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相見(一) “阿笙,你
第342章 相見(一) “阿笙,你
第342章 相見(一) “阿笙,你
一座隐藏隐蔽山脈的森林, 一幢不知坐标的古舊別墅,一間隐藏在超聲牆內的隔間。
一雙人影發瘋地糾纏。
柳回笙被人抵在牆上,身體夾在牆壁和女人中間, 女人似乎顧及她的身體, 親吻之後緩緩松開, 卻被柳回笙重新撲了上來。
而這個女人不是別人, 也不是Thanatos,而是那個在所有新聞報道中已經被警方擊斃的ATF副隊長——
趙與。
她發狠地吻柳回笙,柳回笙也極盡所能回應她, 咬着她的唇,血液從齒尖溢出, 被鹹澀的眼淚沖淡。
“嗚......”
柳回笙劇烈顫抖着,她最近經歷了太多太多。
自從趙與被指控襲擊穆岚,她們就沒再見過。她每天都在高強度的壓力之下,一邊在警隊內部幫趙與争取信任, 一邊在媒體面前表演對趙與心灰意冷。
爆炸案之後, 她每一天都在強大的工作強度和精神壓力的夾縫中生存, 偏偏又發生了陳豆豆遇害。在精神高度緊繃的時候, 她朝那個17樓準備潛逃的「趙與」開了槍。
随後,便是正面跟Nyx對峙, 挖出奧斯的秘密, 同時, 隐瞞趙與的身份——
是的,眼前的人不是Thanatos,就是趙與。
正如她從前說的,只要一個眼神,她就能認出趙與。
只是高強度的緊繃之下, 驟然縮回一個絕對私密的兩人空間,緊繃的弦頃刻松懈,心防回撤之下,是對愛人的失而複得。
“嗚......”
她嗚咽地哭了出來,身體抖得不像話,四肢和軀體都是冷的,似剛從冰窖裏撈出的貓,窩在主人的懷抱裏,虛弱地哭訴着這些天的委屈。
“阿笙......”
趙與的心要碎了。
她松開柳回笙的唇,小心翼翼将人抱進懷裏,掌心沿着脊骨一下一下地摩擦她的身體,讓她不那麽冷。
柳回笙放聲痛哭,仰着頭,張着嘴,将這些天所有的情緒通通哭了出來。趙與一面幫她取暖,一面親昵地吻她的臉。這裏一下,那裏一下,即便柳回笙在最崩潰的心理世界,也能通過肢體感受到她的存在。
“阿笙,沒事了,沒事了。”
“我在這裏,我活着的,我陪着你。”
“我愛你,阿笙,我愛你。”
“剛剛掐你的脖子,我看看有沒有掐疼,我看看。”
“對不起阿笙,我來不及跟你商量,讓你擔心這麽久,對不起......”
趙與像走丢後自己找回家的大型犬,看主人為找自己奔波勞累後又因失而複得大哭,就讨好地繞着主人打圈,這裏蹭蹭,那裏蹭蹭,時而搖尾巴,時而讨好地舔主人的手,時而邊搖尾巴邊舔手。
柳回笙似什麽也聽不見,任由她蹭,也任由她親,兀自站在原地哭。站累了,往後靠牆,又被趙與謹小慎微地摟進懷裏,貼着臉頰親密地摩擦着。
她什麽都不想說,高速運轉的大腦在那一刻停機,她只知道,眼前的人是趙與,是她心心念念的趙與。
隔間很像酒店的套房,有床,有衛生間,也有浴室,甚至還有電磁爐。
兩人的精神和體能被消耗殆盡,需要一場徹頭徹尾的放松。
趙與試了一下淋浴頭,能打出熱水,便拉着柳回笙一起進了浴室。
柳回笙身上帶着輕傷,左邊手肘的位置,擦紅一大片,之前在醫院上過的藥,這兩天在綁架過程中早已磨掉,從氧化的暗紅之間隐隐冒出新鮮的朱砂色。
“嘶。”
柳回笙吃痛,吸了聲氣。
“我輕點。”
趙與将衣服慢慢從她的另一只胳膊抽出來,握着那只胳膊,眼眶瞬間紅了。
被Thanatos算計她沒哭,頂着Thanatos的名字在Nyx眼皮子底下演戲也沒哭,甚至剛才柳回笙情緒崩潰她也沒哭。
現在看到柳回笙的傷,目光從暗紅的擦傷挪到通紅的眸,心裏的某個開關被打開,一瀉千裏。
“阿笙,你受苦了。”
眼淚啪地掉了下來。
柳回笙已恢複冷靜,方才她情緒洩洪的時候這人一點反應沒有,現在反而哭哭啼啼,反射神經未免過于慢了。
再說,哭就哭吧,非要好面子,明明都開始抽泣了,還要假裝臉癢,這只眼睛撓一下,那只眼睛撓一下,最後見瞞不下去,就對着淋浴頭沖水。
柳回笙瞬間想給她一巴掌。
手都擡起來了,轉而落到後腦勺,輕輕揉了揉頭發:
“你也是,趙警官,這些天辛苦了。”
趙與盡情扮演被熱水沖紅眼睛的「無言淚鋼鐵人」,柳回笙也配合她演出,默不作聲地抱着她。
就這麽在淋浴裏抱了幾分鐘,兩人的體溫正常,這才按了不鏽鋼架上的洗發水,先後往頭上搓。
兩人洗了半個小時,洗完之後,柳回笙去衣櫃裏找衣服,只發現一些一次性內褲和毛巾,其餘半片布料也沒有。于是将擦水的毛巾扔趙與身上,拿了另一條乾的,橫着裹到胸口,當抹胸短裙。
趙與拿着那張毛巾擦掉身上的水,又用力在頭上搓了好幾下,也學着柳回笙,拿了一張新毛巾裹起來。
“阿笙,先來處理一下傷口。”
趙與找到桌上的藥箱,打開蓋子,酒精、碘伏、醫用紗布、常用藥品,甚至連縫合針都有——這棟房子裏,估計每個房間都有這種萬能藥箱。
“小傷。”柳回笙不想弄。
“剛沾水了,容易發炎。”
“啧。”
“來嘛,我幫你處理一下。”
拆封的碘伏棉棒外觀跟棉簽很像,折掉上面的棉芯,中間的碘伏液順着重力浸染下方的棉芯,雪白很快染成鐵棕,就像某個物體掉入大海,片刻就會被吞噬。
柳回笙的眸光漸漸沉了下去,再次看向趙與,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趙與,有句話,你如實跟我說。”
趙與用碘伏棒輕輕按上手肘的擦傷,順時針打轉,頭也沒擡,仿佛知道柳回笙接下來想問什麽,先一步回答:
“小陳沒事。”
小陳,陳豆豆。
“真的?!”
柳回笙欣喜地抓住她的手,下意識懼怕地往門口看了眼,壓低聲音:
“你保證?”
趙與将碘伏棒扔進垃圾桶:
“嗯,大概率沒事。”
這話柳回笙不愛聽:
“你剛才明明說她沒事,現在又是「大概率沒事」?到底怎麽回事?”
趙與把人抱到床上,掀開被子裹了進去。兩人身上都只裹了張浴巾,站着還行,躺下去便不怎麽舒服,趙與便将浴巾也扯了,肌膚相貼地從後面摟着柳回笙:
“阿笙,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那天晚上看到的是什麽?”
柳回笙回憶:“那天我接到師姐的電話,說豆豆不見了。現場很亂,她的車也被撞了,我們懷疑,她被綁架了。”
趙與解釋:“那是我乾的。”
隐蔽的地下停車場,入口的升降杆緩緩擡起,陳豆豆駕車駛進。眼睛往後視鏡一瞟,那輛黑色的SUV果然又跟了上來。
憑借這幾年的反偵察經驗,陳豆豆直覺對方在跟蹤自己,于是路過梅昭的月租車位,在一個拐角突然左拐逆行,企圖利用複雜的車庫地形甩掉跟車。
誰知,那輛車卻突然出現在正前方。
砰!
方向盤猛打,撞上一旁的石柱。
柳回笙聽趙與講述着當時的經過,順着往下問:
“那她也心甘情願跟你走?”
“一半一半吧。”
“怎麽說?”
“一開始,我讓她跟我走,讓她把車停到車位裏去。她照做了。但那幾天,新聞正在報我當街殺人和制造隧道大爆炸,她應該猜到,有一個跟我一樣的人在冒充我行兇。所以......”
“所以,她擔心你是Thanatos?”
“嗯,應該是。”
“然後呢?”
“她想跑,我就乾脆動了粗,把她綁上車。”
說到這裏,柳回笙聽出趙與語氣裏多了幾分不悅,盡管背對這人,但語氣的變化依舊逃不過她的耳朵。于是她問:
“看來不是很順利?”
趙與不大高興地嗯了一聲,然後說:
“她踹了我一腳。”
“活該,誰讓你綁人家?踹哪了?”
“臉。”
“那是有點過分。不過也可以理解,她以為你是Thanatos麽。”
趙與不滿意她的偏心:
“你怎麽盡幫她說話?”
柳回笙煞有介事:
“我就這麽一個徒弟,都以為她出事了,現在好不容易沒事,可不得好好疼一下嘛?”
趙與不樂意:“我還差點出事呢。萬一你那槍打的不是Thanatos,就是我呢?”
柳回笙在她懷裏翻身,轉過來,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這個位置,正是子彈擊穿Thanatos的位置。柳回笙在這個位置擊殺Thanatos,同樣在這個位置親吻趙與。
“哪個是你,哪個是Thanatos,我很清楚。”
這個吻安慰了趙與,偏心就偏心吧,反正陳豆豆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孩子,誰會跟她一般見識?
于是,她順着往後講:
“後來上了車,我往摘星石的方向開。”
柳回笙指出那條短信:
“但我收到一條短信,裏面有豆豆罵你的行車記錄儀。”
“罵得很到位。”
“所以,那個時候你還沒有表明身份?”
“沒有。”
“但她一開始覺得那是你,後面情緒崩潰,罵的也是你,不是Thanatos。”
“求生之道。”
“求生之道?”
柳回笙不明白趙與的邏輯,只等她解釋。
趙與說:“她其實拿不準那是不是我,不知道那究竟是Thanatos,還是叛變的我。所以,一開始她說好話,說她相信我,是想我放人。後來見我無動于衷,就開始咒罵。”
柳回笙覺得有理:“也是,如果點破那就是Thanatos,被殺的概率是100%。但如果硬說是你,一來,表明自己是個不知道內情的局外人,對Thanatos沒有威脅。二來,如果真是你,提及舊情,總還有一線生機。”
趙與點頭:“對。”
柳回笙問:“那那條短信,其實也是Thanatos發給我的,不是你?”
“嗯。就跟在Nyx面前說的一樣。Thanatos在這個過程中一直在布局。要麽,我殺了小陳,加入奧斯。要麽,你殺了我,成為Angel。這場博弈,她一直是執棋手,看我和你厮殺。”
只是,她沒料到,柳回笙跟趙與的羁絆遠比她想象的要深。
而一對本該分屬不同陣營、被逼入絕境勢必要自相殘殺的黑白棋子,竟将棋盤掀翻,槍口正對執棋手的眉心。
“在摘星石,你跟豆豆怎麽計劃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