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行動(一) “許铮的女
第314章 行動(一) “許铮的女
第314章 行動(一) “許铮的女
爆胎賓利停在一個岔口的位置, 4個停車位,只停了這一輛。對面靠牆,左右有道, 空間頗大, 似八字胡的人中。
蘇鴻雲和紮科坐上那兩張皮椅, 趙與、葉圖靈、謝辰風、桑拉, 以及七八個手下統統站在身後,左右延伸的兩條車道,每10米站一個人, 兩手空空,刀槍都藏在腰間。
“杜老板, 我讓人去查了。10分鐘之內,絕對帶到你面前。”
紮科穩握勝券。
面前,一個服務生端着托盤,盤子裏從左到右依次放着大大小小6把刀, 有長有短, 有直有彎, 幾乎能想象到等下真抓到那個紮胎的人, 會經歷何等的酷刑。
“嗯,有勞了。”
蘇鴻雲眼皮子一動不動, 坐在椅子上, 右腿疊上左腿, 單手蓋上膝蓋,食指敲擊三下。
嗒,嗒嗒。
一長兩短,是準備就緒的信號。
身後,葉圖靈單指擦了一下鼻尖, 看向趙與,輕微點了點頭。趙與餘光接到她的眼神,單手叉腰,食指在盆骨的位置敲擊三下。
嗒,嗒嗒。
另一邊,謝辰風假裝無聊地用鞋跟撞地板。
嗒,嗒嗒。
總控,柳回笙将一切收進眼裏,一聲令下:
“行動!”
幾乎同時,謝辰風發出刺耳尖叫:
“啊——”
驟一尖叫,樓板震動,嚴肅的氛圍突然傳來這麽堪比雷電的一聲動靜,衆人愣住,遲疑地循聲望去,只見謝辰風飛快蹲下。
幾乎同時,趙與和葉圖靈掏槍,背靠背扣下扳機。
砰砰砰!
6發連貫的子彈下去,左右兩側的手下皆被打中倒下。其中兩人想掏槍,被趙與敏捷地射中右手,沒了反手的餘地。
桑拉的反應是一堆人裏最快的,她站在葉圖靈的側方位,飛快抓過一個手下擋槍,趁葉圖靈換彈,影子般竄上去,一腳踢中她的手,手槍飛了出去。
“啊!”
葉圖靈吃痛後退,側滾往右閃避。桑拉追了上去,手裏的槍已經上膛。
噔!
瞄準的瞬間,對上那雙淩厲的眼睛,似湖水裏冒出的蛇妖,實在是漂亮。
扳機遲疑了1秒,僅僅只有一秒。
手掌被一發子彈打穿,手槍脫手。
“呃!”
望向子彈射來的方向,不遠處,趙與打出了那枚彈匣裏的最後一發子彈。
沒等桑拉回神,葉圖靈便沖了上來,一拳正中胸口,幾乎将她的胸骨震塌。剛要擡手隔擋,胳膊就被葉圖靈先一步擒住,反身用力擰轉。
啪!
扣上手铐。
一瞬間攻守易主,反抗失去作用。
冰涼的觸感從手腕蹿到心髒,血脈凍得生疼。桑拉不可置信地望進那雙眼睛,恍然明白什麽,聲帶震出一聲顫笑。
“呵......小辣椒。”
葉圖靈緩緩起身,頭頂恰好一條燈管,黑白分明地勾勒出頭顱的輪廓,靜谧之下,一雙眼睛毫無波瀾:
“別動,我是警察。”
這邊,趙與快準狠地解決近處的匪徒。紮科見狀想跑,蘇鴻雲一腳将其絆倒,随後往下一壓,手肘用力在其後背猛擊數下,眼明手快奪過他腰後的手.槍,抵住後腦勺。
“別動!警察!”
砰砰!
左側傳來兩聲槍響,子彈正正射向蘇鴻雲,卻被一把飛來的皮椅擋住,皮椅飛來的盡頭,謝辰風面朝下趴着,嘴裏念叨着:
“哎喲摔死我了......”
不到半分鐘的打鬥,特遣隊在角落便掌控了局勢。
柳回笙迅速通報:
“A點順利拿下。鷺姐沈隊,BC兩點怎麽樣?”
施鷺放倒最後一個保镖,火速上車:
“B點拿下,馬上開車過去!”
沈覓開槍射中西側的小弟,緝毒隊接連開槍,随着最後一個被放倒,飛身鑽進主駕:
“C點拿下,已經上車!”
佟心也傳來捷報:
“電梯和步梯都堵了,員工通道已炸毀。他們的支援最早3分鐘才能到。”
柳回笙立即安排:
“鷺姐、沈隊,開車接1組。佟心,開4號車離開。尖刀隊開路,行動!”
“收到!”
員工通道,支援的保镖跑到一半,發現前面被磚塊堵死:
“路被堵了!回去!走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也被堵了!”
“走外面,從停車場繞進去!快快快!”
停車場大門,臨近的安保和手下蜂擁而至,沖向漆黑的入口。有的拿砍刀,有的拿斧頭,有的拿槍,呼聲震天動地,宛如一百頭沖向梯田的水牛。
“殺——”
朱琴帶隊守在門口,降下圍欄,左右各安排3個設計位點,眼看人已成群,一聲令下:
“行動!”
砰砰砰!
橡膠彈接連射出槍管,在匪徒身上炸開一團接一團的紅瘡。
前面幾個應聲倒地,捂着雞蛋大小的紅瘡痛呻不已。
“啊......”
随後,幾顆□□接連抛出隘口,飛進匪徒群,立即沖開濃煙,咳嗽聲似過年的鞭炮密集,十幾人應聲倒下。
砰砰!
砰砰砰!
後方的十幾人不再往前,依靠街邊的地形往隘口放槍。
朱琴繼續下令:
“封煙!再封一層!不要傷到群衆!”
停車場內,施鷺和艾爾莎駕車抵達A點,蘇鴻雲跟趙與架起紮科,麻袋一般扔進車廂。其餘隊員相繼上車。
趙與按下通訊鍵:
“A點就緒,馬上沖出來!”
出口,一輛中巴突然沖出馬路,闖進濃厚的封煙,将車牢牢停在出口中間,擋住去路。
眼看司機要引爆車上的炸彈,朱琴立即開槍,将其擊斃。
“先別出來!出口堵了一輛中巴!”
與此同時,街道對面的匪徒瞄準中巴的方向,抄起步槍開始射擊。
密集的子彈群之下,保安亭被打成蜂窩,尖刀隊成員只能暫時躲到掩體後方,一時沒有辦法将中巴弄走。
“琴姐,沒時間了!”
隊員看了眼手表,離全員撤離的時間只剩1分鐘,過了這個點,紮科支援的大部隊趕到。彼時将趙與等人圍困在停車庫裏,情況将萬分兇險。
“他們想把車打爆!”
“老劉,想辦法把對面的步槍手解決掉!小吳,跟我一起上車,把中巴車弄走!”
“是!”
“收到!”
剛一下令,街道對面便轉來慘叫聲。
“啊!”
“有人!趴下!”
“眼睛!我的眼睛——”
——在匪徒紮堆的掩體後方,一支手.槍從背後探了出來。
砰砰砰!
6發6人,步槍手應聲倒地。
沒等匪徒找到源頭,一枚□□從天而降。
呲——
密集的濃煙似潘多拉放出的野獸,嘶吼着往人眼睛裏鑽。
“啊——”
“在上面!3樓!”
其中一個眼尖的發現人影,立即報點,剛說完臉上就被橡膠彈炸開一團紅瘡。
“啊——”
子彈盡頭,3樓窗口,站着一個清瘦的女人——柳回笙。
她穿着一件黑短袖,鴨舌帽下,眼睛淩厲如刀。
一面放槍,一面按下通訊鍵,猶如中世紀坐在法庭之上宣判死刑的法官:
“步槍手已解決,尖刀隊可以行動。”
語罷,轉身回控制室,吩咐幾名收拾設備的警員:
“加快速度,他們馬上出來了。”
“好!”
沒有步槍的襲擊,朱琴很快帶着隊員将中巴車開走。
不想一個悍匪卻沖出人群,朝門口連掃一梭子。
篤篤篤……
子彈掃碎前窗玻璃,施鷺忙彎腰,頭頂冒出操作臺,在茫然的白煙裏掃描槍線。大概看到子彈的火光,頂着槍線猛踩油門:
“門口有人!”
“他在煙裏!看不到!”
“1點方向!”
“火力壓制!”
“沖過去!鷺姐,油門踩死!”
施鷺額頭被碎玻璃劃破一道血口,腳下踩死油門,轟然沖出隘口。
砰!
将那悍匪撞飛。
“1組順利離開車庫!”
随後,是沈覓和趙與佟心等人的車。
看到煙霧裏出現的車輛,柳回笙總算松了口氣,按下通訊鍵:
“好,通訊組即将撤離。尖刀隊,撤。”
朱琴收到命令,立即通知埋伏在各位點的隊員:
“撤!快撤!”
衆人飛快沖上提前備好的車輛。總控室人去樓空,隊員将設備搬上車廂,連一張A4紙都沒給敵人留。
柳回笙走在最後,餘光發現煙霧中有一個倒下的匪徒想舉槍,果斷兩槍下去。
砰砰!
對方慘叫倒地。
柳回笙利落收槍,片葉不沾身,快步沖進副駕,砰然關門。
“走。”
油門踩到底,車子幾乎彈射出去,在原地留下一串輪胎高速摩擦的黑印。
幾乎下一秒,支援的幾十個匪徒趕到,高殺傷的步槍對着通訊組的車子猛掃,卻只能打中車皮,眼睜睜看着幾車人攜濃煙揚長而去。
“艹!”
“追!給我追!”
“老板被他們抓走了!就算死也要給我追上!”
匪徒在兩個紮科的親信下上車猛追,一連追了幾個小時,結果自然沒追上。
一則,毒.販組織一向爾虞我詐,老大沒了,老二老三想的通常不是救人,是瓜分財産,追人只是做做樣子。
二則,逃離路線是施鷺制定的,能以最快速度抵達政府管控的安全區。再由中方代表出面親自開專項通道押送回國。即便天靈會有心想救,也不敢公然挑釁中國警隊。
三則,如今的諸神大不如前,沒有Aphrodite的財力,沒有Ares的武裝組織。自然,也不能像在中東那樣,擁有軍隊一般的反抗能力。
彼時日暮西山,鹹蛋黃一般的斑塊挂在水天一線,鋪開滿江朱紅。
忽來一道霞光,透過前窗照進車廂,落到趙與身上。
她坐在紮科對面,光照進來時,她恰好扭頭,那縷光線正正落上印堂。
一光一影,穿進紮科眼中,喚醒遙遠的回憶。
“你,你是......”
趙與撕下八字胡和下半張臉的矽膠皮,一張原生的面孔赫然出現,跟當初石縫裏看到的一模一樣。
她盯着紮科,猶如當年盯着盧佧:
“許铮的女兒,趙與。”
她跟紮科父子,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殺父弑母之仇。
20餘年前,趙與的父母死在當初屠靈會的手中。當時的首領叫「蘇爾」。那個在屠靈會總舵呼風喚雨,害死多名緝毒警的頭目,最後在警方的圍剿行動中,對趙與的母親「許铮」連開三槍,被許铮拉開手榴彈同歸于盡。
蘇爾有一個兒子,盧佧,後來屠靈會的首領。當初跟他父親一起,害死多名緝毒警和平民。
多年後,趙與繼承衣缽,卧底屠靈會,成功逮捕盧佧,押回中國執行死刑。
如今的紮科,則是盧佧的兒子。
當年許铮犧牲,趙與6歲,紮科10歲。
6歲的趙與在蓊陽念小學,10歲的紮科卻已熟練掌握AK的射擊方法,許铮背後的幾發子彈,便是他打的。
多年後,趙與卧底,将屠靈會老巢連根拔起。
可是屠靈會之後還有天靈會,盧佧死後還有紮科。
那麽,紮科伏法之後,還有誰?
Asclepius倒下,諸神又會讓誰來做下一個Asclepius?
特遣隊在上級的安排下很快上了海警船。
彼時已經收網,受傷的隊員和匪徒得到醫治,天靈會毒品交易的源代碼破譯,很快,警方就能順着破譯的線索将天靈會全球各地的交易網點連根拔起。
趙與家中那袋毒.品的來源也能說清,重回清白。
這場Thanatos牽頭天靈會對趙與量身定制的陷害,最終被特遣隊打了一個漂亮的翻身仗。
浪潮褪去,萬籁俱靜。
趙與站在甲板,望着天際殘留的夕陽紅,眼神卻透着沉重。
嗒,嗒......
身後,柳回笙緩緩走來。反身背靠圍欄,兩手往旁邊一搭,腰塌上橫杆,偏着頭看趙與,細碎的發在眸前飛舞。
“怎麽了?有心事?”
趙與垂眸,搖了搖頭,重重呼出一口氣:
“只是覺得......毒販好像抓不完。抓了父親還有兒子,抓了兒子還有孫子。沒了一個屠靈會,還有天靈會。沒了一個Asclepius,諸神會不會再選另一個Asclepius?”
夕陽中,趙與的五官格外濃郁,尤其那雙眼睛,此刻裝着天空和大海,也裝着海風和夕陽。
柳回笙勾唇,摸上她的手,指腹在虎口摩挲着,眼瞳潋滟:
“毒販抓不完,但警察也耗不完。沒了父母還有女兒,沒了女兒還有孫女,一代傳一代,薪火相傳。”
夕陽無限好,奈何近黃昏。
黃昏雖無奈,卻也非盡頭。
一雙倩影在甲板上相擁,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後方,一扇窗之後,謝辰風攤手伸到佟心面前:
“給錢。我就說笙姐主動嘛。”
佟心不大服氣地掏出錢包,從不認識的外幣裏找那張100:
“趙隊怎麽回事?平時挺主動的,這次怎麽變了?”
“嘁,這就叫專業,懂不懂?你看笙姐那小眼神,絕對會主動的。”
“你不是通訊員嘛?怎麽還會側寫師那一套?”
“察言觀色又不是側寫師的專屬好不好?再說了,我們高情商選手,看個臉色那不是手拿把掐?”
“......你先顧好自己吧。”
“啥意思?”
“沒啥意思。”
“喂,小心心你說這話幾個意思?少打啞謎。”
“要我說啊?這是另外的價錢。”
“愛說不說,不說拉倒!”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