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金塔（二） “趙與——
第364章 金塔（二） “趙與——
第364章 金塔（二） “趙與——
巍峨的金塔在清晨發生爆炸, 5樓攔腰裂開豁口，上方牆體往□□斜，原本垂直的塔剎更是偏了二十多度, 在朝陽的照射下搖搖欲墜。
爆炸的塵嚣還未散去, 空氣裏充斥着火藥的硝煙味, 塵埃像是融化在空氣中, 均勻地散步在視野裏。
混沌之間，一場室內槍戰在6樓展開。
砰砰！砰砰砰！
子彈穿出手槍，在漆黑的樓道裏閃過一道道筆直的金光。
金塔內部的樓道呈環繞型, 沿着中心圍圈，內側一道半人高的實心圍欄, 外側一排廂房。其中兩個廂房堆滿屍體，是昨晚Prometheus占領的時候殺的。
Nyx手下還剩8個雇傭兵，在羅恩的指揮下，跟特遣隊打得有來有回。
但, 這顯然不是他們想要的。
5樓的警察不斷清理着坍塌的牆體, 随時可能攻上來, 另一組車隊也抵達樓下, 在正面圍成半圈。
特遣隊的幾人又在同一層樓窮追猛擊，再沖不出去, 就永遠出不去了。
“柳回笙！”
赫然, Nyx的聲音從樓道盡頭的某個房間傳來。
柳回笙幾人在她斜對面, 葉圖靈跟施鷺蹲在圍欄後方，柳回笙側身在一個房間門框內，雖然人少，但槍線角度大，有兩個雇傭兵露頭, 想打右側的葉圖靈，被柳回笙閃出房門一槍斃命。
聽到聲音，柳回笙擡手，低聲道：
“先停火。”
槍聲一停，Nyx的聲音平穩了很多：
“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回音在空檔的樓道裏穿蕩，柳回笙提高聲音：
“談可以，把槍放下，自己走出來。”
“你以為我蠢？這樣我還有命活嗎？”
“你知道我們想要什麽，也知道警方在把你移交給檢察院之前，不會殺你。”
“被你們抓了，我一樣活不成。”
“所以，你想談什麽？”
“我知道怎麽阻止「Narthex」爆炸。”
現在Nyx被捕是時間問題，警方唯一頭疼的，就是「Narthex」。
Nyx深知這一點，也清楚這是她唯一談判的籌碼。
指揮總部，穆岚按下通話鍵：
“柳回笙，跟她談談。”
柳回笙沉默，回頭看了眼梅昭，梅昭朝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去樓頂。
師姐妹的想法一致，于是柳回笙開口：
“可以，去頂樓。趙與，你跟蘇隊把這兩層樓排查一下。”
1分鐘後，樓頂。
Nymphs和黑鴉的屍體并排躺在邊角，Nymphs的屍體上蓋着Nyx那件厚重的鬥篷，卻仍擋不住鮮血，在象牙白的地磚暈開大片猩紅。
血灘前方，站着Nyx和6個雇傭兵。
對面，柳回笙、梅昭、葉圖靈、施鷺、佟心、陳豆豆并排而立。
為表談判的誠意，雙方的槍支都放在一只桶裏，放在樓梯間。
Nyx的時間緊迫，在于警方的大部隊一旦趕到，她将沒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柳回笙的時間緊迫，在于Prometheus已經出發10分鐘，再不阻止就來不及了。
Nyx知道柳回笙在想什麽，于是抛出自己的籌碼：
“我手裏這個遙控器，可以隔空引爆「Narthex」。這樣，在Prometheus抵達機場之前，你提前引爆，就能把炸彈的威力降到最底。”
柳回笙反問：“你為了逃命，不惜出賣Prometheus？”
“能幫奧斯做事，他應該感恩。”
“是麽？”
“當然，這是你們唯一的辦法，想想？”
“你的條件是什麽？”
“一根索降繩，一輛車。”
“你讓我放你走？”
“不是放，是一個機會。”Nyx糾正她的用詞。
“機會？”柳回笙問。
Nyx緩緩道出她所秉信的一定能說服柳回笙的理由：
“當年Hypnos給了你一片碎玻璃，你逃出了閣樓。今天，該你報恩了。柳回笙，我不要多的，就一輛車。等我開出這片樹林，會把遙控器放在指定位點，你們就可以引爆。那個時候，你依舊可以開車追捕我。至于追不追得上，就看你的本事了。”
這是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從警方的視角來看，如果布下天羅地網，就算Nyx開車，事後也能追回。何況還能拿到最重要的東西：「Narthex」的遙控器。
穆岚的聲音從耳機裏傳來：
“條件可以談，阻止爆炸要緊。”
偏偏，柳回笙在跟梅昭對視一眼之後，拒絕得尤其果斷：
“我拒絕。”
“什麽？”Nyx震愕。
“我說，我拒絕。”
“柳回笙，你想清楚，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除非，你想讓機場炸成廢墟。一旦爆炸，核污染和化學污染擴散，連接壤的中國國土也會受影響，未來幾十年恐怕都不能住人。”
柳回笙氣定神閑，說出拒絕的原因：
“你在說遙控器的時候，語調前後起伏很大，眼睛一直盯着我的反應。後來我反問你，你在回答的時候有兩個抿嘴的動作。而且，你在拿遙控器之前，一直放在羅恩的手裏。Nyx，你接連經歷了我、趙與、梅昭、Nymphs，這麽多人的算計和背離，竟然還會把這麽重要的遙控器給別人？”
Nyx沒說話，柳回笙道出結論：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你，根本沒有遙控器。”
Nyx的臉色沉了下來，如果別人說這話是猜的，那麽，柳回笙說這話，卻是真真正正，自己推出來的。
一旁，梅昭溫柔提醒：“知道為什麽要在頂樓談判嗎？因為這樣，我們才能看清你的表情。”
Nyx徹底不說話，看了眼身旁的羅恩，對方不耐煩地擺手：
“少跟她們廢話！Nyx，我們自己拉索降繩，照樣走！”
對面加上柳回笙才6個人，除了葉圖靈施鷺和佟心的近身格鬥拿得出來，陳豆豆、梅昭、柳回笙都略遜一籌。尤其梅昭和柳回笙，在雇傭兵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他們剩下的，照樣是6個，只用抽3個留下，另外3人，就能護送Nyx逃之夭夭。
說着就拽着Nyx往後方走，剛才特遣隊就是從這裏上來的，可以借助她們的鈎鎖下去。
誰知，柳回笙卻突然拔高音量：
“那就看Nyx是逃命重要，還是襲擊機場重要？”
Nyx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柳回笙，只見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只手機，捏在拇指食指之間：
“我昨晚就已經通知過緬甸的大使館，說明了你的襲擊計劃，讓他們提前防備。只要我現在一個電話過去，證實飛機已經起飛，他們馬上就會架炮，把Prometheus的直升機擊落。那枚炸彈，根本到不了機場。”
是逃命重要，還是襲擊重要？
窮途末路的Nyx已經徹頭徹尾變成了一條瘋狗，心裏想的只有一件事：魚死網破。
如果襲擊的同時能逃命最好，如果不能，再如何也要保證襲擊成功。正如她自己說的，這是奧斯載入史冊最後的機會。
“把手機搶過來！”
雇傭兵一擁而上。
葉圖靈率先沖上去，飛身踹飛其中一個，随後閃開另一個的拳頭，雙方纏打在一起。
施鷺緊随其後，沖向另一個。
佟心從戰術背心裏摸出短刀，沖向第三個。
陳豆豆的格鬥稍遜一籌，好在知道一寸長一寸強的道理，抄起僧人的長棍冒充打狗棍，對着雇傭兵的頭就是猛敲。梅昭在一旁輔助，拿起先前柳回笙用過的鐵鏟，專瞄準面門。
第五個雇傭兵沖向柳回笙，卻被她敏捷躲開。不等看清，柳回笙就反客為主朝他沖來，一個躍起，長腿卡上脖子，身體猛地旋轉，把雇傭兵放倒——這是趙與教給她防身三招的最後一招，剪刀腿。
随後，她快速繞過塔剎，跑進樓梯間——裏面的桶裏裝了所有人的槍！
砰砰！
只聽利落兩槍，兩道火光幾乎沿着同一條直線貫穿雇傭兵的頭顱。
盡頭，漆黑的樓梯間裏，柳回笙闊步邁出。
她滿頭銀發，臉上一片擦傷，猩紅間，一雙眸子宛如生鐵淬煉的鋒刃。
砰砰！
又是兩槍，打掉佟心身前那個。
砰砰！
再次瞄準，打掉最先倒地、起身後準備偷襲葉圖靈的那個。
6發子彈下去，要換彈了。
柳回笙閃到塔剎後方，摸出口袋裏的備用彈夾，啪嗒卡進，上膛，槍管再次從塔剎後方伸出。
這一次，卻沒有方才的好運。
羅恩早在算她的擊發次數，換彈時飛速向她沖去，等柳回笙再次探槍，他從側面鉗住手腕，用力往上擡起，強行扣動扳機放光子彈，随即反擰柳回笙的胳膊，腳下一絆，将她放倒在地。
“啊！”
柳回笙面朝下倒地，長腿往上一擡，利用身體的靈活性卡住羅恩的脖子，剪刀腿盤起上半身，想再次用這招放倒羅恩。
但她的體力實在消耗殆盡，剪刀腿剛準備用力，身體就被羅恩一個蠻力甩了出去。
“啊！”
身體像圓筒沙袋一般翻滾了好幾圈，銀發粘上沒有乾涸的血灘，紅白相間。
“回笙！”
“笙姐！”
“師傅！”
“小柳！”
柳回笙倒地不起，羅恩又加入其他幾人的混戰。
他的戰鬥力比其他雇傭兵都強。很快，葉圖靈、施鷺、陳豆豆、梅昭，接連被按下，或倒或蹲或半跪，連成一排。
另一邊，柳回笙被那一摔摔得遲遲不能起身，眼前天旋地轉，一口氣呼出去，半天吸不進來。她艱難地撐起手肘，翻身，曲着膝蓋想要站起，胸腔卻仿佛紮了一千根針，紮出密密麻麻的血孔。
好不容易跪坐起來，擡眼，一雙漆黑的皮鞋已經走到面前。
Nyx的鬥篷已經摘了，穿着一身輕便的黑色衣褲。
她湊到柳回笙面前，臉上扯出對弱者的憐憫，宣判這場針鋒相對的結局：
“柳回笙，你輸了。”
柳回笙跪坐在地上，胳膊被羅恩蠻力擰在身後，眼中卻無半點怯懦，反而如刀子般盯着Nyx，不說話。
Nyx傾身，從她口袋裏掏出手機：“你是有側寫師的天賦，但不夠。沒錯，我手裏根本沒有遙控器。因為這枚「Narthex」，我非爆不可，即便我自己被抓。”
擡手一扔，将柳回笙的手機抛下百米高塔。
柳回笙卻似乎對手機并不在意，只說：“我知道。”
“知道什麽？”
“你沒有遙控器。從你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我就知道。”
“呵，那你還跟我談判？”
“我也實話告訴你，手機聯系緬方，也是我編的。”
“噢？你在幫我拖延時間？”
越往後拖，阻止爆炸的空間就越小。
柳回笙揚起唇角，诘問道：
“你沒發現，我們少了兩個人麽？”
Nyx的笑容凝滞，扭頭看向被控制的那排人：葉圖靈、梅昭、陳豆豆、施鷺、佟心。
趙與跟蘇鴻雲呢？
疑問剛剛産生，就聽柳回笙用盡周身之力嘶喊：
“趙與——”
話音落地，一架直升機沖出樹冠，似一只橫空出世的神鳥，擋去烈日，罩下陰影，從塔剎最頂端掠過。而機身垂下的那根索降繩，趙與單手挂在繩上，另一手打直握槍，居高臨下瞄準Nyx。
機艙門口，蘇鴻雲探出半身，瞄準羅恩。
與此同時，圍欄後方，那條連接地面的鈎鎖之上，謝辰風赫然沖了上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