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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劫持(二) “我親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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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劫持(二) “我親愛的

第330章 劫持(二) “我親愛的

當ATF特遣隊根據手機信號追捕Thanatos的時候, 蓊陽西部的牛角大隧道發生了爆炸。

爆炸位置在隧道內部,正中心的骨架崩裂,頂上的鋼筋混凝土連同山體一并塌陷, 将隧道內雙向六車道裏的上百輛車輛一并埋葬。

時值4月28日, 後稱「428大爆炸」。

當夜, 消防、公安、醫護接連出動, 前往現場搶救受災群衆。有的被救了出來,有的被混凝土砸成肉泥,有的還被困在坍塌的結構空隙裏。

而造成這場悲劇的起因, 是一起警車被劫事故。

被劫走的警車裏,乘坐的是近日處于争議中心、正被押往看守所途中的在職警員——趙與。

這一劫, 徹底坐實趙與就是諸神的內奸。這一動,只有一個目的——身份敗露,拼死潛逃。

否則,諸神有什麽理由正面跟警方發生槍戰, 槍殺3名警察、劫持警車, 甚至, 引爆牛角大隧道, 造成近千人受災?

“不可能。”

柳回笙在聯合專案組的會議室據理力争:

“這一切的策劃者是Thanatos,她故意劫持警車, 故意引發爆炸, 就是為了誣陷趙與, 讓警隊以為她叛變!”

副局長鐘虹親自牽頭辦理這起重大案件,在她之上,是省廳派遣的專案組長——沈長玉。

沈長玉是省廳乾部,不在蓊陽市局任職,對這次案件牽扯的人員皆不熟悉。

正因為不熟, 所以有絕對客觀的視角和判斷。

她坐在領導席正中央,面不更色:

“你們口中的Thanatos,目前我沒看到。而關于Thanatos就是趙英本人的推測,也沒有任何證據支持。我只知道,在警隊系統裏,趙英在不到3歲去世,卷宗有完整的DNA檢測報告和證據資料。在這裏我不贅述。截至目前,所有收集的證據和線索都表明,趙與深夜在許铮夫婦墓前放置收魂咒,趙與在深夜街頭殺害攤販,趙與在清晨襲擊廳長穆岚。而今天,在将趙與押送至看守所的途中,其同夥為了營救她,當街跟警方發生槍戰,并引爆了牛角大隧道。”

柳回笙指出破綻:

“當年趙英的屍體并沒有找到,DNA是從一堆腐爛的混合屍塊裏提出來的,很可能有漏洞。如果趙英還活着,并且加入諸神成為了Thanatos,一切都說得通了。”

“這些是你的猜想。”

“不是猜想,是推理。沈隊,我知道辦案要講證據。那我們就講證據。街頭兇殺案發生的當天,趙與家中的監控同樣拍到了她,人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但是,除了這個可以利用技術作假的電子監控,你提供不了任何其它不在場證據。”

“但指控趙與犯罪的證據同樣也只有那些可以作假的監控,不是嗎?”

“你在質疑我的判斷?”

“我沒有質疑你,沈隊,我只是提醒你,Thanatos的目的就是讓警隊放棄趙與。這種時候,我們應該相信她,而不是懷疑她!”

應該,不應該。

柳回笙的态度越來越尖銳。

會議氛圍本就緊張,沈長玉身為聯合專案組長,當務之急是火速梳理線索,确定逃犯身份,追蹤逃跑路線。

而剛開了個頭,就跳出一個市局的側寫師百般辯解,這無疑在雷區點火。

沈長玉盯着她胸口的警員編號:

“編號Y732314[1],警隊有警隊的紀律,我希望你在辦案過程中放棄私人感情,做出一名人民警察該有的判斷!”

說完,繼續說出她對趙與的定性:

“據不完全統計,這次事故犧牲警員同志3名,死傷群衆近300人,是一起非常嚴峻恐怖襲擊事件。現在,趙與是一名危害警隊利益、殘害人民群衆安全的危險分子。”

柳回笙站在座位上,吃力地吸了口氣,緩緩吐出。眼前的視野幾度發白,頭皮仿佛無數只螞蟻爬過,呼吸聲在胸腔裏徘徊,器官的摩擦聲順着耳道穿進腦腔,一片麻木。

現場幾十雙眼睛盯着她,盯着這個唯一站起來的女人。

她在幾十道目光中緩緩擡眸,語氣懇切:

“各位領導,我理解大家嫉惡如仇,也認同對付極端分子,必須使用雷霆手段。但,我懇請各位在做決定之前,想想當年的杜鳶。如果對方的目的就是陷害我們自己的同志,這個時候,如果我們自己人都不相信她,那麽,就等于在把她往絕路上逼。趙與自從入職以來,數次為了破案,将生死置之度外。希望各位在做決定之前,想想她曾經為警隊做出的貢獻。”

語罷,鞠躬落座。

沈長玉雙眉緊鎖,她何嘗不知道這次案子背後有蹊跷的算計?但作為專案組長,要在限期內快速破案,很多事情不得不暫時抛到腦後。

大刀闊斧,快刀斬亂麻,這是她必須做的。

沉默幾秒,沈長玉表态:

“警隊必須要對人民負責,對法律負責。不管趙與是真叛變,還是假投降,警隊必須動用一切資源,全力抓捕!”

會議很快結束,不久後,正在醫院養傷的穆岚的病房門被人推開。

進來的正是沈長玉,她亮出警員證:

“穆廳長,我是牛角大爆炸專案組長,沈長玉。調查發現,大爆炸的關鍵人物趙與,在案發前跟你聯系密切。保險起見,我們需要暫停您手上的工作,對您這段時間的活動展開調查。希望您配合。”

穆岚合上手裏的書,擡頭間,眸底一片從容:

“我可以配合。但,沈隊長這麽大張旗鼓來找我,應該沒那麽簡單。我跟趙與的聯系并不算密切。”

警隊無人知道她們的關系,除了出事那天早晨的襲擊,兩人的對話屈指可數,甚至不在一個單位。

而沈長玉卻有她自己的判斷:

“廳長不愧是廳長。是這樣,負責将趙與押送到看守所的人,是蓊陽的刑偵支隊長楚菲。她在這次任務中受了傷,她告訴我們,做這個決定的,是您。”

“聽起來,你懷疑警隊裏面有內奸?”穆岚敏銳察覺。

“我查案,會考慮每一個因素。雖然案情會上沒有明說,但下來之後,該怎麽查就得怎麽查。趙與在當天會被轉移到看守所的人,這點她自己都不知道。而知道的,只有楚菲、你、柳回笙。楚菲在任務中險些喪命,柳回笙在案情會據理力争,她們都不像出賣這條線索的人。穆廳,說句冒昧的,現在只剩您了。”

說着,目光轉到一旁削蘋果的紅姨,微微一笑:

“或許,還有您。”

明面的調查針對趙與、押送警員、隧道排查員,以及槍戰和爆炸的案發現場、嫌疑車輛的逃跑路線、最終可能的逃亡目的地。

暗中,沈長玉在內不超過5個警員的核心小組,還要調查一件事情——究竟是誰,洩露了趙與的行蹤。

與此同時,那輛被劫持的警車在靠海的一處灘塗附近找到,鐵欄封閉的後車廂內空空蕩蕩,原本被铐在裏面的趙與,不知所蹤。

留下的,是兩串極其相似的腳印,以及,快艇停靠的臨時木樁。

一切發生得過于突然,海警緊急開艇追趕,卻只能在槍戰中被對方逃入公海。

大海是浩瀚的,同時也是神秘的,更加是危險的。

一到晚上,漫天席地的黑籠罩下來,只剩輪渡的一豆孤燈。

趙與被關在一處密封的船艙裏。

她盤腿靠牆坐着,腕上戴着手铐,穿着白天那套樸素的沖鋒衣,低馬尾松散大半,頭發淩亂地垂在額前,黏了一縷貼在眉骨的血團。

臉上的血不是她的,而是負責押送她的警員。

案發時,她跟兩名警員坐在後車廂,跟主駕倉隔開。車廂的門窗皆用鐵欄封擋,活動空間有限。聽到外面的槍聲,她立即猜到敵人的用意,抓着車窗的鐵欄,告訴對方,她願意配合,不要傷人。

對面不是別人,正是Thanatos,她怎可能聽趙與的?

快速解決了司機和副駕。後方車輛的警員立即支援,擋在車窗前方,卻被一槍斃命。滾燙的血正正落到趙與臉上,糊住她的額發。

随後,戴着面具的Thanatos帶人駕駛警車逃竄。穿過隧道之後,炸彈炸斷了蓊陽通往城西的要道。他們一路開着警笛,路上的行人被隧道的爆炸吓愣,一聽警笛,以為警方抓人,紛紛主動讓道。

車廂內,趙與被铐在固定位上,身邊是看守的兩名警員。車子駛到一處急轉彎,速度減慢,她立即讓兩人先後跳車,保住一命。

她沒跳。

一是因為,她手铐的鑰匙在死去的副駕身上。二是因為,既然Thanatos大費周章劫持,她就親自看看,這群戴着面具自诩神祇的魔鬼,究竟是誰。

将計就計,深入敵營,就能看到這個故弄玄虛的犯罪組織的真面目。

噔,噔,噔......

門外,船板傳來皮鞋踩踏的腳步聲,走廊尾部往前,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停在門口。

吱啞——

一只手推開木門,生鏽的合頁發出嘶鳴,似夏夜瀕死的蟲。

一個黑影跨了進來,走進光裏,她穿着一件皮衣,一張折疊度極高的臉在燈下投出陰影。

那張熟悉、陌生、久違的臉。

趙與坐在牆角,定定看着那張臉,五官輪廓跟她一模一樣,卻在周正的長相中咧嘴,扯開陰邪的笑。

她緩緩在趙與面前蹲下,輕聲細語:

“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妹妹。”

作者有話說:

【1】為與現實區分,警號私設Y開頭為新警號,X開頭為老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