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反擊（二） “來都來了
第328章 反擊（二） “來都來了
第328章 反擊（二） “來都來了
一場夜晚中進行的突擊行動, 在菲律賓當地的煙花秀中上演。
花團錦簇的煙火接連在夜空綻開，一朵剛開，下一朵就來了, 拳頭大小的煙火彈不斷沖上高空, 飛竄間, 在空氣裏撕出尖銳的聲響。
嘶——
嘶——
嘶——
蓋過市郊一處步梯樓的槍聲。
一只皮靴踹開房門, 另一個武裝的黑影沖進公寓，踹門的人随後跟上，徑直将電腦前的女人按上工作臺。
“Police！”
“Don't move！”
蘇鴻雲牢牢壓住女人, 施鷺敏捷地将其雙手反綁铐上手铐，葉圖靈穿着皮靴往工作臺一坐, 掃了眼屏幕上的代碼，擡手便往鍵盤上一架，飛快敲出一串代碼，中斷正在進行的入侵指令。
随後, 拔掉電源, 從戰術背心的口袋取出電動螺絲刀, 拆開機箱側板, 細長的手指伸進主機，拇指食指一夾, 取出硬盤——
這是網絡犯罪的證據庫。
整個過程, 破門、抓人、取證, 不超過1分鐘。
蘇鴻雲見硬盤得手，肯定地朝葉圖靈點頭：
“漂亮，準備收隊。”
葉圖靈朝裏屋看了眼：“等一下，她可能還有其它電腦。”
蘇鴻雲安排：“好，速度要快, 我們這次是秘密行動，不能被當地警方發現。佟心，你跟小葉一起搜查，3分鐘必須下來。施鷺，跟我先把犯人押下去。謝辰風，注意周圍情況。”
“是。”
“收到。”
“沒問題。”
于是分頭行動。葉圖靈跟佟心火速前往裏屋，果然，在衣櫃裏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
“靈姐，有密碼。”
“來不及破解了，先帶回去。”
“好。”
走廊，蘇鴻雲給女人的嘴封上膠帶，同時觀察樓道的動靜，以防有同夥。施鷺押着犯人往前，走進樓道時，老實的犯人突然爆發，掙脫施鷺，頭狠狠撞向牆邊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嘀！
幾乎同時，女人栖身的房間和樓道同時爆炸。
嘭——
裏屋，炸彈引爆的瞬間，沖擊波震破門窗，火浪帶着碎石飛沖而出，煙霧飛上高空，碎石沖出走廊，從6樓的高度飛出一條遠遠的抛物線。
樓道的炸彈裝在3樓，貼着水泥牆，當即将牆體炸空一截，樓道塌陷，公寓樓的上半部整體往□□斜。
“啊！”
蘇鴻雲就近卧倒，随即快速站起，沖進樓道：
“施鷺？施鷺！”
施鷺壓着犯人趴在樓道轉角，起身後給了掙紮的犯人一杵子，抓着胳膊把人往樓上帶：
“我沒事兒！”
于是蘇鴻雲立馬跑向走廊，邊跑邊喊：
“小葉佟心！你們有事沒有！”
房間的爆炸比樓道來得猛，門窗炸成一大一小兩個方洞，外牆塌陷，牆磚碎石鋪了一地，廢墟下方，走廊地面裂開黑口。空氣裏，灰塵極速滾動着，似數條撕扯的灰蛇。
視野一片灰白。
葉圖靈和佟心在爆炸前已經撤出裏屋，聽到「嘀」的那一聲爆炸指示音，葉圖靈抓着佟心就往外跑，在沖擊波抵達的前一秒，撲倒在走廊。
房間炸出的廢墟将走廊隔開，一分為二。葉圖靈跟佟心面朝下趴在地上，佟心緊緊抱着懷裏的電腦，葉圖靈則護在她身上。
“咳咳咳......”
聽到蘇鴻雲的召喚，佟心還是懵的，邊起身邊回應：
“沒事兒，咳咳沒事兒......”
視野幾乎被煙霧擋住，蘇鴻雲用力揮了兩下，勉強看到廢墟另一面動彈的人影，懸在嗓子眼的心這才落下：
“沒事就好，小葉呢？”
葉圖靈起得遲一些，佟心去扶她，她呲牙擺擺手，身上的灰石不斷灑落，撐着地板站起，忍着大腦的嗡鳴和耳膜的裂痛：
“我也沒事。”
蘇鴻雲這才松氣，喘息間，彌漫的灰塵裏，葉圖靈和佟心身後隐約又出現一個黑影。
果斷拔槍：
“誰！”
走廊盡頭赫然傳來謝辰風的聲音：
“我我我！謝辰風。”
聽到聲音，幾人将手從槍把放了下來。
一陣烈風吹來，半空的灰塵散去大半，視野恢複清晰。
一堆廢墟隔在中間，這邊是葉圖靈三人，那邊是蘇鴻雲三人。
蘇鴻雲望着突然出現的謝辰風：
“你怎麽上來了？”
謝辰風手裏拿着不知從哪順來的鐵鏟：
“我去，我來救你們啊！剛才爆炸吓死了好吧？”
“樓梯斷了，你怎麽上來的？”
“那邊還有一條樓梯啊。”
鐵鏟往後一指，是這棟公寓樓的另一條步梯。
謝辰風上來的速度極快，起碼爆炸之前，她應該在樓下的面包車裏，在工作臺前監控各方情況，做通訊工作。爆炸到現在不到半分鐘，她竟然就已經跑上了6樓，還穿越冗長的走廊跑到了面前。
這不合常理。
樓棟裏傳來居民的聲音，窸窸窣窣，孩子被吓得大哭，大人們左右詢問，膽子大的幾個，摸着走廊出來，商量着往樓上來。
得撤了。
時間飛快流逝，眼下比起謝辰風到底踩了什麽牌子的風火輪，被爆炸驚動、不斷聚集的樓層住戶才是最大的難題。
秘密行動，一旦驚動當地警方或者軍方，後果不堪設想。
蘇鴻雲立即下令：“撤，抓緊時間。施鷺，我們索降下去，小葉，你們三個走樓梯。”
謝辰風大喊不行：“那不行啊，我剛上來的時候，樓梯已經有人了，現在下去肯定被堵。”
“那你們也索降下去。”
“包括我嗎？”
“不然你想跳下去？”
謝辰風立即開始哆嗦，硬擠出一個笑臉：
“呵，不是，蘇隊，我恐高。不然這樣，我走樓梯，你們幾個索降。”
“不行，你單獨下去更容易被堵。”
“可我恐高啊！”
蘇鴻雲見不得她怕東怕西的樣子，啧了一聲：
“來都來了。”
說話的工夫，佟心跟葉圖靈已經扣好索降繩。謝辰風想下去必須找個人搭夥，于是趕緊朝佟心發出邀請：
“小心心，那你帶我——”
佟心嗖的一聲就下去了，全程似沒聽到謝辰風的話：
“走嚕......”
謝辰風是通訊員，身上本就沒穿裝備，頭盔、背心、索降卡扣、手套，一個都沒有。眼看好姐妹佟心溜之大吉，她要想下去，只有一條路。
月光下，葉圖靈已經翻出欄杆，單腳踩在走廊外沿，另一腳懸空，左手抓着索降繩，腰線往後微折，穩穩固定着上半身。
奈何，抓着索降繩的手，出現了一絲體能尚未恢複得晃動。
謝辰風遲疑了一下，立即又笑了起來：
“葉女俠，那你帶我下去呗。”
另一邊，蘇鴻雲和施鷺帶着犯人快速落下，索降前扔了一句「快點」。
最後，謝辰風顫抖着在欄杆磨磨蹭蹭做了十幾秒的心理建設，才終于跟葉圖靈一起下來。
夜色中，無人發現，那雙本該戴在葉圖靈手上的索降手套，上車時只是被她抓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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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的女人叫「Missing」，被特遣隊抓捕之後，連夜引渡回國，由柳回笙親自提審。
英國人，金發藍眼，皮膚雪白，往審訊室一坐，立即勾起柳回笙的記憶——
曾經在仁川機場，她看到過這張臉。
她幾乎确定，當時在那架從國內加拿大飛往韓國的飛機上，利用病毒想入侵特遣隊郵箱系統的，就是這個女人。
Missing，資料顯示，是一個流竄國際的黑.客，因早年将一輛警車從警方的監控系統裏抹除而得名。
這個曾經風靡一時的黑.客，竟然心甘情願幫Thanatos效力。
她翹着二郎腿，腳尖不斷抖動着，一副天塌下來也無所謂的樣子。她歪頭看向門邊，看到進來的人不是抓她的那幾個警察，而是柳回笙，目光霎時陰冷。
柳回笙坐在正中間的審訊位。她穿着一件低調的黑襯衫，長發綁成低馬尾，面色清冷。
Missing眼睛一眯，問：“你就是Angel？”
柳回笙面不改色：“我姓柳，你可以叫我Candice。”
“是麽。”
“我們在你的住所搜出了打量大量網絡入侵的證據，說說吧，怎麽回事？”
Missing盯着她的臉，雖然比手機裏稍微好看一點，但也是一張平凡的亞洲面孔，沒有她身上白種人的高貴的血液。這樣一個平凡的亞洲人，竟然是Thanatos追逐這麽多年的Angel，真是詭異。
嘴唇單側揚起，語氣不屑：
“你知道，什麽是Angel嗎？”
柳回笙頓了一下，對方雖然沒回答她的問題，卻抛出一個她至今為止也想知道的疑問——Thanatos和Hypnos，為什麽會叫她Angel？
“洗耳恭聽。”
見對方被自己的話題牽動，Missing臉上浮起得意：
“英國有一尊雕像，不是石雕，也不是冰雕。”
“那是什麽材料？”
“刀。”
“刀？”
Missing徑直看着柳回笙，眼神逐漸興奮：
“足足10萬把刀，一把一把拼成一個巨大的天使像。想要成為Angel，就必須要經受10萬把刀的穿刺和洗禮，否則，沒有血，沒有傷，你憑什麽做Angel？”
病态的解釋符合柳回笙對Thanatos和Hypnos的側寫畫像，唇角揚起，反問：
“對，我沒資格，那Thanatos為什麽追着我不放？以她的能力，她身邊應該不缺那些願意為她主動獻身的Angel。比如......你。”
Missing一愣，表情僵住。
柳回笙溫和指出破綻：
“你的表情已經招認了，你喜歡Thanatos。”
無論是提起Angel的忿忿不平，還是柳回笙提起Thanatos時眼中一閃而過的柔和，再加上，指出她想主動獻身成為Angel時，那副被說中之後不肯承認的表情。
每一秒的變化，都在告訴柳回笙，她猜的是對的。
Missing沒了聲音，柳回笙繼續說：
“你幫她做這麽多，就是想站在她身邊，幫她做成她口中所謂的大事。但最後，她只把你當工具，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對麽？”
Missing找回戰場，反駁：“她對我當然有感情，否則，她為什麽不留別人，偏偏要我？”
柳回笙告訴她原因：“因為別人有腦子，也有判斷力，他們知道，一個人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最基本的義務是遵紀守法。而不是為了所謂的感情，跨越律法的紅線。”
Missing搖頭：“Angel，你根本不懂什麽是愛。”
柳回笙笑出了聲，聲帶發出震顫之下，是對一個不懂愛恨情仇小學生的嘲諷：
“我當然懂。你幫Thanatos做了那麽多事，應該知道，我有愛人。”
Missing不滿她的态度，反擊到：
“你想說趙與？她只不過是Thanatos的贗品。她也配說愛？”
柳回笙放慢語速：“是你不配。你不僅不懂愛，還沒有被愛過。Missing，你真的很可憐。”
她審視着Missing逐漸變化的表情，接着說：“愛，是看到對方身上的閃光點，也看到她的小缺點，心疼她的委屈，支持她的念想，兩個人一起走向共同的星辰大海。我愛趙與，趙與也愛我，這一點，是你和Thanatos永遠也不會懂的。”
Missing不與她争執愛與不愛，她發現在這個話題，柳回笙似乎占據了絕對的上風，于是轉移話題：
“你，趙與，你們兩個都是她的手下敗将。”
柳回笙配合地點了點頭：“她是這麽跟你說的？”
Missing找到占據上風的機會，趁熱打鐵：“你們抓不到她的。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可以用那張臉生存。你猜，是趙與，還是Thanatos？”
柳回笙依舊從容：“誰笑到最後還真不知道，但我能确定的，是諸神死死傷傷，改朝換代，沒有一個席位會留給你。”
終于，她再次觸碰到Missing的弱點。
說到諸神席位，Missing的眼睑抽了一下，上半身往後一撤，後背地上靠椅。
“你什麽意思？”
柳回笙單手托腮，仁慈地告訴她事實：
“意思就是，你的技術，諸神看不上。”
如果說前面的愛情論知識讓Missing在Thanatos心中黯然失色，現在的技術論，則真真正正，往她自尊心最強的地方戳。
一個人沒有愛情，只是從某一個人的世界裏淘汰，但如果沒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便是從整個世界淘汰。
“我曾經是英美聯合通緝的黑.客。”
“你也說了，是曾經。”
“現在也一樣。”
“不，不一樣了，Missing。網絡技術的發展比所有行業都快，你十年前被通緝，十年後，就已經被時代淘汰了。”
“是麽？我差一點就入侵了你們特遣隊的郵箱系統，還入侵過陳豆豆的手機，這些沒幾個人能做到。”
柳回笙搖頭，目光漸漸悲憫：
“這些只要稍微學幾個月計算機，都能做到。你剛也說了，你嘗試入侵過我們的郵箱系統，但最後還是差一點，是麽？Missing，你扪心自問，真的只是差一點？”
Missing不說話，柳回笙微笑地前傾上半身：
“你要是不信，特遣隊剛好也有一位網絡專家，想跟她試試？”
一牆之隔，葉圖靈放下手裏的咖啡杯，緩緩戴上無框的藍光眼鏡。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