趙與沖出樹林,帶着整個突擊隊沖向中年男人。交火間,趙與身中4彈,冒着腦袋打穿的風險,趁對方換彈之際沖進隘口,頭皮将将擦過新彈夾的第一枚子彈,将一把匕首刺進盧佧肩膀,踹飛手.槍。
“啊——”
男人的慘叫穿透山林,飛鳥如蝗蟲四散而逃。
期間,紮科在一面石壁之外,屏氣看着這一切。
後續兩名警員飛快上前捆綁盧佧,盧佧拼命掙紮,趙與将子彈卡進彈匣,槍管瞄準眉心:
“盧佧,你被捕了。”
說這話時,一縷金光穿透密集的樹枝,正正照到趙與印堂,眉骨宛如一柄打磨抛光的上古利器。
一旦出鞘,血濺三尺。
當年那道金光如今成了包廂頭頂的宇宙燈,繞着中心軸打轉,掃過人臉,爬過牆壁,卻始終沒有落上趙與的印堂。
鋼筆在紙面劃出粗糙的摩擦聲,紮科簽好名字,扣上筆帽。
蘇鴻雲同樣在落款處前下名字,按泥蓋章。
就在大功告成之際,一個安保敲門進來,臉上一副闖禍的表情:
“老板,停車場有輛車出了點問題(緬語)。”
“這點小事也要跟我說(緬語)?”
“因,因為......是,是這位杜老板的車(緬語)。”
蘇鴻雲幾人像對此毫不知情,正收拾合同準備離開。等紮科幾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趙與仿佛才察覺異樣:
“紮科,怎麽了?”
蘇鴻雲問:
“合同還有沒說到的細節?”
面對二人單純的詢問,紮科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裂痕,笑容多了兩分歉然:
“杜老板,等下您回去,我派車送你。”
蘇鴻雲理所當然地拒絕:
“不用,我有車。”
說着,趙與将鑰匙遞給謝辰風:
“先把空調打開,等老板下去。”
“好。”
安保左右為難,這個從中國來的杜老板剛跟自家老板簽好合同,轉頭就發現自己的車被人弄了,往後的生意恐怕寸步難行。
接到紮科的眼神,猶豫着開口:
“杜老板,您的車好像出了一些問題。不如等下我們開車送您回酒店,您的車我們幫您開去修好。”
聽到這話,蘇鴻雲臉色立即沉了下去,随後又擺出商人的從容,佯裝被突發事件襲擊卻憑着見慣風浪的心态穩住局面:
“車怎麽了?”
“車胎......好像爆了。”
“可能碾到釘子了,不妨事。”
“4個......都爆了。”
1個爆胎可能是運氣不好,4個全爆,便是人為了。
——“4組彙報,成功讓人發現車子異常,已經上去叫人了。”
施鷺的聲音傳入耳機。
總控,柳回笙安排下一步計劃:
“蘇隊,想辦法把紮科帶下去。”
随後開始布控:
“2組,實時彙報紮科路線。3組4組,在指定位點埋伏。尖刀隊,守好出入口,随時準備支援。我們的目标只有一個——将紮科帶出KTV的安保範圍,當場逮捕。”
“收到!”
包廂,蘇鴻雲看向紮科,眼神多了責備:
“我記得,這家KTV是紮科老板的地盤?”
“沒錯。”紮科說。
“看來你平時在這塊沒什麽話語權,否則,什麽人這麽大膽,敢在你的地盤動手?還是......紮老板對剛才的合同不滿意,故意給我個下馬威?”
前者在于威嚴失勢,後者在于合作不真。
不論哪個,都在一個新興的販.毒組織首領的頭上殺人放火。
紮科臉頰抽了一下,解釋:
“杜老板,都是誤會。”
擡手叫來安保:
“查監控,看是誰的人乾的,把手剁下來。”
扭頭吩咐桑拉:
“你一起去查。”
“是。”
随後朝門外一吼:
“把杜老板的車修好,現在就去!”
“是!”
“杜老板,這麽處理可以嗎?”
紮科跟盧佧一脈相承,都是陰狠毒辣的毒枭,但他比盧佧多了幾分陰毒,一碰到強勢的合作方,他會靜觀其變,先退三分。這種陰毒讓他在槍林彈雨的東南亞少了幾分魄力,威望不如他的父親。卻也多了幾分審時度勢的敏銳,最後攀上了諸神的大樹,商業版圖涵蓋整個亞歐大陸。
他吩咐期間,蘇鴻雲只是單手插兜站着,臉上看不出情緒。等紮科問出那話,她才冷冷說了一句:
“我下去看看。”
紮科沒說話,她便沉下聲帶,盯着眼前虛無的一團空氣,将其想象成恐怖分子,眼神驟然變了: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動我的車。”
那是一個殺伐的眼神,不是簡單生意場的二世祖能出來的狠絕。
紮科站在旁邊,清楚地感受到這個眼神的殺氣,打眼一看趙與,想尋求同類的震驚,誰知趙與壓根不覺得詫異,反而像早已習慣老板的變臉,扭頭,朝他咧嘴笑了一下:
“紮科老板,你這裏不能開槍,能動刀吧?”
趙與那表情不是簡單的微笑,是嘴角往兩側拉扯到極致,嘴唇幾乎涵蓋整個下巴,眼睛紋絲不動,沒有絲毫笑意,反而因為臉部肌肉的拉扯顯得越發狹長,像身穿西裝卻舉起□□的小醜。
比起動槍,東南亞的毒枭群體更喜歡動刀。不用消音,也不用上子彈,揣在手裏就是捅。是在表面劃道口子,還是捅進肚子裏把腸子攪爛,是慢慢折磨還是一刀斃命,都有得選。
趙與說出那句「不能開槍,能動刀」,便證明她真是常年在這一帶混跡的老江湖。
現場殺人,這熱鬧不能不看。
紮科給安保隊長遞了個眼色:
“抓到人之後,弄到車子面前。你親自給杜老板露兩手。”
既然是一年合作2噸的大老板,當然要展示一下他紮科的誠意。否則初次合作的大老板在他地盤上車被弄了,沒個說法,他往後也不好混。
幾人動身,先後乘電梯前往地下停車場。
總控,柳回笙從攝像頭裏掌控所有人的動向,按下通話鍵:
“全體注意,紮科即将抵達停車場,準備行動,準備行動!”
“2組收到!”
“3組收到!”
“4組收到!”
“緝毒隊收到!”
“尖刀隊收到!”
嗡......金屬門朝左右兩側拉開,蘇鴻雲、紮科、趙與、葉圖靈先後出來,謝辰風跟桑拉緊随其後。
停車場光線很亮,頭頂的長條燈管幾乎覆蓋所有主路和支路,燈光跟KTV大廳的暖光不一樣,是帶着青藍的冷調,像罩着一層冰凍的玻璃,從皮膚凍進骨頭,遙遙一看便覺得寒。
豪車排得整齊,一路過去幾乎沒有低于100萬的,臺臺锃明瓦亮,一絲灰塵都看不見,恍惚以為是車展的櫃臺。
地面鋪了塑膠,皮鞋踏上去,發出嘚嘚嘚的踩踏聲。
而衆人開來的那輛賓利,車胎的氣已幾近洩完,胎皮壓癟,車身矮了好幾公分。
前面,兩張皮椅擺在幾米遠的位置,背靠白牆,左右是拐彎的車道,分別通向兩個不同的方向。
不遠處,3名巡邏的保镖在不同位置先後被電擊棍擊暈,擡進角落的迎賓車。另一邊,跟保镖身形相似的Jeo已經換上保镖的衣服和墨鏡,跟着人群潛入內部。
施鷺藏在車裏,低聲彙報:
“東側巡邏已解決。”
另一邊,沈覓倒車入庫,高莉跟另一名警員将一個暈倒的保镖塞進後備箱。沈覓彙報:
“西側巡邏已解決。”
佟心将槍上膛:
“3組準備就緒。”
門口,尖刀隊守在停車場最後一個車位:
“出入口一切正常。”
總控,柳回笙将情況盡收眼底,眼睛盯着屏幕。
眼見趙與一行人跟着紮科一步步走近,停到爆胎的賓利前方,果斷按下通話鍵:
“行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