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金塔（一） “警察！別
第363章 金塔（一） “警察！別
第363章 金塔（一） “警察！別
朝陽順着海平面緩緩爬起, 晨曦灑向叢林，郁蔥的樹冠在天地間橫亘一道翠綠，濃郁厚重, 似上古時代便盤亘在此的巨龍, 周身浩瀚, 偏偏, 被燙出一個金色的洞。
那是一座金塔，鎏金浮屠塔，一共7層, 高100米。
而當下，塔頂陷入一潭死寂。
柳回笙、趙與、梅昭, 雙手反綁押在地上。
對面，Nyx手裏握着那把血跡凝固的匕首，身後，Nymphs和黑鴉的屍體并排躺在地上。取而代之的, 是持槍的Prometheus, 以及身後十幾個雇傭兵。
圍掃的槍口之下, 任何反抗都是徒勞。
三人被掐着後頸按到地上, 身後并排站了6個雇傭兵，個個有槍。
趙與不肯屈膝, 對方就猛踹她大腿的傷口, 強行讓她跪下。
即便如此, 那雙眼睛緩緩從低處擡起，似一把探出劍鞘的利劍，鋒銳淩厲，不肯低頭。
“別用這麽惡心的眼神看我。”
Nyx仍舊穿着那身鬥篷，只是這次, 兜帽不再罩在頭上，而是垂在後頸。
“當年，我真該下手狠一點，把你剁了，省得你今天興風作浪。”
趙與眉峰收緊，那雙眼睛，跟當年的許铮一模一樣。
“就算殺了我，也有第二個趙與，第三個趙與，警隊生生不息，你殺不完。”
Nyx嗤笑：“呵，是嗎？我現在就殺了你，看你從哪找來第二個趙與。”
見她擰轉匕首，眼看就要動手，柳回笙将話搶過來：
“就算殺了她，你也掩蓋不了你內心的懦弱。”
懦弱，這個詞從未出現在Nyx的評價體系。
“什麽？”她懷疑自己聽錯。
“我說，你內心深處非常懦弱。”柳回笙擡高音量。
“你敢再說一遍？”
“懦弱，懦弱！你整天裹着鬥篷戴着面具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不敢承認你無論做再多事也比不上Athena，不敢承認她比你優秀，比你有能力，你一輩子都生活在她的陰影裏。你就像那種叛逆的小孩兒，企圖通過闖禍向大人博取關注。Nyx，你真的很可憐，跟你的名字一樣，一輩子，都只配生活在黑暗裏。”
“你住口！”
“我為什麽要住口？我光明磊落，行得端坐得正。而你，活得就像一個鬼，只能在黑夜裏爬行。”
“Nyx是黑夜女神，是希臘神話的原始神！”
“她是，但你不是。你是鬼，神可以見光，人也可以見光，但鬼不行。”
凡人從不怕神，何況你不是神，是鬼。
這話從底層揭穿了Nyx最後的遮羞布，那個從小被籠罩在姐姐陰影裏的Nyx，那個心理扭曲想要摧毀這個世界的Nyx，那個通過報複滿足欲念的Nyx，如今赤.裸着站在所有人面前。
她站在原地，一雙眼睛毫無波瀾地看着柳回笙，好半晌，從喉嚨底發出一聲氣流滾動的聲音，随後，看向一旁的趙與。
這兩個人，一直在争，争在她這裏的仇恨值，想搶在前面先死，幫另一個人拖時間。
這種伎倆她從前也許會上當，一氣之下開始争論，時間便在争論中悄然流逝。
但現在不會。
Nymphs死了，她改變世界的最初見證者沒了，她現在只想殺人，用最短的時間，最殘忍的方式，殺最多的人。
“Prometheus。”
“你說。”
“帶「Narthex」去機場，叫4個人去小人村。剩下的，給我留着。”
很快，一輛直升機飛出樹冠，從金塔上空掠過，一團恐龍的黑影從地面一閃而過，飛向海面另一端的緬甸國際機場。
40分鐘之後，機場就會炸成廢墟。
除了「Narthex」本身強大的爆炸威力，還會引爆機場存放的大量燃油，機建的塌陷可能導致一整片地基無法使用，龐大的人員傷亡将給無數家庭帶去致命傷害，以機場為樞紐的轉運鏈條就此崩斷，燃油洩露和核輻射可能污染附近幾百平方公裏的工地，未來十年無法居住。
這些，都代表巨大的災難。
“40分鐘。”Nyx冷漠地看着直升機飛遠，面無表情地宣判結果，“只用40分鐘，奧斯就将寫進入類的史冊。而我們......”
她站到趙與面前，緩緩蹲下，手裏的匕首還留着剛才Nymphs自刎的血，鮮紅的顏色氧化變暗，似一團猙獰的蚯蚓。
她個子很高，站直的時候就比趙與高，蹲下之後，仍比跪着的趙與高出一截。她耷下眼皮，從上而下這麽瞥着她，薄似刀片的嘴動了動：
“該算賬了。”
趙與不服，膝蓋用力就要起身，被身後兩個雇傭兵一左一右死死摁住，不能動彈。
柳回笙見狀，忙開口：
“Nyx，是我殺的Thanatos，是我傳的情報，都是我！你有什麽沖我來！”
梅昭想拉她，手卻被綁在身後，只能喊她：
“回笙，別去。”
兩個雇傭兵上前，分別按住柳回笙和梅昭，柳回笙的頭更是被按到地上，面朝趙與，親眼看着Nyx的刀緩緩從手裏擡起。
“不！不要！Nyx，我要是你，我就先殺了我！一切都是我弄出來的！都是我！跟趙與沒關系！”
她嘶吼着，不斷在雇傭兵手裏掙紮，頭卻被死死摁在地面，面部肌肉扭曲，眼睛輪廓變形，身體無法動彈。
刀鋒在日出之下反射着銀光，銀光對面，趙與徐徐擡眸，顴骨的擦傷在她臉上落下朱砂，融合警隊數十年的鮮血。
她盯着Nyx，只如一頭在晨霧裏昂首的猛獅，毫無懼色：
“Nyx，就算我今天死在這裏，你也跑不了。”
Nyx面頰抽搐了一下：“那就看看，我們兩個，誰先見閻王。”
利刃擡起，徑直瞄準趙與胸腔，鋒利的刀刃劃破空氣，眼看就要刺進胸口。
嘭——
樓下卻突然傳來爆破聲。
那是類似手榴彈的聲音，從金塔底層傳來，連帶頂樓的地面顫了一陣。
“Nyx！”
一個雇傭兵從樓梯間沖出，奔向Nyx：
“樓下突然來了很多警察，在攻樓。”
什麽？！
Nyx不信，他們不可能這麽快找到這裏。營地到這裏最快也要30分鐘，就算剛才的直升機驚動他們，她也有10分鐘的時間慢慢殺掉趙與三人，再坐車逃跑。
抓着圍欄往下一望，下一秒子彈就射了上來，打中圍欄的石磚，石片飛濺。
砰砰！
而開槍的，不是別人，正是率領1組從吊橋前往金塔的特警總隊隊長——顧棠。
她頭戴作戰頭盔，護目鏡下，一雙鷹眼盯着圍欄，扳機扣動，兩發子彈一發命中圍欄，一發從Nyx耳邊擦過。
眼看人頭回撤，顧棠收槍抱回胸前，冷聲命令：
“攻樓。”
大門內外立即響起槍聲，一樓鎮守的雇傭兵從前在各個國家服過役，有的甚至有作戰經驗，一旦開火，便熟練地利用地形的掩護不斷朝警方掃射。
顧棠壓縮時間，立即轉換攻樓策略：
“投彈手準備，計時瞬爆。”
投彈手往前，閃到一堵牆後，身後的隊友立即對着門口火力壓制，等槍線減弱，投彈手拔掉插銷，默數爆炸的倒計時，等到最後兩秒，果斷扔進大門。
轟——
幾乎扔進的瞬間，幾個雇傭兵連看都沒看清，就已經見了閻王。
爆炸的震動再次傳到樓頂，雇傭兵頭子「羅恩」把Nyx從圍欄拉回來：
“是一組特警，恐怕大部隊也很快會趕到，最好趕緊走。”
Nyx揮開他：“把Nymphs帶上。”
随即攤手：“槍給我。”
就算跑，她一要把Nymphs帶走，二要親手殺了趙與和柳回笙。
啪嗒，手.槍上膛，轉身就要擡手，卻不知從哪飛來一顆子彈，擊中柳回笙身後的雇傭兵，徑直從後腦勺穿透眉心。
“警察！別動！”
“別動！”
“雙手抱頭！”
幾個黑影從圍欄外側翻進，對着柳回笙三人身後的雇傭兵便扣下扳機。
砰！砰砰！
一排子彈下去，4名雇傭兵當場身亡。其中兩發子彈，從Nyx耳邊擦過。
為首的，正是ATF特遣隊隊長，蘇鴻雲。
身後，是同樣順着鈎鎖爬上塔頂的成員——葉圖靈、施鷺、佟心、陳豆豆。
就在幾分鐘前，蘇鴻雲帶領的2組率先抵達金塔，藏身在外側的灌木叢中。
“2組就位，外側看到4人巡邏，不清楚塔裏的情況。”
這時，謝辰風傳來消息：
“無人機也就位了，趙隊她們三個都在頂樓的觀景臺。她們暴露了，被綁在中間的塔剎位置。上面一共7個雇傭兵，還有一個臉上有紋身的女人，應該是Nyx。目前她們很危險，笙姐在跟Nyx對峙，但Nyx好像打算動手。”
指揮部，穆岚盯着三組人的行進路程，立即有了對策：
“1組還有1分鐘就位。2組準備鈎鎖機。顧棠，你們的路線離金塔正門最近，就位後立即從正面攻樓，吸引火力和注意力。開火後，2組立即發射鈎鎖機，利用上升器登頂，從背後突襲。”
于是，在第一次爆炸之後，所有人都看到正面圍上來的特警，卻沒發現，金塔背後，幾個身手矯健的警察正在上升器的牽引下沿着鈎鎖攀上樓頂。抵達後，她們踩在屋檐邊緣，一手握手.槍，一手抓欄杆，冒頭看清局勢和站位之後，蘇鴻雲一聲令下：
“上。”
砰砰砰！
子彈從手.槍射出，飛快穿透4名雇傭兵的頭顱。
剩下兩個雇傭兵立即朝幾人開槍，雙方沒有掩體，生死全在一線之間。
趙與反應飛快，立即将柳回笙撲倒在地，避開槍線。
梅昭稍遲，避閃不及，卻被一人緊緊抱住。
陳豆豆。
砰！
一發子彈朝梅昭飛來，正是胸膛的位置，卻被身前的人擋去。
“啊！”
陳豆豆吃痛，縱然防彈衣護住她的軀體，卻仍被子彈的沖擊力打得一晃，她強行對抗沖力，咬牙把梅昭抱起，躲到塔剎後方。
随後拔槍，朝雇傭兵的方向射去。
正面，蘇鴻雲幾人都是突擊的好手。很快解決了剩下的兩名雇傭兵，若非羅恩帶Nyx閃進樓梯間，也難逃槍線。
佟心用刀切開幾人的繩子，葉圖靈立即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裏掏出紗布，纏上趙與的右臂。
蘇鴻雲上報：“成功控制樓頂，隊員安全，趙與輕傷，Nyx逃往樓下，很可能從1樓逃竄。”
顧棠回複：“1組收到，已成功攻進1樓。敵人在樓梯間和樓層布有埋伏。”
指揮部，大屏分割成均等的9塊，每一塊都同步着關鍵隊員胸前的記錄儀畫面。
穆岚看到趙與大刀闊斧地用紗布給自己包紮大腿，一口氣松了大半，随即命令：
“3組很快也到了，Nyx跑不了。搭索降繩，先帶傷員下樓。1組，攻樓注意火力，Nyx是諸神的首領，一定要抓活的。”
“收到。”
顧棠從手腕的儀表盤接收葉圖靈剛上傳的Nyx照片：“這是目标，一定要抓活的。從現在開始，放下手榴彈，優先使用震爆彈、煙霧彈和手.槍。”
于是，隊員紛紛更換裝備，再次開始攻樓。
然則，樓頂剛剛獲救的柳回笙卻道出一個比抓捕Nyx更加危急的情報：
“Prometheus開飛機去炸緬甸機場了，得盡快阻止他！”
“走了多久？”穆岚問。
“從直升機起飛到現在是5分鐘。”指揮部的警員彙報。
“計算兩地飛行時長。”
“按之前記錄的速度，大概在38-40分鐘。”
“通知緬方，有危險航空器靠近，提醒他們啓用防空預警。”
“穆廳，可能來不及。”
“什麽？”
“他們的防控體系技術有限，無法檢測100米高度以下的航空器。走跨國流程，從現在到最後開炮，預計要50分鐘。”
穆岚語滞，她的指揮權無法跨國指揮緬方的防空體系，但直升機已經起飛，襲擊目标已經确認，竟沒有辦法阻止一架直升機？
“走最快的流程通知緬方，盡快協助其啓用空防，疏散機場群衆。”
“是。”
說話間，金塔赫然傳來一聲激烈的爆破。
轟——
強烈的爆炸讓整棟金塔陷入晃動，地板往□□斜，歪了幾乎20度。柳回笙腳下不穩，被趙與拉住才勉強站住。
“啊！”
“小心。”
兩人相視一望，心中敲起雷鼓。
這次的爆炸比前兩次都要劇烈，不是單純的手榴彈，而是，埋在高塔內部的炸彈。
很快，顧棠的聲音傳來：
“5樓發生爆炸，樓梯間和樓板都塌了，我們上不去！”
換言之，整棟高塔被切割成上下兩截。而上面的幾人：柳回笙、趙與、蘇鴻雲、梅昭、陳豆豆、葉圖靈、施鷺、佟心，她們即将面對Nyx和她手裏剩下的雇傭兵。同時，還要想辦法攔截Prometheus的直升機。
如果她們走了，把Nyx困在高塔裏，用傳統方法攻樓。的确可以抓到Nyx。但，駕駛直升機遠去的Prometheus，就會引爆「Narthex」。
沉思間，柳回笙打破沉默：
“我有辦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