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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兇殺案(二) “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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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兇殺案(二) “你是不是

第322章 兇殺案(二) “你是不是

“阿笙, 如果有一天,我殺了人。不管我有什麽難言之隐,你立即擊斃我。”

趙與說出這句話的時候, 柳回笙險些沒站穩, 好看的眉擰成麻繩。

“你說什麽?”

她懷疑自己聽錯, 話裏多了幾分責備: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回答她的, 是趙與比任何時候都要堅毅的眼神,她沒有重複,因為柳回笙已經聽到了。低頭呼吸了一下, 再擡頭時,已經跟先前剛被接到談話室時無異:

“我們先回家。”

柳回笙端詳着她, 企圖從這張熟悉的面孔看出一點信息,卻只看到一張厚厚的幕布,怎麽看也看不清。于是什麽也沒問出來,被這人拉着離開市局。

回去的一路, 兩人都沒再說話, 即便上了車, 也是坐在後排的左右兩側, 臉朝窗外,空氣一度凝滞。

網約車司機在聽廣播, 蓊陽新聞頻道, 主持人正在播報這兩天瘋傳的「夜攤小販被人當街捅死」的新聞。

【據我們記者了解, 這位姓張的小販已經擺了十幾年的夜攤了,人緣一直很好,還經常将沒有用完的食材給流浪貓和流浪狗做飯,沒跟人結過怨。目前,警方只通報了案情, 沒有透露偵辦細節,估計還在偵查當中......】

司機聽了連連咋舌:

“擺個攤居然也能被殺,點兒太背了。到現在都沒查出來是誰,別是什麽報複社會的吧?”

一句話問出來,後座兩人仍沒反應,像是進入了什麽異世界,甚至連落座的摩擦聲都沒有,比之前還陰。

司機猛地一震,從後視鏡瞄了眼,才發現兩人坐的位置都貼着門,剛好避開後視鏡。

眼看天也黑了,路也窄了,廣播裏的主持人說完現場的慘狀,也開始提醒大家早點回家,注意安全。

後頸纏上涼風,陰恻恻的,

戴着婚戒的手一擡,把廣播切到合家歡頻道。

10分鐘的車程花了不到5分鐘。

彼時蓊陽又開始下雨,淅淅瀝瀝,粘上身就化,看不出水漬,淋久了,身上卻也濕漉漉的,像壓着一條本不該背上身的人命。

折騰了一整天,回去天已經黑了。

趙與被限制出行,門口走廊和拐角都裝了新監控,出入需向負責看守的警員報備。

“趙隊,柳老師,回來啦。”

看守的警員眉目和善,主動跟二人打招呼。

趙與是一大隊的隊長,不論是否參加ATF神盾特遣隊,周圍人都喊她「趙隊」。

柳回笙除了在警隊任職,還是蓊公大的犯罪心理學教授,單位很多人便都叫她「柳老師」。

二人朝警員點頭,趙與說:

“嗯,這幾天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分內的事兒。你們有什麽事,叫我們就行。要是晚上消息回得不及時,就打電話。”

“好。”

這些監控警員一是為了看守,其次,也起保護作用。

這是楚隊的意思,如果人是趙與殺的,在找齊證據鏈之前,監控嫌疑人動向是警方的職責。如果另有其人,那麽這個人處心積慮想栽贓趙與,警隊就有義務保證警員的人身安全。

回家不久,趙與一個人去了卧室,沒開燈。

黑暗中,她撥了一個電話——穆岚。

穆岚正在機場,比她的聲音更先傳來的,是機場航班延誤的播報。

【各位旅客,我們抱歉地通知......】

“穆姨。”趙與開口,同時打開錄音。

“事情我知道了。”穆岚直截了當,“服從警隊安排,等我回來。”

“我知道。”

“對方沖你來的,跟上次一樣,他們——”

“——不一樣。”

穆岚本要再叮囑什麽,被趙與打斷。

不一樣。

上次只是叫了人在暗處偷拍杜鳶掉下樓的執法畫面,讓人在家裏嫁禍那包毒.品。這次,是直接跑到烈士陵園,放下那個詛咒的符印和花束。緊接着,頂着她的臉當街殺人。

上次利用的是大衆和警隊的猜忌,這一次,是徹底想讓趙與坐牢。

“你去墓地了。”趙與掀開那個一直沒能直接跟穆岚提及的話題。

“沒有。”

“為什麽騙我?”

“我沒騙你。”

“我調了監控,那天晚上你去了。”

穆岚的呼吸變得沉重,隔着聽筒從異省機場傳來,透着年過半百的風浪。

“你在查我。”

陳述句。

趙與沒有解釋,說出另一個心腹大患:“你知道,他們倆的墓前被放了什麽嗎?”

“什麽?”

“黑色曼陀羅和收魂咒。一個代表詛咒,一個代表永世不能超生。就在我離開之後,你去的那段時間。”

通話陷入短暫的沉默,這個信息量或許對穆岚而言,同樣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又或許,她同時在想另一件事。

“誰放的?”

穆岚的聲音沉了一截,已經有了怒氣。

“要麽是你,要麽是另一個女人,她跟你出現的時間很近。”

“有多近?”

“不超過10分鐘。”

“不可能。當時我進去,周圍沒人。”

穆岚年輕的時候是緝毒警,後來,身邊并肩作戰的戰友要麽犧牲,要麽調派,留下的很少。她算命硬,一路從一線爬上去,從市局到省廳,從隊長到局長,再到如今的廳長。

以她的閱歷和專業能力,如果有人跟蹤,是一定能發現的。

除非對方壓根沒有靠近,或者,她跟對方本就約好在那碰頭。

信任如果出現裂縫,就會變成更大的隘口。是重新用信任的石頭填補,還是失足墜落,每一步都尤其關鍵。

趙與深吸一口氣,透過窗簾縫望向蓊陽最高的那棟還亮着燈的大廈,整個漆黑的高空,大廈宛如一根發光的針,在夜幕中靜靜伫立。

她問穆岚:“我可以相信你嗎?”

穆岚頓了兩秒,壓低聲音:“你只能相信我。”

趙與沒有說話,穆岚接着說:

“信我,可以破局。不信我,萬劫不複。”

趙與沒有答應她,只是頂着那棟遙遠的大廈,記憶拉回已經模糊的幼年,問了一句:

“她怎麽死的?”

沒說名字,但這個名字似乎在兩人的內心紮根,不明說也知道是誰。

穆岚沒有回答,沉默間,秘書上來提醒:

“穆廳,要登機了。”

穆岚瞄了眼時間,朝她點頭:“好。”

随後告訴電話另一頭的趙與:“我現在不方便說,具體等我回來。”

電話在沉默間挂斷。

趙與像被什麽抽乾了力氣,後背抵牆,仰頭,紮實地吐出一口氣。

柳回笙站在門口,手抓着門框,見趙與這樣,心裏也揪了起來。

啪,将燈打開,趙與才終于又落進光線裏。

“趙與。”

柳回笙嘗試喚她。

“阿笙。”趙與眉心抽了一下,“我有點......迷茫。”

柳回笙連忙過去,用力抱住她,身體往她身上壓,讓她物理上感受到肢體的擁抱。

“我在這裏,我在。有問題我們一起處理。”

她貼着趙與,清晰地聽她用力吸了一口氣,似在猶豫什麽,于是問:

“你是不是......有點懷疑穆姨?”

趙與動了動齒關:“沒有。只是我覺得有些事情,她瞞着我。”

柳回笙回憶:“你是指,當年你父母出事的經過?”

“還有。”

“還有什麽?”

趙與沒往下說,點開錄音軟件:

“剛才的電話,你幫我聽一下,看能不能聽出一點信息。”

點開錄音軟件,簡短的對話一字不漏地播放。

柳回笙将音量開到最大,重新拉回進度條,逐字逐句地聽語氣和重音。

反複聽了兩遍,她得出判斷:

“沒看到表情,判斷可能有誤差。但從她的語氣和反應來看,我傾向于,她不知道收魂咒的事,那天晚上,也沒發現墓地有異常。”

這個答案在趙與意料之中:“這麽說,她很可能只是單純祭拜。”

柳回笙點頭:“應該是。你之前不是說,你父母是秘密安葬在那裏的嗎?連你也是這次抓了Asclepius之後,穆姨才告訴你墓地的位置。可能她每次去祭拜,都會選晚上,避開外人。”

“但當年的事,她一直沒跟我說。”

“你是指......你父母出事?”

“還有別的。”

“別的?”

趙與沒說話,那個表情柳回笙見過,是從前上大學時,她問趙與關于原生家庭,趙與要麽說養父母,要麽避而不談。

每次避而不談,就是這個表情。

眉毛往中收攏,眼睛定定看着某個地方,眼神卻沒聚焦,仿佛透過表象盯着另一個世界。

“沒關系。不管穆姨為什麽瞞你,她剛也說了,等她回來再說。我猜,她可能還是想告訴你的。等她回來,跟她好好談談。”

“嗯。我只是覺得,這次的事情,是沖媽媽他們去的。”

黑色曼陀羅、收魂咒、天靈會......這一切的目标不是趙與,不是穆岚,而是許铮夫婦。

什麽樣的人,跟他們有這麽深重的仇恨?即便人死了二十幾年,還要到墓地報複?

卧室很靜,那一刻更靜了,幾乎能聽見影子在地板上移動的聲音。

趙與坐上飄窗,雙腿岔開,手肘撐到膝蓋,上半身的重量都灌到腿上。

柳回笙在她身邊坐下,她望着趙與的側臉,望着她背光的被睫毛投下陰影的眼瞳,心疼得不行。

趙與是有軟肋的,比如她,比如父母,比如家人。

所以她這次看到的視角,是「沖媽媽他們去的」。

而在旁觀者的視角裏,柳回笙看到另一條邏輯,藏在暗處,追溯深遠。

“如果,陷害你的那包毒品,不是終點,而是起點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