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穆岚之約（二） “你在哪？
第324章 穆岚之約（二） “你在哪？
第324章 穆岚之約（二） “你在哪？
柳回笙沒看到那條消息。
穆岚只發給了趙與。趙與看完便把手機扣回床頭櫃, 調整好臉上的表情，什麽也沒說，只是轉身繞到正在塗臉的柳回笙後面, 手伸進睡裙下擺, 再次不安分起來。
“哎。”
柳回笙拍了她一巴掌, 說不許來了, 奈何趙與蹲在她面前，抓着她的腿，拇指在膝蓋上打轉, 自下而上地頂着那雙狗狗眼撒嬌，柳回笙便節節敗退。
最後怎麽結束的, 柳回笙已經忘了。瘋狂的最後只剩一些殘存的碎片，記憶裏是彼此交融的體香、趙與下巴懸挂的汗珠，以及，喑啞的喘息。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裏, 她跟趙與在躲一頭大象, 那頭大象頂着兩根長長的獠牙, 一路追趕她們，邊追邊叫, 高亢的叫聲幾乎把天靈蓋掀翻。
趙與拉着她跑進樹林, 抓着樹藤從森林這頭蕩到那頭, 順着小路淌進山澗，又到了一條湍流的河邊，一邊用力搖着木漿一邊渡河。
水流很急，木船很小。兩人一面跟白浪鬥争，一面交叉劃動木漿, 眼看就要摸到河岸，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蘇鴻雲。
蘇鴻雲極少在休假的時候找她們，一看來電顯示，柳回笙整個人立即從床上彈起，睡意散了十成。
“喂，蘇隊。”
蘇鴻雲的聲音很急，帶着奔走和焦急的喘息：
“小柳，趙與跟你在一起嗎？”
“在，她——”
扭頭一看，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
大腦猛震，心口敲響巨鐘。
人呢？
“趙與？”
朝主卧衛生間叫了一聲，手伸進被窩，旁邊的位置已經冷了。
“蘇隊你等一下。”
光腳下地，跑去客廳：
“趙與？趙與？”
沒人。
拖鞋放在玄關，兩只并排，規規矩矩，與此同時，昨天穿回來那雙運動鞋不見蹤影。
趙與走了。
突然的失蹤讓柳回笙錯亂，倉皇抓緊手機：
“蘇隊，她不在家，我先找她，找到了跟你回電話。”
“好，現在情況緊急，你找到了立即聯系我。”
情況緊急？
蘇鴻雲鮮少這麽說。
“出什麽事了？”柳回笙心裏打鼓，第六感告訴她，出了比前兩天更嚴重的事。
蘇鴻雲深吸了口氣：
“穆廳。她在晨練的時候被人襲擊。監控拍到，是趙與做的。”
柳回笙愣在原地，人像被一輛車子撞飛，瞬間一片空白。
“不可能！她不可能做這種事！”
蘇鴻雲嘆氣：“我也覺得不可能。但監控拍到了她的臉，确實就是趙與，加上前兩天的兇殺案，她現在很麻煩。”
趙與失蹤、穆岚遇襲，接二連三的消息将柳回笙從身體到精神輪番轟炸。
腳下的地板開始晃動，天花板也跟着轉了起來，柳回笙一口氣沒上來，體力不支，癱坐在地上。
“小柳？小柳！”蘇鴻雲的聲音傳出手機，“你怎麽樣？沒事吧？”
柳回笙抓着桌腿，閉眼抵抗天旋地轉的暈眩，強撐着神志：
“沒事。蘇隊，我先找人，等下聯系你。”
一旁，球球看到柳回笙癱坐到地上，忙咪咪叫着上來蹭她的腳。
“咪，咪......”
毛茸的觸感喚回幾分理智，柳回笙将球球抱起來，折身跑回卧室。
床頭櫃，趙與給她留了便利貼。
【阿笙，我去找穆姨了，你睡醒了再來找我】
無比尋常的一句話，就像平時她們生活的樣子。
可怎麽就發展成穆岚被襲擊了？
她為什麽會被襲擊？
趙與幾點走的？
誰襲擊的穆岚？
趙與看到了嗎？
還是兩人産生了肢體沖突？
還是有什麽誤會？
趙與人呢？
為什麽會失蹤？
處處都是謎團。
柳回笙抱着球球，大腦高速運轉着，找不到答案。
球球大概看出她的焦慮，很乖地在她懷裏縮着，小心翼翼地舔舐着柳回笙的手，想要安撫媽咪。
柳回笙立即給趙與打了電話，鈴聲響了很久，久到柳回笙都要挂斷重播，對方接了起來。
“趙與？趙與！”
柳回笙連叫兩聲。
“阿笙，你醒了。”趙與輕松地跟她打招呼，就像一切都沒發生。
柳回笙又氣又急，現在局勢鬧翻了天，趙與跟她說的第一句卻是「你醒了」。
“你在哪！穆姨被襲擊是怎麽回事！”
她問得直白。
“她被人偷襲，但那個人不是我，阿笙你相信嗎？”趙與的語速變快，音量沉了下去。
“我信，所以到底怎麽回事？”柳回笙追問。
“我趕到的時候穆廳已經倒了，那個人想動手殺她，我打跑了。”
“然後呢？你看到她的臉沒有？到底是誰！”
“她跟我長得一樣，動手的招式也很像，阿笙，她就是Thanatos，我們在紅鯨島交過手。”
“Thanatos為什麽會跟你一樣？她是不是跟Hypnos一樣整容了？！”
趙與沒回答她，聽起來，她打電話的時間尤其倉促，轉而叮囑：
“阿笙，去找穆廳。”
是穆廳，不是穆姨。
柳回笙隐約察覺趙與此刻身邊有人。
“她在哪？”
“我之前送她去市二醫院，她應該很快就能醒。”
“你呢？你現在在哪？我去接你！”
趙與卻陷入沉默。
柳回笙的手劇烈顫抖着，見她不說話，語氣激烈起來：
“你說話！你到底在哪！”
随後，聽筒裏傳來的兩個字，幾乎讓柳回笙看到世界末日。
“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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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回笙沒顧上吃早飯，倉促收拾一下便出了門。一路油門踩得緊，邊跟梅昭打電話拜托她和陳豆豆未來幾天照顧球球，邊給蘇鴻雲打電話了解情況。
去了一趟看守所，對方的态度很強硬。
接連的兇殺案和廳長遇襲案都拍到了趙與的正臉監控，如果前一個案子，可以靠家裏的監控提供不在場證明，廳長遇襲，這在整個警隊歷史都是震驚全國的大新聞，警局不可能放人。
沒辦法，柳回笙只能轉頭跑去找蘇鴻雲，臨行前，趙與只叮囑她兩句話——
“找穆廳。”
“吃早飯。”
市局，特遣隊全體成員已經集齊。
一間大會議室裏，蘇鴻雲坐在會議桌最前方，身旁是操作電腦和投影儀的葉圖靈。
施鷺正對着她自己的人工地圖觀察案發當地的地形，佟心則盯着監控一開始的暫停畫面看，判斷穆岚的走姿以及身上帶了什麽東西。謝辰風在角落偷偷啃包子，眼見被柳回笙發現，讨好地把鹵蛋和燒麥遞過去：
“笙姐，來點兒？”
“謝謝。”
柳回笙木讷接過，機器般往嘴裏塞。
她要吃飯，按時按點地吃。她跟趙與的胃都不好，平時趙與會提醒她，有時實在太忙抽不開身，就會給她點個外賣。
越是這種時候，越要保持體力。有了體力和精力，才能幫趙與洗脫冤屈。
簡單整頓之後，特遣隊在蘇鴻雲的帶領下開始梳理監控。
操作監控的是葉圖靈，她提前跑程序過濾了一遍，排除病毒和技術入侵的風險，确認安全之後，投上幕布——
“這是監控。可以看到，這個襲擊穆廳的人跟了她一路。身穿黑色運動衣，戴鴨舌帽。以穆廳的反偵查能力，應該是發現了的。但她沒有驚動，反而在走到望星亭的時候說了句——「跟蹤技術有待提高，出來吧」。”
葉圖靈将原視頻的聲音放大，雖然雜音很大，但能聽出穆岚的語氣。
柳回笙耳根動了一下，判斷到：
“這句話很親和，她可能認識跟蹤的人。”
葉圖靈點頭：
“很有可能。但是，後面兩個人進了望星亭，這個人就突然對穆廳發起攻擊。雖然視野被亭子頂部遮擋，只能看到下半身，但還是判斷，當時兩人發生了激烈的打鬥。期間，穆廳一腳将對方踢飛，從欄杆飛了出去。也是這一下，我們看到了正臉。”
“真是趙隊？！”謝辰風指着屏幕喊。
“不是趙與，趙與的眼神不是這樣的。”柳回笙糾正。
“可是......”謝辰風滿頭問號。
蘇鴻雲擡手下壓：
“先別急，往後看。”
葉圖靈繼續往後放：
“然後，監控就突然中斷了3分鐘。再接通的時候，穆廳已經倒在了亭子裏。這時候，她身邊的人依舊是趙隊，但，換了身衣服。之前的黑色運動服，變成了沖鋒衣，帽子也沒了。”
監控放完，衆人陷入沉默——若說動手的不是趙與吧，監控又拍到了。若說是趙與，她費勁偷襲，最後為什麽還要把穆岚送回醫院？
蘇鴻雲起身，虎口向前撐到桌上，總結目前的情況：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前後兩個「趙與」穿的衣服不一樣，很可能是兩個人。小葉，你剛才跟進技術部，他們那邊有沒有發現AI換臉的痕跡？”
葉圖靈搖頭：“沒有。甚至沒有入侵痕跡，中斷的3分鐘，很可能是物理原因導致的。比如線路中斷，或者人為破壞。”
蘇鴻雲猜測：“難道他們的技術已經先進到，連你都查不出來？”
柳回笙盯着畫面裏的面孔，搖頭——
不可能換臉，也沒有入侵。
她補充了一條趙與私下告訴她的線索：
“我之前跟趙與通過電話。她說，襲擊穆廳的人的确跟她長得一樣。并且，她們的招式很像，她能确定，就是紅鯨島動手的Thanatos。”
Thanatos，這個一直藏在暗處窺伺的神祇，終于出現了。
而比這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前半句話。
“跟趙與長得一樣？”
“整容嗎？”
“會不會人皮面具？之前不是說Thanatos在美國監獄一直用的假面具嗎？”
“好吓人......”
一條線索背後是千千萬萬個猜測。尤其真相未明，思路往往朝着可怕的方向發展。敵人的陰影越來越龐大，軍心難免撼動。
蘇鴻雲拍了兩下手，終止衆人的猜測：
“安靜。”
随後總結：
“也就是說，這些事件背後的主謀就是Thanatos。她用了一些手法，比如整容，比如人皮面具，假冒趙與的樣子，去行兇作惡？”
柳回笙點頭：“這也能解釋，為什麽穆廳一開始會說那句「跟蹤技術有待提高，出來吧」。因為她以為那個人是趙與。”
蘇鴻雲繼續：“這麽說就能說通了。只是目前情況比較棘手，第一，監控沒有拍到趙與跟Thanatos同時出現，證明不了那個跟趙與很像的兇手是Thanatos。第二，即便我們相信趙與，但，辦理這兩起案子的專案組，未必會信。表面上的證據，對趙與很不利。”
“他們怎麽說？”柳回笙問。
“我剛跟楚隊溝通過，她主張兩個觀點，要麽，像趙與自己說的那樣，有人冒充她襲擊穆廳。她趕到将對方打跑，把穆廳送到醫院。要麽，襲擊穆廳的就是趙與，她穿了兩套衣服，跟同夥合作切掉監控。然後再假裝救人，把穆廳送到醫院。”
柳回笙的呼吸加深，氣流在氣管裏摩擦出飛沙走石的撕裂。
從專案組的角度出發，的确是這兩個思路。只是Thanatos既然選擇對趙與下手，很可能還有後招。如果不盡快破局，趙與将面臨萬劫不複的境地。
談話間，謝辰風突然舉手：
“那個，我打斷一下。”
謝辰風在案情會很少發言，只時不時冒出兩句無厘頭的猜想，大部分時間都是混過去的。
鮮少，會突然冒出頭來，打斷她們的讨論。
“怎麽了？”柳回笙直覺不妙。
果然，謝辰風揚起手機：
“網上好像......炸了。”
衆人掏出手機，一條屬于趙與的大名詞條沖上熱搜，一個空格符之後，是刺穿眼球的兩個字——
【趙與殺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