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最後一擊（二） “趙隊傳情

第357章 最後一擊（二） “趙隊傳情

Nyx突然決定再次發起恐襲, 沒有通知任何人。即便是要運輸「Narthex」的Prometheus，也是臨時得知。

至于是什麽規模的襲擊，用Nyx的話來說, 便是：這一次, 要傾盡奧斯所有的力量, 将爆炸聲寫進入類恐襲史。

這個情報十萬火急, 但沒有傳遞空間。

一則，柳回笙二人臨時得知，剛醒就被推上車子, 她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更不知道要去哪。

二則, 每天黑白雙煞都會搜她們的身，檢查她們的電子設備，身上沒有任何聯絡器和定位器，只有那個4小時才能傳遞一次照片的手機。

天蒙蒙亮就被叫起, 一路輾轉, 從陸路到水路, 再搭乘諸神的那架貓頭鷹直升機飛進一片密集的山區。飛行高度很低, 在60米以下，加上山區複雜地形的遮擋, 在夜色中避開了檢測雷達。

直升機搭乘的人數有限, 整個奧斯兵分兩路, Nyx帶着核心成員和幾個武裝的手下乘坐直升機，Prometheus則帶着剩下的人走陸路，途徑老巢帶着「Narthex」和剩餘所有手下出發，最後雙方在目的地附近彙合。

還是那架直升機，前後兩個客艙。

這一次, 中間的隔門大敞，Nyx跟柳回笙幾人坐到了一起。

Nyx、Nymphs、黑白雙煞坐在一側。

趙與、柳回笙、梅昭，以及剩下4個雇傭兵坐在另一側。只是，趙與坐在排首，柳回笙坐在排尾——上次「下毒」之後，柳回笙就被Nymphs做了一番思想工作，三令五申不允許她再對自己人下手。柳回笙答應之後，Nymphs便有意将她們隔開，以防柳回笙還有下手的機會。

為了隐蔽，直升機的飛行速度很慢，高度也低，幾乎貼地飛行。

一連坐了1個小時，遲遲沒到目的地。

趙與坐在位置上，眼看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們還沒能通知總部。得想辦法套點線索出來。于是打了個哈欠，兩手環胸，身體往後一靠，不耐煩地翹起二郎腿：

“去哪兒不說，要乾什麽也不說，也不知道圖什麽。”

Nyx坐在她斜對面，聽她抱怨，冷聲開口：

“知道的人越多，風險越大。”

趙與說：“什麽都沒準備，到時候行動跟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這就是你的計劃？”

Nyx依舊平靜：“我下命令，你們執行。什麽時間，做什麽事情，不用你操心。”

上次鄭王廟行動失敗之後，Nyx就不再跟奧斯成員分享計劃。哪怕綁架圓圓和阿水，也是臨時通知臨時行動，等人在小人村安頓好之後，才通知幾人。

柳回笙坐在最末，冷眼看着這一切。她隐約察覺到Nyx的變化，變得比之前更冷靜，也更沉穩。大概鄭王廟的失敗讓她大受打擊，又大概奧斯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最後剩下的這枚「Narthex」，她無論如何都要引爆。

只是情況危急，她和趙與如今跟這些人時時刻刻待在一起，沒有傳遞消息的機會。就算有，她們也不知道這次的襲擊目标在哪。

一時間，局勢很是被動。

好在，這一局是團隊的裏應外合，當潛入內部的卧底難以施展身手時，外面的隊友在關鍵時刻發了力。

按照直升機的路線，一行人在深夜抵達了一個偏遠的山區。

然而，本該在23點就到達的Prometheus卻遲遲不見蹤影。

很快，Nyx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Prometheus。

“原來的小路突然設了檢查站，我們過不去。”Prometheus的聲音很沉。

“怎麽回事？”Nyx問。

“不知道，這條路之前沒有檢查，最近可能變嚴了。”

所謂變嚴，并非偶然，而是ATF特遣隊內的追蹤師施鷺，發力了。

大皇宮的「小魚」，鄭王廟的「Narthex」，先後發生了兩次追逃行動，以及圓圓和阿水的綁架行動。

Prometheus的逃亡路線、趙與和柳回笙離開那條水路的路線，以及圓圓和阿水被劫持的路線，三條線雖然先後都從水路離開，消失在公海領域，但三條路線的走向，卻指向同一片區域：中緬邊境。

案情讨論會上，施鷺将那一片複雜的地圖在電子大屏上放大：

“中緬邊境，群山環伺，地形複雜，是非常隐秘的藏身點。同時，現在5月份，正是各大徑流的蓄水期，通航條件發達。無論陸路、水路，都可以非常隐蔽。再加上，之前跟諸神交手，他們有一架直升機，如果貼地飛行，雷達檢測到的概率很低。

所以，我建議，跟地方民警和武警單位合作，在這一帶加強檢查巡邏力度。一旦發現可疑車輛，立即控制。”

諸神顯然沒料到這一環。這次的行動最突出的就是“快”。快速決定，快速出發，打警方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他們兵分兩路，直升機繞遠路避開中方視線，走陸路的Prometheus，迫于地形複雜，必須進入中國邊境，走約莫40公裏之後再出境，從山區小路抵達目的地。

如果走不通，被卡在中國境內的檢查站，這次恐襲就無法完成——「Narthex」在Prometheus車上。

這對于趙柳二人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但對于諸神，卻是滅頂之災。

趙與本着做戲就要做全套的理念，埋怨到：

“早跟你說了Prometheus有問題，你還讓他去運「Narthex」。”

Nyx的呼吸沉了下去，氣息在面具下方攪動，幾乎噴薄而出。

“不可能，「Narthex」是Prometheus的心血，他不可能交給警察，一定是哪出了問題。”

縱觀這個世界，沒有人比Prometheus更喜歡爆炸的了。無論當年算計杜鳶，讓她成為奧斯的Erinyes，還是近年來大大小小的爆炸恐襲，無論是自己制作炸彈，還是從黑市采購，Prometheus都是最興奮的那個。

他一直把炸彈看作自己的命。不，比他的命還重要。眼下整個奧斯的武器只剩這一枚「Narthex」，誰都可能不當回事，Prometheus不可能。

Nyx起身，扭頭就往前艙去，扔下一句：

“Nymphs，你來一下。”

Nymphs起身，兩手放在身前，低眉順眼地跟了上去，關上前後客艙的隔音門。

期間，一個武裝的雇傭兵好奇，往前艙的方向伸了下脖子。黑白雙煞立即瞪向他，黑鴉攥緊拳頭，白鴉拔出匕首，刀尖直指那人，眼神比刀子還要鋒利。

雇傭兵連忙收回目光，不敢斜視。

這邊，柳回笙心裏開始盤算：按諸神這麽多年流竄國際作案的經驗，他們應該有特定的路線，選的應該都是看守最松的那條。突然變嚴，說明總部那邊已經開始采取行動。只要她們靠近邊境，聯系上的概率就會很大。

現在飛機還在天上轉，不清楚在哪，但既然她們這條路跟Prometheus是同一個重點，那麽，目的地應該就在邊境一帶。能走陸路抵達的地方，又不在國內，只能是接壤的幾個鄰國。

範圍小了很多。

不多時，飛機突然右轉，調轉方向。

Nyx和Nymphs也坐了回來，不置一詞。

柳回笙觀察着Nyx和Nymphs的舉動，雖然一個戴着面具，一個常年沒有表情，但從肢體語言上的細節仍能讀出一二。

譬如，方才Nyx急得直喘粗氣，現在氣息平穩，說明，她們找到一個折中的辦法，既能保證Prometheus不被警方發現，又能完成爆炸恐襲。

從飛機調轉方向這一點來看，很可能修改了接頭地點。時間地點一變，原本的汽車炸彈計劃，估計也會随之改變。

原本計劃23點整的落地時間往後推遲。

那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山區，期間他們經過了一個城市，大概是東南亞一帶不大發達的旅游城市，地上只有零星的幾個游客，看見直升機還激動地朝他們揮手。航線從城市邊緣的礁石灘掠過，穿進深山，依舊維持在60米以下的高度。

淩晨1點，終于到了一片山區的空地。

沿着梯子一步一步下來，柳回笙環伺一圈，除了密林和深山，只在東南方向看到一個尖銳的凸起。

像是一座塔。

身後，趙與剛出艙門，被烈風吹得一晃，連忙扶住機身，低聲罵到：

“什麽破地方。”

雨林深處的夜晚很冷，濕度尤其高，空氣中不斷傳來蛇蟲鼠蟻的聲音。

為了避開晚上巡邏的眼睛和附近村民的注意，不能生火，也不能烤肉，一行人只能吃乾糧下冷水。

Prometheus沒趕後半截路程，提前到了這裏，已經搭好了帳篷。

他闊步上來迎接，邊迎邊罵：

“艹！要不是突然多了那幾個卡，我早到了！”

Nyx沒有表情，只冷冷走向最中間的帳篷：

“進來再說。”

帳篷門重新拉上，隔開內外的光線。

黑白雙煞守在門口，剩下的雇傭兵則分散在帳篷附近放風。

門內，光線明亮，一張大型地圖在方桌上攤開，Nyx、Nymphs、Prometheus、柳回笙、趙與、梅昭，六人圍桌而坐。

Nyx摘了面具，兜帽往後一瞥，垂在後頸。

柳回笙這才發現，原來Nyx後頸也是有紋身的。相比Nymphs的樹枝、Prometheus的火焰，Nyx則是一只貓頭鷹，跟飛機尾翼的圖騰一樣。

“160公裏。”Nyx在地圖上的紅叉點了一下，“直升機40分鐘能到。”

柳回笙看了眼紅叉——緬甸國際機場。

怪不得口風一直這麽緊，原來要炸的是機場。

Nyx似乎發現她的疑問，問到：“Angel，你在想什麽？”

柳回笙調整表情：“我在想，機場那麽多，乾嘛不選一個近的，非要跑這麽遠來炸緬甸？”

Nyx回答得很模糊：“我有我的道理。”

柳回笙故意問：“你想效仿911搞飛機轟炸？911的恐怖分子劫持的是大型客機，機上的燃油量巨大，撞擊後才導致一系列連鎖爆炸和燃燒反應，讓建築坍塌。這輛直升機的燃油恐怕不夠。”

Nyx不以為然：“如果，再加上「Narthex」呢？”

果然，她要将最後這枚「Narthex」，投資在緬甸機場上。

他們所處的位置靠海，跟機場直線160公裏，期間可能全是陸地，也可能是海域。

緬方的空防并不發達，雷達覆蓋範圍和攔截彈的反應速度跟中方不是一個量級。如果飛機像之前一樣低空飛行，避開雷達之後，靠近機場突然升空，再投下「Narthex」，防空系統來不及反應，後果不堪設想。

得趕緊将這個線索傳給總部。

焦慮之間，柳回笙看向趙與，只見這人順時針轉了半圈頭——這是她們約定的動作，如果成功傳遞情報，就順時針轉一圈。

眼下半圈，意思是......她已經傳遞了一半的線索？！

是的，連柳回笙都沒發現趙與什麽時候動的手，別人更不可能。

沒人注意趙與在下飛機時，被風吹得扶在艙門的那一下，手縮到袖子裏，而袖口冒頭的一小塊在夜色下毫不起眼的金屬，正是手機的攝像頭。

嘀嘀！

嘀嘀！

服務器檢測到新情報，葉圖靈立即從電腦前坐了起來。

“趙隊傳情報回來了。”

幾人紛紛圍上來，好幾雙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漆黑的磨砂屏上，一張照片從上到下緩緩加載——那是一張夜景圖。

謝辰風一個頭兩個大：“這黑漆麻烏的，能看出來什麽？”

葉圖靈将照片拷貝到圖像處理器，調整光線對比度等一系列參數之後，一張光線清晰的照片重新出爐。

施鷺一眼看到從山林上方冒頭的塔尖：

“這裏，這應該是一座塔。飽和度再調一下，我看看塔的顏色。”

“好，稍等。”

“金色的，金塔的數量不多。按照拍照的角度和附近植被的高度，這座塔不低，應該是......小葉，發給我。照片上的地理特征跟之前不一樣，趙隊她們很可能轉移方位了。”

“好。”

轉移方位，很可能意味着，諸神正在進行第二次恐怖襲擊。

如果諸神永不死心，那就讓最後這次行動，敲響他們的喪鐘。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