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疑心（一） “消息洩露
第353章 疑心（一） “消息洩露
第353章 疑心（一） “消息洩露
原本要在12點炸成廢墟的鄭王廟, 在整點的鐘聲中屹立不倒。
不僅如此，大皇宮的「小魚」不但把警方釣過去，同時, 也把窺伺在暗處的Prometheus釣了出來。
鄭王廟停車場的槍聲是謝辰風一人分飾多角裝的, 而大皇宮這邊, 酒店響起的槍聲卻是真的。
“艹！”
Prometheus一路捂着腹部的槍傷回來, 邊跑邊罵，縱然取完子彈，醫生叮囑不要有大動作, 他依然控制不住情緒，一把将桌上的東西掃倒：
“老子就沒吃過這麽大的虧！”
他一共就帶了10個兄弟, 死了3個，被抓了4個，還有1個人雖然回來了但還在手術室裏現在都沒出來。要不是有個手下謹慎帶了兩個手榴彈，隔開了追擊的警察, 他恐怕都跑不出來。
“不是說那些警察都是飯桶嗎？怎麽會找到我！”
Prometheus氣得破口大罵, 怎麽想怎麽不對。
房間很空, 他一通咒罵下來, 隐隐透着回音。
Nyx身穿鬥篷站在臺階上方，面具将臉擋得嚴實, 沒有說話。梅昭坐在高腳凳上, 品着一杯香味濃郁的紅酒。
離他最近的是Nymphs, 剛幫Prometheus把手上的擦傷處理完。
酒精棉球扔進垃圾桶，Nymphs無聲比劃了一串手語：
“特遣隊裏面有個追蹤師。”
Prometheus沒聽過這個職位：“乾什麽的？”
Nymphs比劃：“追蹤。”
一旁，總是置身事外的梅昭終于開了口，說：
“一種新職位，可以根據一張照片辨認對方所在位置, 也可以根據地理方位、視野角度，判斷你的方位。Prometheus，你輕敵了。”
Prometheus正滿腔怒火，他精心設計的計劃泡湯，鄭王廟沒炸，自己反而差點出事，自出生以來都沒栽過這麽大的跟頭。
“你在那兒說風涼話！什麽追蹤師？全都狗屁！我就不信有那麽神！肯定是走漏了風聲，不然那些條子怎麽找到我的！還有「Narthex」，怎麽可能沒炸！整個奧斯，全都在忙這次的計劃，就你什麽都沒乾。說，是不是你洩露的！”
梅昭坐在高腳凳上，兩條長腿疊在一起，手裏優雅地搖晃着紅酒杯，對Prometheus的指控沒有絲毫波瀾：
“越是無能的人，越會給自己的失敗找借口。”
Prometheus聽不得這兩個字：“我沒有失敗過。”
梅昭反問：“那你在這裏叫什麽？”
這話把Prometheus氣得不輕。比一個自負的犯罪分子經歷失敗更可怕的，是有人一直提醒他「你失敗了」。
這要是放在Prometheus自己手裏，梅昭的頭已經被他生擰下來了，但這在奧斯。
要是爆炸成功還好說，他功勞赫赫，可以稍加放肆。但現在任務失敗，他他只能跟喪家之犬一樣，硬生生壓下胸口的怒火，朝Nyx瞪了一眼——你招的好人，天天不會做事，就知道在窩裏橫。
Nyx站在臺階上方，一席漆黑的鬥篷看不清身體的輪廓，面具一遮，甚至将表情神态也擋得乾乾淨淨。
她似乎不想理會Prometheus，又似乎在思考他的話，那張深沉的面具之下，像在複盤，又像在計劃，沒人能懂她在想什麽。
好半晌，磨砂一般的聲音從面具下方傳來：
“Thanatos跟Angel到哪了？”
Nymphs手語回複：
“剛上船，等下就到。”
Nyx的行蹤是不定的。自從奧斯的古堡被警方查封之後，她每周都在換住址。尤其每次有人外出，大到執行恐怖襲擊，小到向下面的人傳遞消息，一旦有人出入，都會換地方。
這次襲擊鄭王廟，Nyx和Nymphs都出來了。一則現場觀戰，二則方便轉移陣地。
包船的信息、航行的路線，包括Prometheus所處的酒店，其他人都是不知道的。
而執行完襲擊任務的人，比如Prometheus、趙與、柳回笙，分別要前往事先約定的東西兩岸接頭口，搭乘私船，秘密前往新的總舵。
而這次，在Prometheus抵達總舵并做完手術之後，趙與和柳回笙也終于在專人的護送下回歸。
趙與的胳膊被子彈擦傷，在船上已經做了縫合，一圈紗布包得嚴嚴實實。右手腕似乎擰傷，紗布下的組織高高腫起，饅頭一般。
柳回笙也頗為狼狽，兩手都有擦傷，右邊的袖子從肩膀裂開，線頭炸成漁網線。手肘和膝蓋的位置都有大片磨損，衣服要麽破洞，要麽粘着一片蠟白的灰。
“回來了。”
Nyx居高臨下站着，對二人的傷勢并不關心，反而，看似平靜的語氣中，藏着一股尖銳的審判：
“那些警察肯放你們回來？”
在諸神的安排之下，絕大部分警力都該在大皇宮所處的西岸。鄭王廟附近就算有巡邏的警察，也無法阻止他們的計劃。
而事實上，鄭王廟不但有人，還有留了一個足以拆解「Narthex」的拆彈專家。
這是一個非常明顯的信號——警方很可能知道他們要襲擊鄭王廟。
消息是誰洩露的？
是一直都不太聽話的Thanatos，還是新歸順的Angel？
既然警方在鄭王廟布下天羅地網，怎麽可能輕易放她們回來？
是她們真有那麽厲害，能躲過警方的重重包圍，還是，這裏面有人，已經跟警察暗中勾結？
什麽時候洩露的？又是什麽時候叛變的？
既然已經拆了「Narthex」，她們大功告成，為什麽還要回奧斯？
是真的沒有二心，還是，想繼續僞裝？
房間的大門重新合上，這次，梅昭和Nyx身邊的黑白雙胞胎被叫了出去。趙與和柳回笙站在房間中央，Nyx站在臺階之上，Nymphs兩手垂在身前默不作聲地站在她身邊。
Prometheus，則坐在之前梅昭坐的位置，靠着桌子見證這一次奧斯內部的審判。
“消息洩露了。”
趙與直截了當點破。
她的坦誠讓Nyx意外——按照卧底思維，此刻一定知道自己被懷疑，應該解釋現場經過，自證她們如何從警方的槍口下逃脫。
趙與卻一反常态，沒有一句解釋，反而指出行動的漏洞。
心虛的人才需要解釋。她是自小跟在Nyx身邊的Thanatos，底牌比Prometheus還乾淨，要解釋什麽？
身為奧斯的少東家，她有資格找漏洞，更有資格，表達差點被警察抓到的憤怒。
“警察肯定收到了風聲。”
趙與親口坐實這一點。
Nyx有些意外，問：“怎麽洩露的？”
趙與說：“不知道。”
嘴上說着不知道，頭卻朝旁邊一擰，看向Prometheus。
Prometheus原本在看戲，等Nyx給這兩個任務失敗的小丫頭算賬，誰知賬本竟算到自己頭上來了。
“不是，你什麽意思？”
Prometheus問。
趙與比他更橫：“我什麽意思？你的人暴露了，你不知道？你怎麽挑的人！”
Prometheus這才反應過來——合着這口鍋最後還得扣到他頭上。
趕緊站了起來：“我的兄弟個個都跟我有過命的交情，絕對不可能有問題！”
趙與反問：“那為什麽臨近車庫的那3個位點沒人？”
Prometheus啞口：“這——”
“——我跟Angel開過去的時候，一個自己人都沒看到。你的人呢？哪去了！”
“肯定現場出了情況。”
“能有什麽情況？那個時候警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大皇宮，車庫能有什麽情況！有只有一種可能，你手下出了暗鬼，給警察通風報信！”
“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
“我的兄弟對我忠心耿耿，不可能叛變。”
“那他們人呢！今天要不是我跟Angel槍法好，早就被抓了！要不是你的人叛變，怎麽可能連拆彈專家都在！”
一來二去，Prometheus反倒成了那個最可疑的漏洞。
若說對趙與和柳回笙的懷疑多半來自「情況不合常理」的猜忌，那麽，Prometheus原本安排在車庫最後3個位點的手下，卻是真真正正沒了蹤影。
要麽，在行動時被巡邏的警察發現端倪。
要麽，提前有了反叛的念頭，給警方通風報信。
無論哪個，都能解釋，為什麽行動隊長蘇鴻雲，沒有在大皇宮處理「小魚」，反而在鄭王廟車庫出現。
Prometheus頭一次被這麽懷疑，明明是他損失了「Narthex」、死傷7個手下，一肚子窩火正要朝趙與和柳回笙發洩，誰知反被趙與倒打一耙，把他推向了風口浪尖。
“這，我，這，這不可能！”
說來說去，舌頭數次打結，結巴了好半晌，終于找到一點反駁的契機，控訴到：
“那照這麽說，誰都有可能！你跟Angel去的車庫，現場什麽樣，只有你們兩個知道！沒準就是你倆走漏的風聲！”
趙與早猜到他這麽說，拿出準備好的理由：
“我們一進車庫就被攔了，那個時候警察就已經來了，電話裏你們聽到的！要不是我開車沖進去，你們連引爆的機會都沒有！”
眼看二人吵得不可開交，Nyx擡手：
“好了，別吵了。”
皮手套擡起，指了下大門：
“Prometheus，你先出去，把失蹤那三個人的背景查一下。”
沒說死罪名，也沒放下懷疑。
真正的上位者，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一個人，也不會輕易相信争執的任何一方。他們往往能做到兩邊一起懷疑。
于是，支走Prometheus之後，大門重新關上。
這一次，只剩下臺階之上的Nyx和Nymphs，以及，站在下面的趙與和柳回笙。
“Prometheus不乾淨，你們兩個，也沒清白到哪裏去。”
在一個封閉的房間裏，空氣在寂靜中凝滞。接下來，每一步都将走在單薄的冰片之上，可能踩出裂口，可能一腳落空，稍有不慎，都會墜下萬丈深淵。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