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攤牌（三） “別怕，我
第361章 攤牌（三） “別怕，我
第361章 攤牌（三） “別怕，我
營地現場發生爆炸, 諸神成員不知所蹤。一切都在短短的一分鐘內發生，指揮部瞬間陰雲籠罩。
穆岚站在所有人前方，眉心緊收, 盯着中間那張龐大的電子桌, 桌面正同步着現場的地形和隊員的位置信息。
現場是複雜的雨林地形, 磁場混亂, 信號時有時無，隊員一旦進入叢林深處，危險随時可能發生。更關鍵的, 是現在爆炸發生，趙與跟柳回笙的卧底身份很可能暴露。
她低沉地吸了口氣, 下令：
“通訊組，加派無人機和信號接收器，力保讓每一名隊員都在聯絡範圍之內。流程組，持續聯系緬方, 申請加派警力和兵力協助專案組搜進。武警, 守在邊防線, 随時準備待命。”
身為指揮, 她能做的，是盡可能幫隊員調配資源。而現場的蛛絲馬跡、突發情況, 絕大部分要靠隊員的能力。
而事實證明, 當初在警隊精挑細選的ATF特遣隊, 沒有讓人失望。
趕到爆炸現場之後，佟心很快發現不屬于突擊隊員的腳印：
“這個腳印的深度和長度應該是笙姐的，很新，時間不超過6個小時。也就是說，諸神最遲6個小時之前, 還在這裏。附近有車，但沒看到直升機。他們一部人乘坐直升機，一部分駕車離開，另一部分步行離開！”
通訊這邊，謝辰風在其中一架無人機的返回視頻裏發現異樣：
“距離案發現場1公裏處，有一座吊橋，橋頭有腳印，目測人數在10個左右。”
“還有，我把葉子的手機綁到了無人機上，在飛到橋邊的時候，追蹤器亮了。”
此前葉圖靈在趙與的手機裏種了病毒，直線距離500米之內，可以顯示方位。
蘇鴻雲立即下令：
“把追蹤位置同步給我，大概在什麽方位？”
謝辰風還在讀數據：
“稍等，信號不穩，還沒讀出來，我推測應該在淡水河的另一側。”
與此同時，葉圖靈手腕上的儀表盤發出檢測的音效，她看了眼，立馬聯系謝辰風：
“趙隊的新照片讀出來了，謝辰風，去我電腦上接收。”
“好。是一張風景照，但能看到營地。鷺姐，我發給你，你做下定位。”
“好，發我。”
施鷺停下趕路的腳步，擡起左手，在腕部的儀表盤上點擊接收，很快，一張居高臨下的風景照占滿屏幕。
高度超過叢林樹冠，以俯瞰的視角囊括大半個雨林，遠處是正在冒煙的營地——這是剛發生不久的爆炸。
而這個居高臨下的位置、營地在視野中的占比大小，以及，近角邊緣泛起的黃色光澤，只有一個地方。
施鷺大喊：“是鎏金浮屠塔！那座金塔！”
蘇鴻雲立即查看路線：“所有人，分3組突進。1組，北上爬坡後從吊橋過河。2組，跟我從直線突進，利用滑索過河。3組，駕駛汽車南下走大路繞行。行動！”
衆人：“收到！”
謝辰風抓着電子屏鑽進主駕，一腳油門跟上3組的人馬：
“蘇隊，距離上看你們最近，但這條路很難走，預計25分鐘能到。1組跟3組時間接近，一個27，一個30分鐘。”
蘇鴻雲一路疾馳，帶人穿梭在幾乎成年人高的灌木叢裏，她跑在最前方，胸前抱着槍，雙眼在護目鏡下格外淩厲：
“所有人加快速度，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金塔。趙與跟柳回笙很可能已經暴露了，早到一分鐘，她們就少一分危險！”
“收到！”
指揮部，穆岚下令：
“讓直升機先行支援。”
“穆廳，緬方特地申明，禁止我國航空器飛入緬方領空。”
“武警直升機不行，派警用直升機去。特警上機，從金塔頂層降落，把趙與跟柳回笙救出來。”
“警用的也不行，之前他們ATF行動，緬方——”
“——別找借口！諸神就在那座塔裏，要我們再一次眼睜睜看着他們逃走？申請呢？文件呢？”
“申請被駁回了，我們已經重新拟了申請，最快的響應時間，要半個小時。”
敵人就在眼前，程序上卻被卡住要害，穆岚眼前一陣發黑。她撐在桌上，胸口劇烈起伏着，眼前飛快閃過無數場景，是許铮那封寫滿母愛的遺書，是執法影像裏杜鳶墜下高樓前喊的那句「跑，你鬥不過她們」，是姜盞好端端一個人出去卻坐着輪椅回來，還要努力扯出笑臉說「嗐，沒事兒」。
穆岚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魯部長，是我，穆岚。現在我在指揮圍剿諸神的作戰行動，需要國合部的協作......”
這邊，警隊上下拼盡所有力氣往鎏金塔馳援。
那邊，所有人矚目的盡頭，一場腥風血雨悄然拉開。
趙與将柳回笙拉到身後，面前，是一直守在Nyx身邊的黑白雙煞。
黑鴉攤手，白鴉握刀，幾乎同時沖向趙與。
她們的速度極快，像一黑一白兩道閃電，一個沖拳直擊面門，一個握刀直指咽喉。
趙與往右方猛側，脖子避開刀尖和拳風，側身兩步閃躲。對方的反應很快，刀尖很快擰轉，追着她的脖子橫抹，唰的一聲，在半空劃開銀亮。趙與眼明手快抓住手腕，想要卸刀，黑鴉卻突然像影子一樣閃到她身後，一腳踹中背心。
“呃！”
趙與不得已松手，身體往前猛滾一圈，剛剛站起，兩人就已沖到面前，刀尖再次瞄準咽喉。
趙與忍着後背的劇痛沉腰後仰，刀尖從下巴擦身而過，留下一道血痕。她順勢後翻，雙腿擡起時往左右一踹。
白鴉收刀，黑鴉屈肘隔擋，對撞之下，各退三步。
這邊，趙與在後翻後伏地，呈短跑運動員預備的姿勢，借助起身的爆發力轉守為攻，沖向持刀的白鴉。
白鴉的招式很毒，每一刀都沖着咽喉刺去，趙與閃避了連續的幾刀，在第5次刺來時，看準她的刀鋒，右閃猛一擡腿，抓到對方側身的空擋踹中胸腔右側，那一腳勢大力沉，将白鴉踹退八步。
黑鴉飛快閃上來，一腳攔截趙與下一招的側踢，鞋底對撞的瞬間，氣流猛烈蕩開。她的力道跟趙與不相上下，真要拼起來，短時間內分不出輸贏。
趙與轉身回旋踢，黑鴉蹲身避開，随後以及掃堂腿，瞄準趙與站立的單腳。好在趙與的重心已經回收，收腿的同時一個後撤，鞋尖跟對方的腿風将将擦過。
黑鴉随即在地上往前翻滾，倒立撐地，一記海底撈月，腳後跟朝着趙與的面門高高落下。趙與側跨避開，趁腳掌掃過眼前的瞬間抓住腳踝，往側方猛地一拽，将黑鴉呈一字馬拽倒。
身旁的白鴉見狀，揮着匕首再次逼近。趙與騰挪閃避，交手幾個回收之後，一腳踹中白鴉胸腔。
“啊！”
白鴉從喉嚨底發出吼叫，連退十幾步，被後撤的黑鴉摟住。
趙與活動了一下手腕，右手傳來不正常的痛感，低頭一看，一道10公分長的口子斜插大半條小臂。血順着傷口滲出，意味着右手不能再用十成十的力氣。
黑白雙煞見狀，拼着最後一口氣同時沖來，勢必要趁着趙與受傷的空檔把人拿下。
論腿腳，白鴉偏弱，趙與優先用一記側踢和正踹将她放倒，随後着重對付黑鴉。飛身弓步、斜踹、頂膝、旋身踢、掃腿，多個攻勢輪番上場。論單次的對拼，黑鴉能跟趙與不相上下，但招式一旦多起來，她就難以招架。尤其，趙與還會一套「松派落雁掌」，手上的招式照樣強勁。
眼看黑白雙煞漸漸落了下風，Nyx急了，叱罵到：
“兩個廢物！一個趙與都打不過嗎！弄死她！”
這話一出，兩人的招式更加陰狠——原來她們并非聾啞，只是單純不能說話。
這次，黑鴉全力沖向趙與，拳腳打不過之後，乾脆抱住趙與，死活不松手。
嗤——
打鬥之間，白鴉将那把匕首紮進趙與大腿，刺入後迅速拔出，鮮血瞬間奔湧，将長褲染紅大片。
“呃！”
趙與咬牙肘擊黑鴉，又提膝擊中對方腹腔，卻仍不見她松手。眼看白鴉第二刀重新揚起，就要捅進趙與心髒。
半空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砰！
金屬撞擊硬物的聲音。
只見白鴉猛地往旁邊一倒。
身後，一柄黑鍋大的鐵鏟赫然伫立，而手握這柄鐵鏟的人，正是柳回笙。
她不擅近戰，突擊的幾個項目偏科尤其嚴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射擊。眼下連手.槍也沒有，又不能眼睜睜看趙與以一敵二，便從樓梯間找到僧侶打掃地面的鐵鏟撮箕，對着白鴉的頭就是一下。
白鴉瞬間腦袋開花，紅血順着臉流到脖子，染紅她的白衣。她在地上掙紮，刀子飛到十幾米之外，手腳并用地撐坐起來，好半晌才終于起身。看向柳回笙，眼眶裏全是血。
那是一個野獸瀕臨死期，卻發誓要讓死敵墊背的眼神。
趙與熟悉那眼神，忙喊：
“阿笙！快跑！”
柳回笙怎可能扔下趙與一個人？她抓着手裏的鐵鏟，沖向白鴉，這一次，她同樣擊中了對方一次，但也僅僅只有一次。白鴉用盡全力沖來，飛身朝她的胸口踹去。
柳回笙打橫鐵鏟隔擋，奈何那一腳的力道實在太大，握把被踹中後直直打在自己身上。鐵鏟脫手，身體往後滾了出去，在地上翻滾數圈。
“嘶，啊......”
她痛得抽氣，撐在地上的手不斷發抖。
不行，一定要站起來，否則，黑白雙煞肯定都要去圍攻趙與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屏氣，強忍着胸口的刺痛，硬生生站了起來。
剛站穩，白鴉就像一道影子沖了上來，徑直将她撲向身後的圍欄——欄杆之後，是百米高空。
“啊！”
柳回笙跟白鴉一同翻出欄杆，身體瞬間失去重心，手在半空揮抓，指尖卻從欄杆的邊緣擦身而過。眼看就要從100米的塔頂墜下，身體突然被一個猛烈的力道抓住。
“阿笙！”
白鴉已經墜落地面，柳回笙卻突然停在半空。她驚魂未定，慌忙朝頭頂望去，只見趙與不知什麽時候掙脫了黑鴉的禁锢，半個身體探出欄杆外，将她牢牢抓住。
曾經也有這麽一個瞬間，趙與也是這樣不顧一切地抓住了她。
那是當年抓羅恒的時候，她被煙霧激發了哮喘，整個人被甩出外牆。也是趙與，在最後一刻趕到，牢牢将她抓住。
無論什麽時候，趙與總能抓住她。
“我抓住你了，抓住你了。”
趙與欣喜地安慰柳回笙，也在安慰自己，她抓着柳回笙的手，死死不松：
“別怕，我拉你上來！”
連說的話都跟當初一樣。
柳回笙眼眸一顫，看到她抓着自己的右手，10公分的傷口不斷溢出鮮血，順着交握的手流向柳回笙，順着皮膚的肌理一寸一寸往下淌，從手背到手腕，再從手腕到手肘，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
“趙與，你的手......”
“沒事，阿笙，你抓着我，別松，千萬別松！”
趙與受傷了，沒辦法立即把柳回笙拉上圍欄。連她自己，半個人也挂出欄外，僵持之際，生命的砝碼竟轉手落到Nyx手裏。
她看着被趙與痛擊後瀕死的黑鴉，往前，撿起白鴉生前用的那把匕首，遞給Nymphs：
“黑鴉和白鴉都是你一手帶大的孩子。現在，你得親手，幫她們報仇。”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