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情報（一） “蠢貨。”
第348章 情報（一） “蠢貨。”
第348章 情報（一） “蠢貨。”
Nyx第二次襲擊的目标, 不是連續幾天被國際媒體報導的大皇宮，而是與它隔着一條湄南河，同樣承載着深遠民族文化的鄭王廟。
“鄭王廟？”
趙與模仿着Thanatos那股死氣沉沉的語氣問：
“不是大皇宮麽？”
這個疑問似乎在Nyx的意料之中, 她享受這種所有人衆人皆醉我獨醒的信息差, 扭頭, 得意地點破：
“你以為我傻？告訴那些警察我要去哪, 等他們布控好現場之後，我們自投羅網？”
“呵。”趙與冷笑。
“你有意見？”Nyx不悅。
趙與單手插在褲兜裏，眼睛盯着那片叢林, 目光比叢林最深處的洞xue還要幽深。
Nyx放出煙霧彈，最猝不及防的應該是警方, 而不是諸神。面對這種玩弄警方的手段，諸神所有成員都應喜聞樂見。一來可以嘲諷警方，二來聲東擊西，爆炸會順利很多。
身為警察的趙與可以表露不滿, 但身為諸神成員的Thanatos不可以。
她方才的疑問和冷笑, 只能有一個解釋——
只見她從容地踹了下腳底的石子, 輕飄飄說：
“我只是擔心, 那些蠢貨會笑我們沒種，說要炸大皇宮, 最後沒去。”
Thanatos只看重一件事：殺人。
而一個被列進全球紅色通緝名單的罪犯, 名聲響徹犯罪界, 手上挂着數十條人命，最擔心的只有一件事：丢人。
Nyx欣賞地揚起眉毛——她為了培養Thanatos，從小就教她仇恨，訓練她的無情和殺人技能，自然, 讓她産生了比諸神所有人都強烈的自尊心。縱然這麽培養，Thanatos變得不太感恩，也不太聽話，美國一別更是将她們分隔數年，重逢後她明顯感到Thanatos性情大變，但這并不妨礙，她依舊一如既往地诠釋她從小教給她的邪惡的靈魂。
于是她鮮少生出幾分耐心，解釋：
“比起這個笑話，如果他們全力保護的大皇宮最後沒炸，反而1公裏之外的鄭王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炸成廢墟。這兩個笑話，哪個更讓人恥笑？”
這一招聲東擊西最惡毒的不僅僅是最後那一聲爆炸，而是對警方、對全世界剛興起的反恐心态的玩弄。這一次之後，他們以後放出的所有威脅，警方都不敢相信，又不敢不信。
這個剛成立的聯合專案組，即将變成這場貓鼠游戲的玩具。
這個解釋徹底暴露Nyx的陰毒，趙與也不再搭話，只佯裝滿意：
“那不錯。”
得到Thanatos的贊許，Nyx的虛榮心被滿足不少。微一擰頭，目光瞥向後方的柳回笙和梅昭：
“你們呢？怎麽說？”
梅昭無動于衷，仍舊心如枯井的死氣沉沉的模樣：
“真的能炸再說，我不想白高興一場。”
相比趙與的陰鸷、梅昭的絕望，柳回笙這個新晉的心态崩潰選手處在兩種心态中間。大部分的時候，絕望冷漠，一旦被「Thanatos」刺激，又可以被推到報複社會的殺人魔狀态。
她亭亭站着，白發绾進鴨舌帽，帽檐之下，一雙眼睛垂着，音色凄冷：
“你想怎麽做，我無所謂。”
“那就好。”Nyx滿意。
“但是，我比較在意，你怎麽對我們。”柳回笙話鋒突轉。
Nyx本要往前走，聽她這麽說，腳尖收了回來，回頭盯着她：
“什麽？”
柳回笙緩緩擡眸，質問：
“你不是說，我要是加入，就跟奧斯是一家人麽？”
“當然，我會把你看成我的孩子。”
“所以，你讓我們在飛機上錄視頻，說要炸大皇宮，除了玩弄那些警察，也是在玩弄我們？”
這話出乎Nyx的預料，她仔細端詳柳回笙，臉還是那張臉，但整個人的精神氣卻在悄然之間發生了變化。
從前，身為警察的柳回笙，想的是怎麽布控現場，怎麽營救受害人，怎麽抓捕罪犯。如今，想的卻是「你是不是在玩我」。
她不再有警匪對立的價值觀，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我誠心誠意加入奧斯，憑什麽你轉頭就把我賣了？
只有一個真正把歸屬感落到組織上的人，才有這種想法。
這是個不錯的信號。起碼證明，Thanatos折磨她的那兩天，做的不僅只是讓她一夜白頭，還有更多的精神層面的東西。
Nymphs擡手，比劃一段手語：
“Angel，這不是玩弄，是計劃。”
Nyx故意說：
“Angel，你怎麽能這麽想我？你要知道，警察隊伍裏是有側寫師的，要是你們提前知道，不小心在視頻裏暴露，不是功虧一篑麽？”
她的臉藏在面具裏，看不到表情，切斷了柳回笙的讀心渠道，正因如此，接下來這句話，讓人摸不清她的想法：
“我想，你們應該也不想洩露奧斯的秘密，是麽？”
Nyx從不在言語上吃虧，柳回笙前腳質疑她提防隊友，她後腳質疑——你想提前知道計劃，是不是想洩露秘密？
柳回笙淡笑，四兩撥千斤地扭轉這次質疑：
“當然。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柳回笙了。”
Nyx這才從面具底下洩出一聲輕笑：
“對嘛，你已經殺過人了。殺趙與1個，跟以後殺100個，本質上是一樣的。你，跟我們，始終都是一體的。”
于是，幾人相繼走進那座被樹蔭遮擋的小屋，制定鄭王廟的襲擊計劃。
襲擊目标發生變化，可能造成警方将主力大量投入錯誤地點，最終無法阻止這次襲擊。
眼看距離最終的襲擊時間越來越近，留給趙與和柳回笙的時間越來越少。如果不能把情報傳遞出去，後果将不堪設想。
但，如今她們身處金三角一片三不管地帶，沒有通訊設備，沒有聯絡方式，更沒有都市條件創造新的聯絡機會，周圍不是樹就是山，重巒疊嶂，荒無人煙，跟總部取得聯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最近的似乎是一個雨林村莊，距離木屋50公裏，來回要兩個小時。
如果為了傳遞情報，突然消失這麽久，那麽，留下來的柳回笙也會暴露。
要怎麽做，才能在Nyx幾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情報傳給總部？
襲擊會議讨論了一半，到了下午3點，Nyx午休，其餘人便在木屋周圍活動。Nymphs單獨找了梅昭，兩人在小院的圍欄站着交談。
柳回笙去找傭人要喝的，趙與則找了張屋外的躺椅，暫時避開人流，獨自躺上去琢磨怎麽聯系總部。
視野裏遮天蔽日全是樹枝，枝葉之間，偶爾被天空燙出幾個白洞。
赫然，耳邊不遠傳來腳步聲，步幅小，步态輕，左右腳沒有明顯差別——傭人。
不多時，一支吸管出現在枝葉前方，順着吸管望去，是一只剛砍出來的椰子。抱着椰子的，果然是Nyx一直帶在身邊的三個傭人之一。
常年跟Nyx生活在一起的一共是3名傭人，除了之前來給她和柳回笙送飯的那個「阿憐」，剩下兩個是聾啞雙胞胎。
眼前這個，便是負責日常雜活的阿憐。
跟那天送飯時那樣，一旦在指定位點站定，立即埋頭看地，不看對方，也不左右環顧，只埋頭做自己的事。
“椰子好喝，解渴。”
她兩手托着椰子，聲音很細。
趙與嗯了一聲，單手接過。順着阿憐來的方向，看到同樣在喝椰子水的柳回笙。
似乎心有靈犀，又似乎算到阿憐過去時趙與會朝自己這邊看，柳回笙轉了下脖子。
順時針。
半圈。
噌！
一根細針穿透空氣，在腦腔滑過一道靈光。
之前兩人偷偷在房間裏，密謀過卧底期間的動作代號。這個順時針轉頭的動作，就代表情報順利傳遞。半圈，則代表傳遞了一半，沒有全部傳遞。
而此時此刻，她們最重要的情報，就是襲擊地點從大皇宮，轉移到了鄭王廟。
一半，大概是襲擊目标不再是大皇宮。
而後面的鄭王廟，還沒能出去。
趙與收回目光，喝椰子水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那個威脅警方的視頻是她們在飛機上錄的，自從下飛機之後，她們要麽在指定所謂的襲擊方案，要麽在水泥壩內外活動，全程都在諸神的監控之下，多走出去一步都能被帶槍把守的手下發現。
柳回笙是怎麽在沒有通訊設備的情況下，把情報傳出去的？
趙與不解。
但念頭一轉，既然柳回笙這麽說，便一定這麽做了，只真不假。接下來最要緊的，是如何把鄭王廟的線索傳給總部，阻止這次爆炸。
與此同時，聯合專案組總部，一間密閉的小房間，蘇鴻雲正播放着那段Nyx帶頭的威脅視頻。
而她讨論的對象，不是廳長穆岚，而是前不久意外犧牲的警員——陳豆豆。
“這裏，停一下。”
放到末尾，柳回笙結束的那句，陳豆豆擡了下手。
“怎麽了？”蘇鴻雲問。
“這裏，師傅說到「大皇宮」的時候，有點不對，我再看看。”
“好，給你調下速。”蘇鴻雲調到0.5倍。
畫面裏，柳回笙作為整段視頻的收尾者，一頭雪白的銀發，眼神跟Nyx如出一轍的冷漠，但，在說到「大皇宮，我們勢在必得」的時候，她左側的肩膀明顯擰動了一下。
柳回笙是側寫師，梅昭也是側寫師，陳豆豆跟兩人學了很多。
這個動作在專業的側寫師眼裏非常刻意，早不動，晚不動，偏偏要在說大皇宮的時候動，只有一個可能——大皇宮，是假地址。
“這個動作代表撒謊。師傅就是想用這個動作告訴我們，諸神不會去炸大皇宮，而是其它地方。”
蘇鴻雲的臉色陡然凝重——那條視頻在網上輪番轉發，在國內外都引發了極大的轟動。全世界都以為諸神要炸大皇宮，泰國方面甚至已經展開了布控。
如果不是大皇宮，那會是哪？
總部這邊，蘇鴻雲暗中見了陳豆豆，分析出柳回笙傳遞的前半截線索。
而後半截線索，那個同樣承載前年文明的鄭王廟，這個名字，該如何傳出？
下午四點，Nyx結束，接着讨論襲擊鄭王廟的計劃。
桌上，一直默不作聲的趙與，突然評價了一句Prometheus的路線，傲慢至極：
“蠢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