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攤牌(四) “你,什麽
第362章 攤牌(四) “你,什麽
第362章 攤牌(四) “你,什麽
無人機在天上飛行着, 貼着樹冠上沿由北往南,幾乎沒有聲音。遠看只是微小的一個黑點,如一只飛行的孤鳥。
謝辰風跟着3組的車隊一路奔馳, 掃了眼無人機回傳的影像, 通知正在前行的蘇鴻雲:
“蘇隊, 金塔頂部有人影活動, 看起來像發生了打鬥,應該就是趙隊她們。”
河岸,蘇鴻雲剛用設備連通河流兩岸, 人倒挂在鐵索往前突進:
“注意隐蔽,別打草驚蛇。2組已抵達淡水河, 預計還有15分鐘。”
“好,收到。”
指揮總部,穆岚看着謝辰風傳回的影像,雖然模糊, 但能看到大概的人影, 她敢确定, 打鬥的其中一人用的是松派落雁掌, 就是趙與。
“趙與已經跟諸神發生沖突,目前沒發現開槍跡象。鴻雲, 你這組速度最快, 做好戰鬥準備。謝辰風, 保持無人機距離,不要靠近,一旦打草驚蛇,對方在情急之下很可能滅口。”
“好,無人機的位置很遠, 他們看不到。”
這時,突進的小組接連遇到狀況。
走吊橋的1組突然彙報:
“1組報告!吊橋被嚴重損壞,我們上去之後橋繩斷了!”
穆岚單手撐桌,問:“人受傷沒有?”
警員回複:“沒有,有2個挂在橋繩上,我們正在救援。”
“留兩人救援,剩下的利用鐵索爬行過橋。”
“收到!”
“3組報告,車隊在A號村外遇到塌方,路被堵了。”
“派兩人去問村民,有沒有近路。”
“收到!”
“派一組摩托增援。”
“收到。”
謝辰風跟在車隊最後方,眼看車子停滞不前,方向盤猛一右甩,開上旁側山坡。
穆岚見狀,立即聯系她:“謝辰風,你乾什麽?”
謝辰風只回答了兩個字:“找路。”
謝辰風一向不太靠譜,起碼她對外表現得是這樣。別人開會她睡覺,別人讨論她捧哏,別人打架她加油,每次行動都有她,偏偏每次都是最邊緣的那個。
這次行動,她一個人守着前線指揮臺,管控着現場所有無人機和通訊設備,一次差錯都沒出。不僅如此,在車隊陷入瓶頸時,她一反跟風随大流的常态,将車子開出規劃的路線。
原因只有一個——無人機傳回的影像裏,有兩人飛出欄杆,挂到邊緣。
而這兩個人,正是趙與和柳回笙。
趙與的右臂受傷,左腿更是被捅進幾乎整個匕首長度的傷口。她抓着柳回笙,卻僅僅只能維持現狀,不能把人拉上來。
見狀,Nyx心底那股變态的折磨欲徹底激發。
她精心培養的Thanatos被設局害死,一直帶在身邊的貼身保镖,一個摔下百米高塔,一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柳回笙,趙與,此刻正抓在圍欄邊緣,只要稍微施加一點外力,她們就死無葬身之地。
“黑鴉和白鴉都是你一手帶大的孩子。”
她把這個機會讓給Nymphs,最近Nymphs對她的做法頗有微詞,她需要賣Nymphs一個人情:
“現在,你得親手,幫她們報仇。”
Nymphs看着地上的黑鴉,面朝上躺着,口鼻不斷滲血。黑鴉剛才聽從Nyx的命令死死禁锢着趙與,千鈞一發之際,趙與右腿從身後擡起,踹中她的後腦,随後暴力掙開,手肘擊中胸骨。
這一擊,便再也活不成了。
鮮紅的血不斷從黑鴉的嘴裏流出,她愣愣望向Nyx,在求救,亦在求生。
沒用。
不到1分鐘,身體的抽搐就停了下去,兩只眼睛瞪得溜圓,死不瞑目。
Nymphs接過匕首,刀刃上還有刺傷趙與的血。她盯着上面的血跡,面無表情。她一直這副面孔,臉上像焊了水泥,沒有任何肌肉的牽動。但那一刻,她臉上仿佛多了一層東西。
一層冰,一層被塵封,被冷凍的冰。
她掏出手帕,包裹刀刃,将上面的血一點一點擦拭乾淨。
手語比劃了一句話:
“奧斯不再是奧斯了。”
随後,刀尖飛快擡起,橫向劃過脖頸。
自刎。
動脈血幾乎平行往外側噴出,抛出一圈弧線,其中一道,正正砸上Nyx的臉。
滾燙的觸感飛快傳到大腦,她瞪圓了眼睛,失聲大喊:
“Nymphs!”
她驚慌失措地接住倒地的Nymphs,死死捂住噴血的傷口:
“不,不不不......Nymphs!不!你怎麽可以!不!”
她手足無措地嘶喊,卻沒有一句邏輯完整的話。
哭喊間,一個身影經過她們前方,徑直走向欄杆邊緣的兩人——
梅昭。
她撲到圍欄,小心翻到外牆,一手抓着鐵欄,一手遞給柳回笙:
“回笙,把手給我。”
熟悉的聲音響起,柳回笙愕然擡頭,只見高塔的烈風中,梅昭定定看着她,眉眼依舊。
喉嚨陡然卡刺:
“師姐?”
梅昭朝她淺笑,那笑容格外讓人安心:
“手給我。”
于是,柳回笙用力伸出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梅昭。趙與承擔的重量減輕,跟梅昭一同用力,三人一起爬了上來。
不遠處,Nyx正抱着倒地的Nymphs,滿地殷紅。
Nymphs已然咽氣,倒在Nyx懷裏,一身白袍染紅大片。
Nyx似遭受了極大的打擊,其中一個打擊,是Nymphs的自殺。另一個,是這個從奧斯建立之初就一直在她身邊的人,背叛了她。
她想通了一切,猩紅的眼睛緩緩擡起,眼底隐約有淚。這次,仇恨的盡頭不再是趙與,也不是柳回笙,而是,那個一直隐藏在她身邊作壁上觀的女人——
梅昭。
梅昭是最有理由恨趙與的,也是最有理由仇恨整個警隊的。
原因千千萬萬,只有一個最為致命:她一直視作珍寶的愛人,陳豆豆,被趙與親手殺害。
甚至為了報複,她親手出賣了柳回笙病房的位置。
怎麽可能叛變?怎麽可能!
“你,什麽時候叛變的?”Nyx盯着梅昭,字眼冷得像釘子,一顆一顆往地上砸。
“叛變?”
梅昭眉梢揚起,聲線如往日柔和,說的話卻讓Nyx如堕地獄:
“我從未屬于奧斯。”
早在之前就有人說過,梅昭跟柳回笙師出同門,師姐妹之間,有種培養多年一脈相承的默契。
既然默契,就不必事事說破。
梅昭的确看到趙與親手「殺」了陳豆豆,但據她這段時間對趙與的了解,其間定有蹊跷。
早在柳回笙住院的時候,梅昭去看她,就已經有所察覺。
——在摘星石,開槍殺掉豆豆的,是趙與嗎?
當時,柳回笙沒有說話,眼神卻訴說了一切。梅昭是全球頂尖的側寫師,跟柳回笙一樣擁有極高的讀心能力。
她遲疑了好一會兒,評價到:
——趙與就是個瘋子。
如果真的相信她殺人,用的詞應該是魔鬼、惡魔、殺人犯。
但梅昭偏偏用的是「瘋子」。
她猜到,趙與要利用這件事,作為卧底奧斯的投名狀。
那架飛行的直升機內,趙與在放餐時起身,将監控畫面擋了三分之二。
那兩秒,柳回笙用嘴型告訴她:豆豆沒死。
怕她沒看懂,後續又借用甜品一事,提醒她沒看到屍體,再次暗示她豆豆還活着。
其實,本不用這麽麻煩。柳回笙跟趙與進入奧斯之後演了很多場戲,每次都精準地騙過Nyx,卻騙不過她。
Nyx抱着懷裏越來越沉的Nymphs,質問:
“你們三個,一早就串通好了?”
梅昭憐憫地搖頭,點評到:
“沒有。只是她們兩個的演技不是很好,心裏想什麽,我看得出來。不過,騙你們的确富富有餘。”
Nyx對此似乎已經不再關心,無論串通與否,都改變不了這三人聯手戲弄她的結局。換言之,這段時間,她以為奧斯上下齊心,一邊增員一邊回血,實際上,真正屬于奧斯的,只有她、Nymphs、Prometheus。
而Nymphs,竟會突然背叛她,甚至不惜自盡。
Nymphs不是這樣的,她聰慧、沉靜、乖順,在從前的行動裏,她總能幫Nyx想到不起眼的細節,完善她們的襲擊計劃。更是善于利用人心,幫她做到原本做不到的事情。
可是最近,卻屢屢跟她作對。
“是你。”Nyx想通了一切,她盯着梅昭,“你把Nymphs變成這樣的,你對她做了什麽!”
梅昭傾身,從領口掏出那枚吊墜,瞬間,那股熟悉的栀子香再次飄進鼻腔:
“你應該知道,我會催眠,并且,用的是香。”
有的香需要燒,有的香,只用藏在某個器皿裏。譬如,她脖子上的吊墜。
須臾間,一切都有了答案。
是奧斯總舵,梅昭看向推門而入準備給她做「思想工作」的Nymphs。是趙與在琢磨怎麽傳遞情報時,總能看到跟Nymphs待在一起的梅昭。是每一次開會,哪怕之前趙與柳回笙跟黑白雙煞發生大戰,梅昭都會選擇跟Nymphs靠近的位置。
——師姐,對不起。但是我保證,趙與她不會突然這樣的,這裏面一定有誤會。
——趙與就是個瘋子。
——豆豆死了,我要全世界陪葬。
——怎麽,想找我談心?
——Nymphs,你以前不這樣的,現在怎麽這麽膽小?
——奧斯不再是奧斯了。
所有的一切如跑馬燈飛快閃過,畫面、聲音、氣味,統統被扔進一個瘋狂轉動的滾筒洗衣機,最終停下,只有一個畫面——
梅昭拉開病房大門,看向遠處走廊的劫匪,高聲喊道:
「柳回笙,在這裏。」
叢林世界,局勢不會按照某一個人的劇本書寫,而是看誰,能在變化莫測的交鋒中,層層推算,更高一籌。
Nyx,你輸了。
“呵......”
Nyx從喉嚨底發出冷笑,乾澀的聲帶牽動着,臉上的血跡已經涼透:
“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尖銳,似金屬摩擦的尖細聲,尤其刺耳。
狂笑間,Prometheus帶人沖了上來:
“Nyx!怎麽回事?”
Prometheus的人一直守在樓下,剛才白鴉墜下高塔,他才發現出事了,拎着槍就往樓上沖。
100米的高度,沖上來要些時間。但黑白雙煞都在場,就算白鴉墜樓,還有黑鴉,不至于出什麽岔子。誰知,一趕到,卻發現黑鴉倒在塔剎的蓮花座旁,已經斷氣。而Nyx則坐在地上,抱着滿身鮮血的Nymphs。
Prometheus的呼喊把Nyx拉了回來,笑聲漸漸停下,一滴淚滑落眼角,眼簾擡起,看向遠處的三人:
“把她們三個綁起來,我要一刀,一刀,一刀,把她們剁成肉泥。”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