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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發燒(一) “愛,阿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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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發燒(一) “愛,阿笙

第36章 發燒(一) “愛,阿笙

停車場不起眼的角落, 黑色私家車一動未動。

外面平靜,車內,氣流卻在急速升溫中亂竄。

放平的副駕, 一雙人影如交合的蛇一般糾纏在一起。衣服的布料磨出火星, 燒紅雙頰, 摩挲聲與唇齒間的嗚咽糅合在一起, 在逼仄的空間裏肆無忌憚地穿梭着,打上車頂又彈回來,重重撞進耳膜。

柳回笙從鋪天蓋地的海浪中探頭, 大口呼吸了好幾下,把趙與推開:

“我要呼吸不過來了!”

趙與第一反應:“我去開窗。”

柳回笙趕緊把她拉住:“你瘋了!”

現在在車上, 四處關着還好一點,把車窗打開,是生怕別人聽不見嗎!

趙與恍然回神,發現不是在家裏, 而是在車裏, 彈射地從柳回笙身上起來, 彈得太高, 後腦勺咣地跟車頂棚親密接觸,來了聲悶頭打鼓。

咚!

一聲悶錘, 捶得兩人生生一愣, 你看我, 我看你,還是柳回笙開口打破沉默。

“你......疼不疼?”

趙與不語,跪在皮椅上的右腿屈膝,上半身降下來,跪坐到膝蓋上去, 整張臉罩在陰影裏。

“不疼。”

她自然這麽說。

不論是真的不疼,還是裝的不疼,在濃情蜜意的時候出這種洋相,都得說不疼。

柳回笙看着她,無論被撞時收緊的眉峰,還是被撞後鼓起的腮幫,都在訴說趙某人這下撞得不輕。

笨拙的樣子跟平日相差甚遠,逗得柳回笙笑出了聲:

“呵......”

她伸手去摸趙與的後腦勺:

“真的不疼?我看看。”

趙與仍舊說:“真的不疼。”

柳回笙忍着笑:“聲音那麽大還不疼?”

趙與低聲埋怨:“車子小。”

柳回笙壓着唇角,勉強認同了趙與這套說辭。

車子确實有點小,趙與這身高,長手長腳的,施展不開,确實情有可原。

沒有床大。

柳回笙瞥了眼方向盤,低聲問:

“那你還不去開車,快點回酒店?”

咚!

露水從荷葉的邊角落下,落上兩片翠綠的新葉,滴一下,晃一下,搖曳着蕩開暮色最濃時的香氣。

指套是外賣買的。

人在繁州,沒回蓊陽,否則家裏那一抽屜随便挑一盒也夠用。

酒店附近有一家成人用品店,十幾分鐘就送到了。

當時洗澡洗到一半,趙與被柳回笙吻得有些失控,一把掐上柳回笙的腰,聽到“嘶”的一聲吸氣。

“對不起。”

趙與收手,摩擦着被虎口掐紅的肌膚:

“我下手沒輕重的,是不是弄疼了?”

“沒有。”

柳回笙兩手挂在她脖子上,食指一下一下地在脊椎上畫圈:

“疼倒是不疼,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

趙與兩手握上她的腰,用熟練的手法按摩着側後方的肌肉,緩解這幾天加班破案的疲勞(正規按摩,審核老師明鑒):

“這樣有沒有舒服一點?”

柳回笙閉眼享受了一會兒,喉嚨底洩出惬意的聲帶輕微震動的聲音。不得不說,趙與按摩的手法真有一套,肌肉和xue位都找得很準,手上力度也夠,梆硬的肌肉很快就軟了下去。

但,卻不是她想要的。

等肌肉的酸脹褪去,她款款開口:

“還是不舒服。”

“嗯?”

趙與以為按摩的xue位沒找對,于是換了個xue位,手法用指頭按揉變成掌根搓揉(腰肌勞損,正規按摩):

“這樣呢?有沒有好一點?”

柳回笙的眼睑微微收緊,瞪了她一眼,自以為兇狠,面上看着卻嬌俏:

“我不舒服,是因為你沒把我弄舒服。”

弄,這個字用得妙。

趙與霎時便明白她的意思,按摩的手停了下來,面露難色:

“我......還沒剪指甲。”

這些天忙得睡覺都只能淺淺眯一下,哪有時間剪指甲?

“嗯......”

柳回笙的語氣拖得長長的,算是短暫思考了一下。眼睛盯着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在虎口停留片刻,又順着食指的輪廓爬到食指指腹,這兩處都有長期持槍磨出的老繭。

有次趙與吃醋,專門拿食指的繭子磨她,弄得她抖成了篩子。

什麽時候把繭弄掉了才好。

她這麽想着,全然忘了趙與正在等她的批複。

那副盯着手若有所思的表情,一看就在走神。但微顫的眼睫又表明,這個神走得似乎不算遠。

趙與抵着她的額頭,問:

“阿笙,想什麽呢?”

柳回笙猛地回神,愣了兩秒才想起,剛剛在說指甲的事,于是将趙與往外推了幾公分:

“你去剪啊,難不成,還要我幫你啊。”

命令的間隙裏,夾雜着幾分羞澀。

越是羞澀,就越會端出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語氣。明明是摸一下就紅的暖玉,非要裝冰雕。

趙與的呼吸一沉,噙着那兩片緋紅的唇就咬了下去,用力到恨不得将柳回笙的口腔攪得天翻地覆。

纖細的手掌在肩上拍打,咬人的嘴還是不松。柳回笙氣急了,轉守為攻主動進犯,擡手朝她身上摸去。

終于,趙與觸電般彈了出去,握着柳回笙的肩膀将人推開,喘氣聲頓時粗重起來:

“我,阿笙,我,沒剪指甲。”

柳回笙壞笑地彎起眼睛,腳尖碰到趙某人的腳踝,順着踝骨往上慢慢攀爬着,到腿彎停下。她望着趙與,伸出滑嫩的舌頭舔了舔下嘴唇,唇瓣立即飽滿地散發出螢光:

“別剪了,我幫你。”

趙與裹着浴巾就往外跑:

“得剪,等下弄傷了。”

盯着地毯上剛被踩出來的水印,吃吃笑了起來:

“又要親,又不經撩,笨蛋。”

将身上的泡沫沖淨,借着浴室的燈光仔細打量自己的手。

其實她的手生得也很不錯,手指細長,甲床飽滿,很有做1的潛力。但奈何手臂力量不夠,續航不足。

她幫過趙與,那次是情人節,沒有用手,用了嘴。

一邊幫她,一邊從下往上盯着她,還命令她看着自己。

怎麽說呢?看趙與失控的表情,比自己到了還口。

指套到了之後挂在門把上,趙與剪完指甲就拿了進來。然後進浴室把手上上下下全都消毒洗乾淨,完美。

如今的甜品店技術都很精湛,經典的舒芙蕾已經不能滿足顧客的口味,便推出了蜜桃流心舒芙蕾。柔軟的表皮看上去軟榻,卻能□□地托起奶油和果醬,勺子稍稍挖一個小角,粉白色的流心就從內部流淌出來,軟軟糯糯,散發着最淳樸的蜜桃的清香,配上奶油的鮮甜,兩種味道撞擊味蕾,被舌尖帶着起舞。

兩個人連軸轉了那麽多天,又進行了幾乎通宵的體力勞動,都累極了。

次日,趙與的生物鐘鮮少地沒有叫醒她,一起睡到了中午。

柳回笙是熱醒的。

夢裏就有個火爐一直在追她,她一直跑,一直跑,怎麽也跑步掉。

最終眼睛一睜,發現趙火爐正牢牢地抱着她。

趙與喜歡抱着她睡覺。

從前只是簡單地摟着,但自從上次在影院被人塞了那張【I’m watching you】的拍立得,趙與就摟得更緊,恨不得四肢都纏在她身上。

好熱。

柳回笙把人推開,結果立馬又湊了上來。明明睡得死沉死沉的,偏偏跟裝了定位器一樣馬上就能找到她。

“哎!”

柳回笙被蠻力薅了回去,熱氣再次傳來。平時睡覺也沒覺得這麽熱,她狐疑地去摸趙與的額頭,冰冰的,沒發燒。

那還好。

柳回笙松了口氣,看來蠻力不行,得少量多次地移動。

她先小心翼翼動了一下左腿,趙與沒動,于是換了口呼吸,将左腿慢慢從趙與的腿下往外抽。皮膚的摩擦感在被子裏被放大,柳回笙不敢呼吸,兩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趙與,只要眼皮下方的眼珠動了一小下,她就立馬停止。

就這麽花了一分多鐘,左腿才終于抽了出來。

她趕緊伸到被子外面涼快,接着是右腿、左手、右手,最後是上半身......

呼——

終于,10分鐘過去,柳回笙把自己抽了出來,手腳都伸到被子外面納涼。

然後下一秒,就又被撈了回去。

“哎你!”

火爐的熱度再次席卷,柳回笙氣不打一處來。

趙與在夢裏聽到柳回笙的聲音,抱人的手摟緊幾分:

“愛,阿笙,我也愛你。”

誰說愛你了!

柳回笙揚手就要給她一巴掌,結果趙與下一句就來了:

“別怕,阿笙,我會保護你的,別怕......”

就好像突然被人親了一下,柳回笙瞧着這張好看的臉,目光落上右邊的斷眉,那裏的傷疤長不出眉毛,活生生将眉形一分為二。

明明自己也是受過傷,險些死過的,卻滿心裏都是她。

趙與,你就是世界上最笨的大笨蛋。

擡起的手放了下去,指腹在斷眉處摩擦着,心裏想,要是當時她在就好了。要是趙與受傷的時候,她在身邊,就可以幫她換藥,在她疼的時候幫她吹氣,隔着紗布輕輕地吻她。

趙與從不跟她說從前的事,但,将趙與這樣的人傷成那樣,最後險些喪命,那個叫屠靈會的組織,絕不是普通的恐怖組織。

可趙與從來不提,仿佛受傷的不是她,險些在賊窩裏喪命的也不是她,是另一個莫不相乾的人。

趙與,那段我沒有參與的人生,你到底有多痛呢?

啾。

她擡頭,在斷眉的地方落下一個吻,

極輕極輕,只能聽到嘴唇開合的聲音。

熱浪再次襲來,柳回笙狐疑,又摸了一下趙與的額頭,确認她沒發燒。

随後沉沉睡去。

趙與的确沒燒,燒的是柳回笙。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