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情報（二） “你們一起
第349章 情報（二） “你們一起
第349章 情報（二） “你們一起
東南亞一片隐蔽的藏在山坳深處的雨林, 空氣泛着泥土味，叢林邊緣，一座木屋在十幾人的保護下靜靜伫立着。
屋內二樓, 最內側的房間正商讨着如何報複世界。
嚴肅、沉寂、死氣沉沉, 仿佛呼吸稍微重一些就會被這幾人中的某一個當場了結。
偏偏在這樣極度壓抑的場合, 趙與一聲評價, 劈頭蓋臉扔到Prometheus頭上：
“蠢貨。”
Prometheus遲疑了一下，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兩秒後, 眉毛擰到一起：
“什麽？”
方桌對面，趙與坐在一張藤椅上, 身體往後一靠，右腿傲慢地翹到左腿，重複：
“我說，蠢貨。”
Prometheus年過40, 一頭短發灰了一半, 眼神鋒利, 一身的腱子肉, 有種摸爬半生的壓迫感。聽到趙與連續罵了兩遍，眼輪匝肌抽了一下, 鼻孔擴張, 壓着心底的怒火探出上半身, 虎口朝前撐在桌上：
“Thanatos，你搞清楚，現在在誰的地盤上？”
如今諸神缺位過半，唯一有勢力的只剩Prometheus，除了有辦法搞到炸藥之外, 還靠着這些年的江湖經驗結識了一些黑惡勢力，雖不如Ares當初在中東的規模，但孤注一擲，也有辦法讓聯合專案組頭疼一陣。
眼看諸神被逼到角落，正想辦法東山再起，要是這時候起內讧，士氣會出大問題。
身為奧斯首領，Nyx站了出來：
“Thanatos，說話注意點，別傷了和氣。當初把你從美國監獄弄出來，Prometheus是出了力的。”
趙與卻嗤笑：“是嗎？出的什麽力？在家裏當啦啦隊？”
當初的劫獄監控，整個ATF特遣隊從頭看到尾，都沒見過眼前這個Prometheus——Prometheus根本就沒參與那次的行動。出錢的是Aphrodite，出人的是Ares。
Prometheus，隐身。
如果說，Nyx剛才那句話表面在勸和，實際有那麽一點試探的可能，哪怕只有一絲絲，也被趙與的話堵了回去。
趙與這人有個特點，對案子的線索和嫌犯信息記得極熟，背調資料幾乎倒背如流，但凡有人想從資料上做文章，只能無功而返。
眼見Prometheus被氣得不輕，趙與卻越來越狂，Nyx也不再站中間當和事佬。
她的耐心一向只夠說一句。過去碰到不聽話的，一發子彈就解決了。就算不親自動手，也會示意諸神其他成員暗中做掉。如今奧斯窮途末路，遠沒了當初想殺誰就殺誰的資本。
是的，大環境不好的風還是吹到了犯罪界。
正當僵持，Nymphs擡手，比劃了一串手語。
趙與和柳回笙都能讀懂那手語的意思，但沒說話。
柳回笙是從前辦案子的時候，為了跟一個聾啞受害人交流學的。
趙與則更早，在當年的卧底期間為了能更好地傳遞情報就已經學了。
柳回笙不說，是因為她看出趙與的動機，知道她此刻就是要用這種方式将話語權從Prometheus手上搶過來。
趙與也不說——之前跟Thanatos在船上待的兩天，她為了測試，用手語罵過Thanatos，對方沒看懂。
于是她看向裹在鬥篷裏的Nyx，揚了揚下巴：
“翻譯翻譯？”
Nyx跟Nymphs長期形影不離，能讀懂她的手語，讀完之後，看了眼Prometheus，随後，那張面具緩緩轉向趙與，問：
“你有什麽計劃？”
聽到這話，Prometheus立即表示不滿：
“Nyx，這個爆炸計劃，是我定的。”
Nyx冷聲表态：
“是你定的，但不夠完美。我要的，是鄭王廟在指定的時間爆炸，給全世界的警察一記最響亮的耳光。你能做到麽？”
Prometheus猶豫了一秒，僅僅一秒，話就被趙與搶了過去：
“他不能。”
“問你了嗎？”Prometheus更加不悅。
“那你告訴我，大皇宮離鄭王廟有多遠？”
“1公裏。”
“對，1公裏。”
“1公裏怎麽了？”
“這麽短的距離，你憑什麽保證大皇宮的警察沒有蔓延到鄭王廟的乾道？你的汽車炸彈怎麽進去？怎麽從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開進景區？有沒有便衣？有沒有眼線？這些你查過嗎？最可能得情況就是，你的車剛出現在路上就已經被警察攔了！”
一通質問之下，Prometheus啞口無言。
對此，趙與再次評價：
“廢物。”
這一次，Prometheus終于被激怒，一腳踏上桌面，抄着拳頭就往趙與臉上呼去。
卻沒打中。
最後一寸時，拳頭被一只勁瘦的手刀攔截。
而這只手刀不是來自趙與，也不是來自她身邊的柳回笙，而是來自，一直貼牆站在Nyx後方的那對聾啞雙胞胎。
白衣側身擋在趙與身前，身體斜在半空，一腿盤着桌板，另一腿抵着Prometheus弓步曲起的膝蓋。
黑衣站在趙與側手方，一記手刀擋住Prometheus的拳頭。即便是Prometheus帶着怒火飛沖過來，磐石般的力道，也沒在黑白姐妹手裏前進一寸。
随着白衣一個力道，Prometheus順勢撤了回去，重新跳回方桌對面，站到地上。
眼見黑白姐妹重新歸位，Prometheus似乎才意識到什麽，扭頭看向Nyx，面露難堪。
Nyx一反剛才和稀泥的态度，面具之下，呼吸沉了下來。
“Prometheus，我還沒死。奧斯，我還是說了算的。”
在奧斯，沒有一個人敢在Nyx面前動手。即便Prometheus的資歷是成員裏最老的，也沒有這個特權。
一時間，有理被攪成了沒理，他只能硬生生咽下這口氣：
“是，我剛才沖動了。”
Nyx仍未消氣：“再有下次，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她可以為了局勢，容忍成員不像從前那麽聽話，但絕對不允許他們明目張膽地破壞奧斯的規矩。
于是，Prometheus不說話了，Nyx朝趙與揚了揚下巴，示意她接着之前的計劃往下說。
趙與還是那副陰沉懶散的樣子，慢慢把二郎腿放了下來，起身，看向Prometheus，嘲諷到：
“知道為什麽我殺了那麽多人，沒有一個警察能抓到我麽？”
伸手，将方才動手弄皺的地圖抹平，曲指，在上面敲了敲：
“路線。”
她兩手撐在桌上：
“從哪裏進，從哪裏走。案發地離片區派出所多遠，警察要多久能追上我，這些都是經過計算的。”
将一枚紅色的小旗放到大皇宮，再将另一枚黑色的放到鄭王廟，食指在中間的線路比劃：
“鄭王廟，離大皇宮就隔着一條河，坐船很快就到了。但很快是多久？中間需要幾分鐘？河邊會不會有布控的警察？武器裝備是什麽級別？現場路有幾條，一條路被堵死了有沒有第二個襲擊方案，這些，都需要現場踩點、精密計算。否則，你憑什麽保證計劃可以成功？”
說完，她放下狠話：
“這是我把Angel帶回來之後，參加的第一次襲擊，我不希望到時候被印到媒體的頭版頭條，變成那些警察戴在身上的功勳章。”
在Thanatos的視角，她沒那麽多宏偉的大局觀，也不在乎奧斯是發揚光大還是就此滅亡，她關心的。自始至終只有一件事——
我做的事，一定要做成，否則丢不起那個人。
一來一回之下，Prometheus的粗糙和趙與的細致高下立判。Nyx點頭，表示這次計劃跟金字塔事件不同，應小心為上：
“這次成立的那個聯合專案組，組長是不是蘇鴻雲？”
Nymphs點頭，拿出一份報紙，上面寫着ATF隊長帶領聯合專案組前往現場。
Nyx看完了簡報，将報紙放到桌上，問趙與：
“現在趙與死了，Angel也加入了奧斯，她已經失去了左膀右臂，看她一個孤家寡人，怎麽跟諸神鬥？Thanatos，你跟他們交過手，你說，該怎麽辦？”
終于，趙與說出那兩個字：
“踩點。”
只要提前踩點，她就有機會遇到值守的警察，傳遞情報。
Prometheus原本對趙與非常不滿，但偏偏她說得确實在理。
之前襲擊金字塔，之所以能成功，靠的是景區治安松散。如今Nyx那條視頻被全球瘋傳，大皇宮這幾天已經暫停營業，內外布控了上百名警察。萬一多了幾個漫到鄭王廟，那就大事不妙了。
其實兩個地點離這麽近，對他們這些乾活的人非常不利。
如果要炸鄭王廟，視頻裏曝光的卻是另一個半球的自由女神像，Prometheus保證一切能像喝水一樣簡單。
偏偏Nyx在視頻裏大放厥詞，報了個只隔了一條河的大皇宮。坐船一趟連三分鐘都不到，難度陡然增加了好幾個系數。
Prometheus甚至在心裏吐槽，Nyx是不是沒學過地理，不知道兩地距離？
但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裏說說，大方向來看，他也傾向在爆炸的同時，盡可能讓警方難堪。近就近吧，反正Thanatos有經驗，錯不了。
在Nyx的授意下，Prometheus很快吩咐小弟，買回踩點需要的設備。
而負責踩點的，除了Prometheus手下那些人，還有Nyx欽點的兩個人——柳回笙、趙與。
“Thanatos，你有經驗，帶着他們去，別暴露。”
“Angel，你做過警察，熟悉蘇鴻雲的布控手段，一起去。”
作者有話說：
柳回笙：交給我倆你就糟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