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最後一擊（一） “該出發了
第356章 最後一擊（一） “該出發了
第356章 最後一擊（一） “該出發了
圓圓和阿水被綁架了。
在放學回家的路上。
車子停在一條巷子裏, 跟另一輛私家車迎面相撞。紅姨倒在主駕，頭破血流，被發現的時候已然暈厥。後座的兩個孩子不知所蹤, 對向車內更是空無一人。
蓊陽刑偵支隊長楚菲親自帶隊, 封鎖現場、取證、排查監控, 最終鎖定了嫌疑人。
“湯小錢, 湯小利，兄弟倆都有前科。”
結果出來之後，楚菲立即彙報給穆岚：
“據他們交代, 有一個神秘人斥10萬讓他們綁架圓圓和阿水。事成之後，将人裝行李箱送到碼頭, 交給神秘人。那艘船查了，是三無船舶，沒有船名號，沒有登記, 沒有船主信息。”
“那條船最後出現在哪兒？”穆岚問。
“南海一帶, 駛出領海基線之後就沒有信號了。現在是失聯狀态。最後的位置在南海西南側, 這裏。”
穆岚接過平板, 盯着藍海上标注的紅點，針尖大小, 在她心裏捅出碗口大的窟窿。
心中翻起海浪, 臉上仍是雷霆未動的平靜, 很快，她将平板還給楚菲：
“聯系ATF特遣隊，把坐标發給施鷺，讓她把這條路線跟她們在泰國行動抓到的悍匪路線合并分析。”
“特遣隊？”楚菲沒反應過來，“他們現在在泰國, 這個案子跟他們好像關系不是很大。”
穆岚起身：“情況緊急，之後再解釋。先聯系蘇鴻雲，同步情況。”
“是，我這就去。”
“還有。”
“您說。”
“聯系特警總隊，派特警支援蘇鴻雲。”
“蘇隊他們現在在泰國，我們的同志直接過去，流程上可能會有問題。”
“走聯合專案程序。”
“您是說針對諸神簽的那個多國合作協議？”
“對。”
“好。但是穆廳，我擔心一件事：如果真是諸神乾的，他們的武器裝備不容小觑。要不要申請武警參與，軍警合作？”
這一點穆岚也想過，但現實困難重重：
“協議上只允許通過審核的民警入境，武警不行。”
不光武警不行，大型殺傷的軍用武器裝備也不能帶入他國境內，如若違反，可能會被對方視作武器威脅，引發國際矛盾。
穆岚猶豫了一下，派出特警總隊最厲害的小隊：
“讓蛟龍突擊隊去，顧棠親自帶隊。務必，把這些妄稱天神的匪徒捉拿歸案。”
楚菲立即立正：“是！”
穆岚眼瞳一動：“另外。”
楚菲點頭：“您說。”
“阿紅醒了之後，通知國安的同志，給她做筆錄。”
最近風聲緊迫，穆岚出入格外小心，兩個孩子的上下學路線每天都在變化，能知道的人，只有一直貼身照顧她們的廖紅。
而這次綁架，綁匪沒有殺人，只是将廖紅打暈，是真的手下留情，不想傷害無辜的人，還是，廖紅本就是諸神裏應外合的內奸？
聯合專案組很快收到了一封郵件，葉圖靈過濾清除病毒之後，獲得了裏面的內容。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圓圓和阿水。
兩個孩子縮在某個空間的角落裏，兩手被綁在身前，嘴上封着一張膠布。
圓圓瞪着鏡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她的嫉惡如仇，一半是因為她身上流着正義的血，跟罪惡不共戴天。另一半則是因為，她大概猜出，眼前的敵人就是害死她父親的罪魁禍首。
相較之下，阿水就顯得平靜很多。一是她平日就總是這副表情，冷冷的，木木的。二是因為她不知乾了什麽，大概反抗或者想跑，額頭撞破一塊傷口，暗紅的血沿着眉骨流到臉頰，凝固後焊在臉上。
一怒一靜，互相倚靠着縮在角落，像剛出生不久的小貓。還沒吃幾天母乳，就要被迫去叢林裏尋覓食物。
“簡直喪盡天良！”謝辰風破口大罵，“大人之間的事，抓人小孩兒乾什麽！這還是人嗎！”
“就是！兩個孩子那麽小，什麽都不懂呢還！”佟心也非常生氣。
“多半是諸神乾的，想用孩子來要挾我們。”葉圖靈分析。
“現在趙隊的手機相冊一直沒更新，人也不知道在哪，該不會被Nyx懷疑了吧？”施鷺擔心。
“還有梅昭，一直都沒消息。之前趙隊有沒有提過，她在那邊怎麽樣？”陳豆豆也加入進來。
蘇鴻雲站在前方，盯着那張照片遲遲沒有說話。她依舊站得筆直，像旗杆比着刻出來的，每一根骨頭都挺着。但她站在那張放大的照片面前，無端變得單薄，風一吹仿佛要散，又仿佛只是吹掉表層的泥沙，內裏伫立的，是一柄尖銳的劍。
所有人都望着她，漸漸地不敢說話，只是無聲地凝望着。
直到她轉身，開口：
“兵分兩路。”
衆人一時沒反應過來。謝辰風問：
“什麽？”
蘇鴻雲眼神凜冽：“兵分兩路。小葉，你繼續追蹤趙與的手機，檢測她的相冊。施鷺，你把孩子的綁架路線，和之前諸神的逃跑路線結合到一起分析，看看他們最有可能在哪。”
鼠标一挪，關掉照片，接着說：
“既然要拿孩子來要挾我們，短時間內她們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明天穆廳會過來，親自指導這次的行動。大家準備一下，接下來，有場硬仗要打。”
她沒有抱怨，也沒有難過，只是像每一個公職人員應該做的那樣，分析綁匪意圖，安排下一步計劃。
沒有什麽可以擊倒一名特遣隊的隊長，孩子也不行，即便她本身是一位母親。
衆人立即起身，朗聲回複：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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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王廟的炸彈成功拆除之後，奧斯和警隊都引發了不小的轟動。正在蘇鴻雲跟穆岚彙合，緊鑼密鼓布控接下來的圍剿行動時，趙與從病床上醒了過來。
那半粒毒藥讓她昏迷了兩天，其中一天是真的，另一天是趙與裝的。正如一開始毒發噴出的那口血，是她自己咬的舌頭。
越是慘烈，越能讓Nyx相信，柳回笙真想殺她。
唯有這樣，才能保住柳回笙，也能保住她們的卧底身份。
只是Ny了多少，尚且不得而知。
往後諸神還有什麽計劃，是逃竄保命，還是魚死網破，也不清楚。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次炸彈襲擊失敗，Prometheus手下又死傷慘重。放眼諸神內部，勢力大不如前。雖然梅昭突然加入，立場黑白不明，但她擅長的是催眠，眼下即便想做什麽也無的放矢。整個奧斯，從前的10個神祇，如今只有Nyx、Nymphs、Prometheus三人，已經是強弩之末。
只要她繼續傳遞情報，将位置發給總部，就能展開最終的圍剿。
偏偏，Nyx徹底瘋魔，選了最下作的一條路。
“我已經讓人綁了那兩個小孩兒。”
趙與能下地之後，再次踏入那個暗無天日的房間。衆人齊聚，Nyx宣布了最終的計劃。
她依舊穿着那身冗長的鬥篷，兜帽罩在頭上，臉上一張面具，寬大的衣袍把人裹成一個立體的滾筒，故作高深。
柳回笙見趙與能站能走，心中寬慰不少，低頭偷偷呼了一口氣，壓下眼眶泛熱的濕意。
一旁，梅昭似乎對綁架報複很感興趣，一向不喜歡說話的她罕見開了口：
“哪兩個小孩兒？”
Nyx十分得意：“穆岚收養的那兩個。”
聽到這消息，空氣陡然降到冰點，連Nymphs也刷地看向Nyx，用手語詢問：
“為什麽？”
Nyx道出最樸實的原因：“孩子是最好的複仇工具。他們擁有最單純的天性，也有最原始的仇恨。只要稍加利用，就是最好的作品。”
就像當初的Thanatos。
3歲的年紀懂什麽？
只要告訴她，她的父母親手抛棄了她，她一直尊敬的穆姨是黑白通吃的黑警，她就會種下一顆種子，最終生長出最野蠻的仇恨。
從前的趙英，如今的圓圓，都是烈士之後，都是最好的報複工具。
她要報複警察，報複警隊，報複這個律法扭曲的世界。
正如諸神紀裏對Nyx的判詞：世界終将降臨黑夜。
她越說越興奮，似乎陷入假想的境地，提前步入諸神降臨的奧林匹斯山。
Nymphs不得不用手語提醒她：“警方現在在追捕我們，最好的辦法，是偃旗息鼓，低調一段時間。”
Nyx不認同：“偃旗息鼓？你是讓我向那些警察投降？”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想說，聯合專案組集結了很多個國家的警力和資源，現在全球都在通緝我們，如果再動手，很可能會暴露。”
“Nymphs，你以前不這樣的，現在怎麽這麽膽小？在奧斯，但凡我做的決定，還沒有半個人敢說個不字！”
柳回笙捕捉到兩人的嫌隙——此前雖然知道諸神內部不合，但Nyx跟Nymphs一直都表現得非常默契，如今有了隔閡，大可利用這一點。
于是她順着Nyx的意思說：“沒錯。退了一步，就有第二步，第三步，什麽時候是個頭？難道最後要我們乖乖投降嗎？”
趙與也嗅到場面的風向，模仿Thanatos的語氣：“警察有什麽可怕的？之前那枚「Narthex」雖然沒炸，但也把他們耍得團團轉。還是說，你怕Prometheus的人再出什麽問題？”
将矛頭扔到Prometheus身上，Prometheus霎時硬氣起來：
“我的人從來沒出過問題，上次是意外！再來一次，我親自操刀，絕對把他們炸個稀巴爛！”
梅昭也開口表态：“我來奧斯，是為了做事的，不是來當縮頭烏龜，天天撤退。”
無論有心還是無意，主張還是跟風，房間裏的局面很快朝着Nyx一邊倒，Nymphs反而裏外不是人。
她望着Nyx，眼神異常複雜。
那是柳回笙踏進奧斯以來，第一次見Nymphs的臉上出現那麽強烈的表情。
那表情一閃而過，柳回笙來不及細看，也來不及細想。當下，她有一件更重要的事——确認圓圓和阿水的安危。
趁Nyx陷入衆星捧月的愉悅，她開口：
“不過，反擊的事情可以放一放。我更好奇，你為什麽非要現在綁這兩個孩子？”
“為什麽不呢？”Nyx反問。
“現在我們跟警察在玩貓鼠游戲，随時都可能有危險，你把兩個孩子帶在身邊，不怕出事？”
聽到這個疑問，Nyx笑了出來：
“呵呵呵......誰說我要把她們帶在身邊？”
她往前一邁，懶洋洋地嘆了口氣：
“我沒那麽蠢。現在中國那些警察多精？一旦綁架，逃跑路線肯定會被追蹤，我還不至于蠢到要去暴露我的位置。”
“是麽？那你找到了安置的地方？”
“沒錯。Angel，你知道「小人村」麽？”
“小人村？我只知道「老人村」。”
是之前Geras在緬甸的一個村子下藥，将一整個村的人都變成了白發老人。阿水就是從那個村子裏出來的，12歲的年紀，臉上已經有皺紋了。如今柳回笙滿頭的銀發，也是當初被注射了同一種名叫BO198的衰老藥。
見衆人迷茫，唯一知道的Nymphs更是一言不發，Nyx則開始展示她的知識面：
“小人村，整個村子的人，無論男女老少，身高都不超過1米4。而這樣一個村子，多了兩個10歲左右的孩子，混在人群裏，誰能發現？就算警察找到那兒，一個村子上千號人，一樣的身高，誰找得出來？”
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
比起找一個荒郊野嶺關押起來，找一個外形條件跟她們相符的環境，幾乎等于隐身。
前提是，她們跟村民一樣，身高都在1米4以下。
得知這個線索，柳回笙撓了撓臉頰，接着這個動作瞟了眼趙與。
趙與用餘光看她，輕微點頭——
雖說圓圓只有10歲，但上次見面，這孩子已經蹿到1米55了。
當天，黑白雙煞用儀器把所有人的手機都檢測一遍之後，依舊沒發現趙與手機裏被葉圖靈種下的低頻病毒。
而相冊裏最開始那張葉圖靈植入的條形碼照片，趙與解讀出【4小時讀取一張相冊最新圖】之後早早删除。
當晚，一張寫着【小人村】的照片和一張風景照便出現在了葉圖靈的服務器上。
“小人村？”
她立即咨詢施鷺：
“鷺姐，你知道這個地方嗎？還有這張照片，是一座山，可能是趙隊她們現在的位置。”
施鷺掃了眼：
“這片山的特征不太明顯，分析要點時間。小葉，我先定位照片，你聯系技術組，檢索小人村的信息。”
“好，沒問題。”
諸神這邊，綁架完圓圓和阿水之後，Nyx還有一個更瘋狂的計劃。次日一早，一行人5點便被叫醒。還沒來得及吃早飯，車子已經停到住所樓下。
1輛SUV、2輛面包車，4輛皮卡。每一輛皮卡的後艙都用黑布遮蓋，車子一旁，站着18個黑衣人，個個牛高馬大。
柳回笙匆匆掃了一眼，瞬間清醒。
這不是普通的轉移，是Nyx傾盡一切家當，要跟警方展開最後的殊死一搏。
她想乾什麽？靠這十幾個人襲擊哪裏？中國？東南亞某國？還是什麽地方？
現在全球都在通緝他們，一旦露頭，立即就會引發合作國的集體追捕，就算有槍，有所謂的同歸于盡的膽量，憑這十幾個人，能乾什麽？
柳回笙百思不得其解，Nyx這一步無論從什麽角度去看，都是自尋死路。
正當她疑惑，Nyx從身後走了上來。黑跟皮鞋在木地板踩出嗒、嗒的骨頭擰斷的聲音。
“該出發了，Thanatos。”
駕駛第一輛皮卡的是Prometheus，他朝遲疑的柳回笙揮手：
“走吧，去把他們炸成肉泥。”
Nyx轉身，烈風吹來，鬥篷絲毫不動，她看向柳回笙，似乎為了讓幾人吃一枚定心丸，道出諸神的底牌：
“我們還有一枚「Narthex」。這一次，我會讓奧斯揚名立萬。”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