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監控（二） “她故意看
第320章 監控（二） “她故意看
第320章 監控（二） “她故意看
烈士陵園出現了趙與, 這并不奇怪。
怪的是，當時的時間是20：32，趙與跟柳回笙遠在1小時車程之外的家中。
接到電話, 趙與和柳回笙立即趕到分局, 看到屏幕裏的人像, 二人久久沒有說話。
柳回笙盯着那張跟趙與一模一樣的長相, 後頸翻湧涼意，冰錐子想方設法往她衣領裏鑽。
尤其那雙眼睛，透過反光鏡盯着鏡頭, 嘴角揚起，笑得尤其平淡, 卻尤其瘆人。
腦中閃過煞白，不知為什麽，閃過前不久在拉古魯布實驗室，被注射BO98之前在玻璃上看到的剪影。眉骨聳立, 眼窩深陷, 乃至她鬼使神差喊了一聲「趙與」。
“她故意看的鏡頭。”
柳回笙調整了好幾次呼吸, 才勉強将話說得平穩：
“她不是趙與, 但她知道，我們一定會從這個探頭下面拍她。”
趙與盯着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左手食指顫了一下, 問：
“哪裏拍到的？”
“B3小路, 這裏。”江隊在園區地圖對應的位置圈了個紅圈。
“往前走就是墓地。”
“誰的墓？”
江隊問完意識到多嘴，轉而說：
“不管去哪，這個人真的不是你嗎，趙隊？”
趙與搖頭：
“不是我，那個時候我在家裏。”
“可是, 這個人長得基本就跟你......”
“我會查清楚。江隊，麻煩你們再看看還有沒有其它鏡頭，一起拷給我。”
“沒了，就這一個，其它都是些背影。”
“背影的也給我吧。”
對趙與來說，即便是背影，也能分析出對方的很多信息，譬如體型、走路習慣、腿腳是否受過傷。
這還只是她分析的，特遣隊裏，還有一個擅長痕跡鑒定的佟心，以及網絡專家葉圖靈。
視頻很快傳回ATF特遣隊總部。恰逢這兩天在做Asclepius以及天靈會的收網工作，核心成員的任務不多。
葉圖靈拿到視頻，立即用畫面分析軟件進行逐幀分析，當天晚上便有了結果。随後，她連夜前往蓊陽，将陵園的監控系統裏裏外外排查一圈，最後得出的結果讓人沉默。
下午，趙與家客廳。
葉圖靈坐在兩臺顯示屏前，一臺顯示綠色對勾，一臺顯示匹配值100%，兩個通道都訴說着情況正常：
“監控沒被人動過。系統沒有被入侵的痕跡，監控畫面裏，光影的排列和變動都是流暢的。人臉部分，我用最新的AI檢測系統跑了一遍，沒有換臉的痕跡。”
言下之意，畫面裏的人，就是趙與。
這邊，佟心也連夜跟着葉圖靈過來，将監控裏裏外外看了個遍：
“從行走方式來看，監控裏的人左腳步幅73公分，右腳71，相差2公分。”
說着調出趙與一段走路的視頻：
“這是趙隊走路的數據，左腳74，右腳72，雖然比監控裏多1公分，但在實際破案過程中，可以認為是誤差。再加上身高、體型、長相，以我的專業水平來看，跟趙隊的習慣是符合的。”
她的結論跟葉圖靈一致——監控裏的人就是趙與。
“不可能。”
柳回笙站了出來，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那天晚上趙與在哪：
“那天趙與跟我在一起，我們一直到淩晨才睡。”
佟心左右為難，她跟趙與柳回笙合作這麽久，自然相信她們。但另一邊，她跟葉圖靈兩個人分析的都是實打實的監控證據，結論驚人相似。她跟葉圖靈都是各自領域的專家，不可能同時出錯。
“嗯......會不會是你們記錯時間了？”佟心問。
記錯時間，這是目前唯一說得過去的解釋。
但只有柳回笙知道，這不可能。
“不會，就算記錯時間，一起做的事情也不會記錯。這兩天回來，我跟她一直待在一起。這個獨自去墓地的人不是趙與。而且——”
拖動監控進度條，截取「趙與」看鏡頭的那兩秒：
“這個人的表情，根本就不是趙與會做出來的，她不是趙與。”
表情。
這是柳回笙的專業領域。
眉間肌、眼輪匝肌、顴肌，臉上每一片肌肉的位置和走向都用刀刻在她腦海裏，視頻裏那種陰邪的笑容，就不是趙與能做出來的。
她這麽說着，在場其他人卻無法感同身受。即便擅長觀察的佟心，也只是覺得那個表情有點奇怪，卻看不出跟趙與有任何本質的區別。
佟心坐在電腦桌前，左看右看，建議道：
“笙姐，要不這樣。你看看手機裏有沒有那天晚上的照片或者視頻？如果在那個時間點拍到趙隊，起碼證明趙隊那時候确實跟你在一起。這個監控裏的人可能就只是跟趙隊碰巧長得像。”
能解釋監控裏不是趙與的方式，便是同一時間下，在世界的另一個空間拍到過趙與。
但她們沒拍。
連家裏那個監控拍到的客廳畫面，也只在8點之前，後面也就去陽臺晾床單的時候拍到一次，跟墓地的時間沒有重合。
“沒關系。”
進退兩難之間，趙與開了口：
“可能是一些新的換臉技術，又或者鑽了什麽空子。目前知道的是，有人在那天晚上去了墓地，在墓前放了黑色曼陀羅和收魂咒。至于這張臉，她愛用就用吧。左右一束花和一張符咒，犯不上栽贓。不是我的人終究不是我，以後總有露餡的時候。”
趙與的心态頗穩，原因很簡單——世界上不可能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即便Hypnos，當初冒充歐陽鏡，在本身臉型相似的前提下花了兩年的時間整容，最後還要借助癱瘓和催眠讓旁人相信。
她比歐陽鏡幸運很多，一直跟特遣隊待在一起，身邊又有柳回笙的火眼金睛。只要有人想模仿當初的Hypnos，柳回笙便會第一個站出來打假。
只要當事人不低頭，身邊的人自然而然會支持。
葉圖靈點頭：“對。科技在發展，可能他們用了一種還沒公開的換臉技術，我的軟件檢測不出來。”
佟心也說：“也是，現在AI挺發達的，很可能諸神有門路，把趙隊的臉弄了上去。”
但凡大家相信趙與是趙與，監控裏的是冒牌貨，事情便簡單一些。
表層的謎題像洋蔥皮一般掀開，第二層，是柳回笙今天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只是，我在想，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笙姐，你是說......”佟心問。
“不管用技術也好，還是整容也罷，他們冒充趙與，目的呢？就是去她父母墓前放黑色曼陀羅和收魂咒？如果是這樣，為什麽非得冒充她呢？”
趙與站在柳回笙坐的單人沙發後方，單手撐着沙發背：
“或許，事情比我們想得更嚴重。”
葉圖靈在排查監控的時候，将目标出現前後的半小時統一拉了一遍，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天，在同一個園區，同一片區域。有個人比她早到10分鐘。”
“誰啊？”佟心問。
“穆廳。”
穆岚。
同樣拎着一只黑色布袋前去祭拜許铮二人，事後還讓圓圓和阿水保密。
聽到這個名字，佟心咯噔一下，不敢說話。
四人裏，唯只葉圖靈不屬于大陸警隊的編制，有的話便更方便說：
“趙隊，其實看到這個監控，我第一反應，是你跟穆廳有秘密任務需要在陵園交接。但剛才，你跟回笙都說那個人不是你。如果你們說的是真的，那麽，穆廳的出現就有點奇怪——
這個冒充你的人，出現的時間跟穆廳太過巧合。是真的碰巧，還是有意跟蹤？還是......她們本就約好在那碰頭？”
突然出差的穆岚，三緘其口的紅姨，入住不久卻揣着滿腹秘密的圓圓和阿水，墓前象征永不超生的花和符咒，以及，這個突然出現在陵園裏的女人。
一時間，穆岚頭上那片清明籠上陰雲，一團接一團的雲霧堆疊成雲山，隐約藏着某道驚雷。
“她現在出差了。”
趙與猶豫再三：
“等她回來，我會找她問清楚。”
柳回笙颔首，趙與做的決定她一向無條件支持，在此之上，她還有個建議：
“我認為該上報了。之前的花和符咒可能只是跟你父母有關的私仇，但現在有人想冒充你，很可能後續還會做一些不利你的事情。提前上報，也讓蘇隊她們有所準備。”
“好。”
趙與去書房打電話，這邊，門鈴卻響了起來——是這兩天合作過的分局刑偵大隊隊長「江珊」。
柳回笙開門，将人往裏面迎：
“江隊，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江珊站在門口，眉心緊鎖，嘴唇向內抿起，兩手交握在身前——從表情到肢體都透着猶豫和不自信。
“柳警官，趙隊在家嗎？”
她向柳回笙打招呼，語氣的信息量更大，讓柳回笙更加确定自己的判斷：
“出什麽事了？”
江珊進屋，身後兩名警員一個跟着進來，一個站在門口。
“是這樣，昨天我們轄區發生了一起命案。重案組在排查監控的時候，抓拍到了嫌疑人。是......趙隊。”
“什麽？”柳回笙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我們也不希望趙隊就是嫌疑人。”
江珊解釋：
“就是現場的監控拍得比較清楚，還看到了正臉，确實是她。所以，關于昨天的行蹤和一些其它的細節，我希望，她能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一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