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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真相(二) “阿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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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真相(二) “阿笙,你

第35章 真相(二) “阿笙,你

次日一早, 孫苒從病床上醒來。

謝可第一時間給趙與打了電話,幾人匆忙趕到醫院,詢問孫家冰箱裏那幾瓶水的去向。

孫苒不再隐瞞, 将事情的真相和盤托出。

跟趙與和柳回笙二人的推斷一致, 孫苒在趕到孫家時, 孫宙還沒有斷氣。

她發現出血不多, 但孫宙的情況不好,判斷孫宙應該是內出血。

“小苒,我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推他的......”

溫黎在慌亂中告訴她争執的真相,孫苒決定, 不能讓孫宙活下去。

“有我呢,沒事的,有我呢。”

她按住溫黎撥打120的手:

“既然他無情,就別怪我們無義。”

二人聯合将人搬上後座, 孫苒将孫宙立着坐起, 并且用安全帶将他固定。

随後, 溫黎回屋收拾地板, 孫苒去溫黎房間換了一套衣服,穿在禮服裏面。

噠, 噠, 噠......

李莎莎摔倒時打翻的礦泉水順着樓梯往下流, 将地板上的血液稀釋。孫苒盯着那團血跡,一個天衣無縫的念頭冒了出來。

“黎姐,你開車,我拿個東西。”

“拿什麽?”

“沒事,你先去開車, 我馬上來。”

從孫家開往酒店的路程有40分鐘,足以讓休克口渴的孫宙喝下3瓶水,從奄奄一息到徹底斷氣。

随後,在酒會上找到不在場證人「劉太太」,再在22點提醒對方回家。

假裝去監控角落閑聊,實際,在柱身擋住自己之後,孫苒就脫掉了禮服,将其挂在架子上。

在溫黎假裝聊天的這段時間,她偷了酒店的小推車,從沒有監控的出口出發,将屍體運送到十裏坡。随後,将人和推車一起,從十裏坡的高崖推下。

金屬的推車沉底,屍體則順着洋流,慢慢從繁州漂到蓊陽。

陳述完整個經過,案件事實總算跟證據鏈一一對應。

柳回笙全程看着,沒有發現任何說謊的痕跡,一旁的趙與也沒發現細節上的疑點。案子到這裏幾乎走到尾聲,剩下的就是一些現場指認和采集的工作。

柳回笙起身,剛邁出兩步,孫苒就從身後叫住她。

“柳警官。”

柳回笙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叫她,在場的警察一共6個,偏偏叫了她。

她回身,就看到孫苒那張蒼白的臉努力擠出一個正常的、抛開嫌疑人身份的、像在社會環境閑聊的微笑:

“溫黎她......怎麽樣?她還好嗎?”

在場6個警察,偏偏問的柳回笙。大概她也知道,柳回笙是這些人裏最心軟的那個。

柳回笙垂下眼睫,如實告知:

“她昨天來自首,說是她殺的孫宙,還說,一切都跟你沒關系。”

孫苒努力理解這句話背後溫黎做出的犧牲與籌謀,死灰般的眼睛動了一下,問:

“她這麽說的?”

柳回笙點頭:“對,她把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了。”

“呵......”

孫苒笑了一聲,自嘲地發起抖來,高樓從頭頂坍塌,每一塊水泥磚都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砸。淚腺霎時崩潰,眼淚噴湧而出:

“她怎麽那麽傻,那麽笨啊......”

幾近哀嚎的嗚咽穿透樓板,柳回笙只覺得心髒被捅了一刀,垂在身側的手抽了一下,喉嚨口堵着一塊石頭,嘴唇開了合,合了開,說不出一個字。

內心的波動順着血管往外跑,沖到體表的時候已是強弩之末,只能在指尖震出小幅度的顫抖,幾乎沒人發現異常。

除了趙與。

她握住柳回笙的手,用力搓了幾下,對謝可說:

“小謝,你跟朱玉在這裏看一下孫苒,等她穩定一點,轉移到嫌犯病房。”

“好的,趙隊。”

“好。”

那時正好中午,到了飯點,趙與讓剩下的警員都去吃飯,下午上班時間再去單位。

幾人分頭解散,趙與便帶柳回笙一路下樓。

從病房出來,到地下停車場,再到找到車位鑽進車裏,柳回笙一句話沒說。

泛紅的眼睛微微垂着,面龐白得宛如糯瓷,襯得兩片嘴唇鮮血一般。

趙與将她安置在副駕上,扣上安全帶,本要順手關上車門繞到主駕去開車。但手摸上車門,看到柳回笙這樣子,腳跟終是焊在了原地。

“阿笙。”

她彎腰,試着去握柳回笙的手,涼涼的觸感握進掌心,怎麽也捂不熱。于是順着蹲了下去,騎士般忠誠地仰望着,用自下而上的眼神去觀察柳回笙,只看到眸底一片濡濕。

趙與不太會哄人,嘴巴笨,詞彙量又少,尤其柳回笙現在這薄成紙片一樣的破碎模樣,她更是心神大亂。

措辭半天,擠出一句:

“你心裏不舒服,是不是?”

啪嗒!

豆大的眼珠砸上大腿,在趙與心裏砸出一個窟窿。

她連忙起身,上半身鑽進車裏将人抱進懷裏。

“阿笙,別哭,你......”

想了好幾秒,想起之前陳豆豆給她的戀愛手冊,第2章第8節講了,女朋友不會莫名其妙哭,一旦哭了肯定是因為發生了什麽。

于是試探着問:

“你難過,是不是?剛剛看孫苒那樣,你難過了,是不是?”

柳回笙終于開口,無聲落淚變成抽搐的嗚咽:

“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我穿這身衣服,到底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

“衣服”不是普通的衣服,是“警服”。

趙與笨拙地拍她的背,在感情上,她遲鈍又笨重,只覺得讓柳回笙傷心難過的一切都是王八蛋。

但說到警服,說到職業,這是她心裏認為最神聖的東西,她可以說三天三夜不重樣,樣樣又紅又專。

于是安慰她:

“我們做警察,是為了守護人民,維護正義。你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對的。”

柳回笙陷入深刻的自我懷疑中,不覺得自己作對了什麽:

“那溫黎呢?”

“溫黎?”

“昨天審訊,她過來自首。她那麽想保護孫苒,我應該成全她,讓她保護她的......可是我還是拆穿了,把一切都拆穿了。”

趙與終于明白柳回笙心裏的症結所在,怪不得,昨天指出溫黎跟孫苒從前交往過,開口之前,柳回笙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

她當時以為柳回笙只是累了,或者在思考案情的另一種可能性。殊不知,是在糾結是否成全溫黎。

趙與想了一會兒,說:“她是想保護孫苒,但,她也在隐瞞犯罪事實。如果真照她說的,她成了主犯,孫苒成了從犯,那将來庭審,量刑的結果對她來說會很不公平。”

柳回笙搖頭:“可是她自己都不介意。她願意幫孫苒攬罪,願意被重判。我戳穿她,反而讓她的心血付之東流。維護正義......趙與,我沒那麽正義......”

執法人員在幾十年漫長的職業生涯裏,大概都會碰到這種情況,法律和情理,到底孰輕孰重?

人人都說,法律之上,尚有人情。可落在執法人員身上,永遠只有一個指标——法大于情。

柳回笙跟趙與不一樣,表裏如一的那麽堅強。她面上看着格外冷,心裏卻格外軟。即便被算計、被催眠,被險些殺害,她看到路邊哭泣的小女孩,依然會選擇幫忙。

她有十足的天賦,看人心,懂人性,只要人在她面前晃一圈,這個人的性格偏好心理狀态她都能摸清。正是因為這十足的天賦,加重了情感在她內心的占比,沉重到,她開始懷疑自己。

那根薄弱的似乎馬上就要被踐踏的線,被趙與拽了回來,用黑色的油漆筆反複加粗。

“阿笙。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法律判的是罪犯。孫苒在這個案子上就是主犯,她不讓溫黎打120,甚至給孫宙喂水,最後把屍體抛到海裏,這些都是不争的事實。如果不是她,孫宙本可以活的。”

她一邊說,一邊安撫着拍柳回笙的背:

“對,孫宙是個人渣。但審判人渣的只能是法律,不能是私刑。如果今天,溫黎幫孫苒攬罪,我們睜只眼閉只眼。那麽來日,殺人犯的父母幫他頂罪,我們是不是也要睜只眼閉只眼?有錢人讓窮人頂罪,我們是不是也要睜只眼閉只眼?真正犯罪的人得不到應有的審判,公序良俗會亂套的。”

想到這裏,她又說:

“而且,就算你想幫溫黎,孫苒會答應麽?那些證據走到法庭上,一樣會被推翻。即便你不拆穿,孫苒醒過來了,一樣會招供,結果也是一樣的。”

說完一大串,趙與才意識到整個停車場裏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她的音色比柳回笙低,穿透性強,說完之後,最後一句話被牆壁反彈回來,回音震耳欲聾。

她似乎有點說教了,沒有等到柳回笙的應答,自顧自地講一大堆道理。

偷瞄一眼柳回笙,只見她仍然低着頭,不知道是在思考還是不想跟她說話。舔了一下嘴唇,試探着問:

“我......是不是說得有點多了?”

柳回笙徐徐擡頭,沒掉眼淚了,但哭腔還在,委屈地指控她:

“你快把我拍散架了。”

趙與這才意識到剛才說話的時候一直在拍柳回笙的背,連忙把手撤了回來:

“對不起!我下手沒輕重。”

柳回笙輕聲一笑,聲音很輕,連趙與都沒聽見。她凝望着趙與,眼眸折射的淚花實在漂亮:

“趙與,你知道我很喜歡你,對麽?”

趙與受寵若驚,以為耳朵出了問題,等大腦反應了幾秒,發覺剛才就是實實在在聽到了這一句。

于是心花怒放:

“乾嘛突然說這個?”

柳回笙擡手,兩手攀上她的後頸,輕輕往裏一帶,拉近二人的距離。

啾。

蜻蜓點水的吻落在趙與唇角。

接下來的那句話,字字句句,皆是真心:

“我喜歡你,趙與,我喜歡閃閃發光、一身正氣的你。”

趙與愣怔一下,随即埋頭,加深這個吻。

車門一關,纏綿的情谷欠迅速在封閉的空間裏發酵,舌尖掃過細膩的上颚,柳回笙被親得發抖。

“阿笙。”

趙與松開她的唇,指腹一下一下摩擦着她側頸的皮膚,感受着柳回笙因為這小小摩擦而爆發的顫栗:

“你在發抖。”

柳回笙把頭偏到一旁,潮紅從耳後蔓延到脖頸,鑽進純棉的衣領,在瓷白的身體深處綻放。

“閉嘴。”

她嗔罵,卻沒半點兇狠,眼角的一點殷紅宛如朱砂,混着生理性的淚花反射出情玉的光澤。

趙與匍匐在她身上,單膝跪在腿間,一手托着柳回笙的後頸,一手将座椅降下去。

“喂你!”

身後的靠背驟降,柳回笙縮了一下,潛意識抓着趙與的前襟,等趙與将上半身俯下來,同她一起躺上皮椅,她才驚覺,自己已經被困在趙與跟座位之間了。

不安地動了兩下,身體深處卻傳來戶外密情的興奮。

不,不行,雖然這些天為了辦案,久旱的身體在接觸的時候會理所當然地産生抵死纏綿的沖動。

但,她們還在外面!

“趙,趙與......唔!”

不喊還好,一喊趙與的名字,就仿佛打開了趙與身體裏的開關,張嘴就咬了上去。

作者有話說:

明天21點請準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