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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Thanatos(一) “她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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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Thanatos(一) “她有,是

第325章 Thanatos(一) “她有,是

「@用戶789:這個趙某就是趙與, 年紀輕輕一等功二等功都拿了,不到30就是一大隊的隊長,背後說沒有黑惡勢力鋪路是不可能的。之前毒.品的事都能壓下去, 這才過多久, 就敢當街殺人, 真當法律是空氣啊?」

「@爆料時代:有網友投稿, 稱前段時間風靡全網的蓊陽警員趙某當街殺人,并在逃逸之後,于今早襲擊了廳長, 至今沒有歸案。這是網友提供的視頻」

「@蓊陽一線:據了解,這個趙某就是前段時間在家中私藏/毒.品的涉事警員。不僅如此網友還爆料稱, 趙某多次違反警隊紀律,似與犯罪阻火暗中勾結。這事太大,小編不敢吃瓜,讓子彈飛一會兒吧。」

幾個新注冊的小號發布視頻, 博眼球的吃瓜博主嗅到味道立即轉發擴散, 很快, 激發網民前不久的吃瓜記憶。

勾結杜鳶、販.毒、殺人、襲擊廳長......一時間, 輿論就像突然泛濫的洪水,朝趙與席卷而去。

【@分比我高的都是關系戶:這個趙與還沒被抓啊?我以為之前那事兒就夠她栽了的, 背景夠硬的啊】

【@不上岸不改名:沒聽說嗎?這種一大隊二大隊的隊長沒個35歲不可能的, 趙與還不到30就已經是隊長了, 肯定有人搭橋牽線】

【@許願廢除彩禮:原來前兩天那個擺攤的小販是她殺的,怪不得警方一直抓不到人,敢情是燈下黑啊】

【@你怎麽知道我筆面第一:現在的人上網都不帶腦子嗎?毒.品的事之前就發過通告了,趙與率隊剿滅了一個毒窩。那包毒.品純純是被陷害的好吧】

【@小說妹在線沖鋒:樓上的姐妹點了。現在的人吃瓜聽風就是雨,抓着一句就開始斷章取義, 完全不管事實真相的】

【@90年優質男在線相親:喲,剛爆料就護上了,女的就可以不講法嗎?】

【@人生就是一塊鋼板:男的就是團結,尤其在攻擊優秀女性的時候。幾個營銷號随便抹黑幾句公職人員就信了。要我說保護你們這種人真是浪費警力,下次有歹徒随機殺人,就該把你們推出去】

【@吃瓜99名:可是監控視頻都出來了,感覺有點懸,我還是觀望一手吧。】

【@日韓煙酒找我:敢爆料的真的是勇士,爺們兒敬你一個!這種社會毒瘤就該抓起來,游街示衆,把扔雞蛋全扔她臉上】

【@早日移民:我聽小道消息說,最近很牛的那個特遣隊,趙與就是副隊長啊?會不會整個特遣隊都是這種貨色?乾脆一鍋端了吧】

【@用戶234:一人血書,槍斃趙與】

距第一條爆料消息發布僅僅過去15分鐘,輿論就已經發酵成滔天巨浪。

盡管各大平臺為了控制輿論,已經屏蔽了關鍵詞,限制違規用戶發帖。但那些看不見的暗處,似有人整齊劃一地領導着,用拼音縮寫和諧音發起新一輪攻擊,指哪打哪,堪比訓練有素的軍隊。

“他們想毀了趙與。”柳回笙大腦空白,抓着手機的手開始痙攣。

如果說,上次從家裏搜出毒.品,只是想引發一些捕風捉影的猜想。這次當街殺人、襲擊穆岚,便是頂着趙與的名字行兇作惡,要将她徹徹底底包裝成殺人犯。

這種毀,不是讓警隊對她失去信任,是讓她徹底淪為階下囚!

“蘇隊,不能這麽下去。”

柳回笙嗖地起身,掌心用力攥緊,指甲嵌刻三道帶血印的月牙:

“這次他們的手段跟上次一樣。将惡性事件扣到趙與頭上,利用輿論給警隊施壓。這次雖然穆廳不在,但可以沿用上次的應急方案。先控制輿論,利用技術查詢他們的輿論操控點。同時梳理證據,找到指控視頻的漏洞,想辦法還趙與清白。”

如果有一個人會在趙與遍身謎團的時候相信她,那一定是柳回笙。

尤其經歷時空膠囊,她太知道諸神的戲碼就是讓利用疑心和恐懼制造隔閡,在隔閡裏大做文章。

她絕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第二次。

蘇鴻雲認同柳回笙的想法:

“沒錯,現在最重要的,是控制輿論,把案子查清楚。”

随後面向衆人,警告到:

“案子真相大白之前,隊內所有成員必須聽從指揮,相信隊友,任何行動必須直接向我本人打報告,不能擅自行動。”

衆人:“收到!”

蘇鴻雲即刻動身去找市局領導商議對策,好在事态并沒有沿着地獄一路崩盤,事在人為,皆有轉機。

一個警員敲門進來,掃了圈沒看到蘇鴻雲,目光落到柳回笙身上:

“柳老師,穆廳醒了。”

柳回笙将筆記本和紙筆收進公文包,拉鏈唰地拉攏,長發往後攏起,抓夾盤穩。

臨走前,趙與交代她兩件事,其中一件,是吃早飯。

她吃了。

現在,她要去做另一件事——見穆岚。

案發現場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大清早約趙與出去、那天晚上去墓地是祭拜還是另有其事、許铮當年在任務中發生了什麽......以及,那個跟趙與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Thanatos,究竟怎麽回事?

穆岚剛從手術室出來,右側踝關節骨折,加上手腳關節的一些軟組織挫傷,要卧床休養一段時間。但相比年輕在一線出生入死,算是輕的。

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找秘書,了解情況後,按照上次趙與被陷害販毒的思路部署各大部門工作,随後,聯系柳回笙。

這一點,她跟柳回笙似乎有超越年代的默契。

病房只有穆岚一個人,秘書和保護的警員守在門外。柳回笙到時,出于安全考慮,上交了手機和電腦,連兜裏的鑰匙串也掏了出來。

“柳老師,穆廳剛出了事,安全起見,您見諒。”

“沒事,應該的。”

秘書打開房門,等柳回笙進去便重新關上,跟幾個警員守在門口。

那是一個單間病房,穆岚坐在病床上,上半身靠在呈鈍角擡起的床板。穿着藍白條紋的病號服,短發烏黑,發根冒出一截刺眼的白,想來最近太忙,紅姨來不及幫她染頭發。

被子蓋到腹部,左手連着輸液管,一雙沉浮半生的眼睛看向柳回笙,目光格外凝重。

床邊有一張白色的椅子,是專給柳回笙準備的。

柳回笙沒多話,徑直坐了過去,望向床上臉色蒼白的女人:

“穆姨,你好點了嗎?”

穆岚看着她,糾正:“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柳回笙不得不改口:“好,穆廳。”

穆岚這才滿意。情況緊急,任何時間上的耽誤都會影響大局,她開門見山問:

“趙與的事,你怎麽看?”

柳回笙如實回答:

“她說,當時有個跟她一模一樣的人襲擊你,還想殺你。她打跑了那個人,送你來醫院的時候,被市局的同事帶了回去。”

“你呢?你怎麽想?”

“我相信她。”

“有多信?”

“她不可能傷害你。”

這句話似乎勾起穆岚的某段回憶,眼中竟掠過傷感:

“我也覺得,起碼,她不會傷害我。”

柳回笙依稀嗅出這句話背後的故事感,即便經歷多年生離死別的穆岚依舊會外露的悲傷,勢必牽扯重大。但如今趙與身陷囹圄,她沒精力去聽穆岚的故事。她要弄清楚的,只有一點:

“所以,當時發生了什麽?”

穆岚嘆了口氣,回答柳回笙的疑問:

“跟趙與說的一樣。當時,我發現身後有人跟蹤,我以為是趙與,就讓她跟着,我們本來就約好見面。但,到地方之後,她突然動手,我跟她打了起來。”

“襲擊你的人是Thanatos,趙與跟我說了。”

“Thanatos?”

“死神,之前趙與在紅鯨島跟她交過手,她們的招式很像。”

“是嗎。”

柳回笙抿唇,穆岚心裏的秘密太多,她不敢想曾經的隐瞞是出于Athena那樣的保護,還是Hypnos冒充的歐陽鏡那樣的欺騙。

對方立場不明,只有自己主動出擊。

如果穆岚對她說實話,那最好。如果說謊,她也能憑靠讀心的能力,倒推出八成真相。

于是她開口:

“穆廳,最近的監控頻頻拍到那個跟趙與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起初我以為是換臉,或者他們入侵了監控。但現在你跟趙與都正面看到了她的臉,說明事情沒那麽簡單。”

她攤開打印的資料,抽出其中一張A4紙,上面一共印了兩張照片,一張是監控畫面對着鏡頭陰笑的Thanatos,一張是把穆岚救出涼亭的趙與。兩張照片,五官的形狀占比幾乎是一個模子打印出來的,連右邊的斷眉也1:1複刻。

放到穆岚面前,柳回笙接着說:

“剛來的路上,我想了很多。可能這個人是克隆人,當初我們在拉古魯布實驗室,就親眼看到過10個克隆的Geras。因為她跟趙與不光長相、身形,連身手都那麽像,只有克隆人能做到。但,一個克隆人的培養要很多年。即便諸神在交手的時候,趁趙與受傷拿到血液樣本,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培養出一個一模一樣的趙與。

又或者,她戴了人皮面具。但趙與跟她交手,打了整整3分鐘,她如果真的戴了人皮,趙與不會看不出來。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跟趙與長得一樣。”

她盯着穆岚,盯着這個世界上唯一清楚趙與身世,也清楚當年趙家遭遇的內情人,說出那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推測:

“之前抓捕Hypnos,她為了催眠我,跟我說,趙與有個雙胞胎姐姐,叫趙英。我當時沒當回事,以為她是編的。因為我問過趙與,她有沒有雙胞胎姐妹,她說沒有。但其實......她有,是麽?”

至此,穆岚緩緩擡起眼睛,歲月在她的眼睛布下纖細的褶皺,擡眼間,褶皺牽動,拉扯出一個隐瞞二十餘年的真相:

“對。”

一天之前,趙與問穆岚「她怎麽死的」。

問的不是許铮,是趙英。

時針往回撥調,Asclepius被捕的車上,趙與卸下臉上的假皮和僞裝。Asclepius盯着那張原生的面孔,眼睛瞪圓:

「你,你是......」

中東,拉古魯布實驗室,柳回笙被注射BO198之前,看向那個半明半昧的倒影。

「趙與?」

紅鯨島,趙與踹飛古堡頂層的大門。Aphrodite看着破門而入的女人,第一反應是震愕,随後,回頭望向那副角落裏的玫瑰挂畫——

幾分鐘後,從那副挂畫後面出來的人,是Thanatos。

趙與家門,門鎖密碼的洩露,不是因為陳豆豆的手機被入侵,不是回家輸密碼被監控,而是,密碼的數字——

「密碼是媽媽的忌日。」

趙與記得這個日期,同樣記得的,還有趙英。

時空膠囊,柳回笙吓得癱坐在地:

「是你......是你!」

美國,一處廢棄教堂的閣樓,柳回笙的後背被Thanatos一寸一寸割開,在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下,她意識模糊,叫了一個名字——

「趙與......」

後背的刀停了下來,她清晰聽到,Thanatos發出一聲陰森的冷笑。

「呵......」

無數個游離在半空的碎石瞬間串聯到一起,串成一條流暢的珠鏈。

一切的一切,原來早就有跡可循。

「她戴了面具,沒人知道她長什麽樣子。」

「柳回笙是唯一一個幸存者,她爬到窗邊,利用鴿子求救。」

「為什麽前面13個人都死了,但她沒殺柳回笙?」

「她一定會回蓊城找趙與。」

「The world lies to you.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她很了解我們。」

「女性,身高175左右。」

「雖然戴了口罩和墨鏡,但可以看到,她的鼻梁很高。」

「她是最懂怎麽折磨我的人。」

「I’m watching you.」

「之前小柳資助過的那個「八妹」,筒子樓出來,後來開小賣部那個......沒了。」

「老秦?老秦!」

自始至終,只有一個案子,是出乎Thanatos預料,臨時犯下的——槍殺秦松。

換言之,只有那時,她沒戴面具,僅僅只有口罩。

甚至遮擋眼睛的墨鏡,也在秦松反擊時被打掉一瞬。

當時,秦松喉部中彈,撕扯着聲帶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向趙與和柳回笙描述Thanatos的外貌。

「脖......子......紋,紋身......」

「兇手脖子上有紋身?!」

「1......17......」

「是不是身高175左右?!」

秦松眨眼。

「是不是女的!」

秦松再次眨眼。

可當趙與整理線索時,說:

「兇手是女性,脖子上有紋身,身高175左右。什麽紋身?老秦你看清楚了嗎?紋身是什麽樣的?」

秦松盯着趙與,說的卻是:

「像......」

「像什麽?」

「一......」

「像一個什麽?」

當時,柳回笙跟趙與的注意力都在紋身上,以為秦松在描述紋身的形狀。

但其實,生死邊緣的秦松很可能沒聽到趙與整理的那串線索,也沒聽到她的疑問。他只是盡他所能,描述他看到的Thanatos墨鏡被打掉時的眉眼。

「像......一......」

不是「一」。

是「你」。

她盯着趙與,想要說的最後一個線索是——

「像你。」

狂風席卷半空,在蒼穹之頂卷起一個巨大的漩渦,氣流帶着烏雲攪動,整個世界像被扔進巨型滾筒洗衣機,激烈翻轉。

赫然,風眼中心沖出一塊隕石,帶着氣流灼燒的流火,從天而降,砸進地面。一個巨大的石坑陷進地表,烏黑的蘑菇雲升上高空,擋去最後一絲日光。

暗無天日。

【我出手,一定是萬丈深淵。】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