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大結局（一） “趙與..
第367章 大結局（一） “趙與..
第367章 大結局（一） “趙與..
海鷗9號重新起飛, 指揮部內，偌大的房間回蕩着趙與的聲音：
“我是海鷗9號，我已無法返航。我的任務是阻止炸彈恐襲, 我以我的警號起誓, 一定完成任務。”
天花板降下慘白的冷光, 長桌靠牆列在兩側, 中間的電子桌上，記錄着這次任務的地圖，從陸地到海面, 半綠半藍，而在海上龍卷風不遠, 距緬甸機場僅有不到5分鐘的航線路程裏，一個紅點不斷閃爍着，沖向前方的敵機。
趙與的聲音很沉，柳回笙曾說, 她的音色像草原傍晚響起的馬頭琴, 低沉中帶着一種悠揚。而現在, 馬頭琴的聲音再次響起, 拉響這段即将記入警隊教材的史詩。
聲音順着音響傳到指揮室每一個角落，所有人僵在原地, 随即, 明白趙與想要做什麽, 悲切不已。
“她想撞敵機，同歸于盡。”
“趙隊......”
穆岚的指尖震了一下，耳邊赫然想起當年，許铮把毒枭撲下山崖前跟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幫我照顧小雨。
母女倆很像，連聲線都一模一樣。
穆岚按上通訊鍵, 怒喊：
“趙與！立即棄機跳海！這是命令！鴻雲，你帶她一起——”
嗞——
話沒說完，海鷗9號的信號便陷入一陣耳麻的電流音。
趙與切斷了信號。
那一刻，所有人都是安靜的，周圍沒有一點聲音，耳膜陷入無窮無盡的空境。指揮室內，警員們一個一個站起，摘下耳機，看着畫面裏，海鷗9號以極快的速度飛向敵機。
快艇上，駕駛員将油門踩到最底，柳回笙頂着狂風站在最前方。
她抓着耳機，眼前卻只有遮天蔽日的山體，用力把身體探出圍欄，想在天上找到趙與的飛機，視線卻被峽谷擋住，她動了動唇，崩潰痛喊：
“趙與——”
趙與沒有回答她。她沒給穆岚留下任何一句話，也沒給柳回笙留。
正如她從前說的：
人走就該一切都帶走，但凡留一個字，都是遺憾，也是糾纏。
那一刻，她不是誰的愛人，不是誰的孩子，而是一名執行任務的人民警察。
人民警察，人民在前。
快艇在海面劃過白浪，飛行員将推杆推到最底。
指揮部的所有設備鴉雀無聲，柳回笙耳邊的烈風震耳欲聾。
秒針沿着刻度盤轉圈，一圈，兩圈，三圈......到第三圈的終點，快艇終于駛出峽谷，視野豁然開朗，看到半空的海鷗9號——
陰霾的天空裏，它劃過一道銀亮的直線，拼着最後一次沖刺，撞上Prometheus的直升機。
轟——
瞬間，Prometheus的飛機被攔腰沖斷，撞擊的火星點燃「Narthex」，一團龐大的火球在高空炸開，黑紅的濃煙飛速膨脹，碎片帶着火焰向四面八方飛去，似神獸震怒張開的黑爪。
爆炸之下，沖擊波沖散烏雲，天地閃過瞬間的明亮，烏雲被烈火點燃，不明物質被高溫灼燒着發出一系列細碎的小爆炸，噼裏啪啦，雲層被燒成一團團悶在爐子裏的碳。
最後，黑煙滾滾，遮天蔽日，連雲層的炭火一并遮蓋，天地陷入洶湧的黑。
機場得救了，諸神最後一名神祇死了。
所有人卻開心不起來。
柳回笙愣愣望着那團火球，大腦一片空白，癱坐在地。
天上下起雨，豆大的雨點砸到身上，冰涼。
她仰頭，一滴雨珠徑直落進眼球，喚醒當年第一次問趙與名字的記憶。
——你叫什麽名字？
——趙與。
——下雨的雨？
——與子偕老的與。
這場見證我們相逢的雨，如今也見證我們的別離。
彼時相視一笑，卻未能與子偕老。
爆炸聲慢了幾秒傳來，震天動地，沖擊波帶着整個海面蕩開波浪，船身猛烈晃動。
随後，是耳機裏尖銳的哭喊：
“媽媽——”
圓圓的聲音。
大概同樣看到爆炸，以為蘇隊犧牲了。
能從作戰耳機裏聽到圓圓的聲音，這也意味着葉圖靈的營救小隊已經抵達小人村，鎖定了兩個孩子的位置。
這是專案組最後一個任務：營救圓圓和阿水。
葉圖靈和施鷺帶隊，沿水路前往小人村。
追擊Prometheus的警員親眼見證了這場用生命完成的任務，另一邊，在連貫的信號之下，營救小隊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通訊器裏的聲音，自然也聽到了海鷗9號的一切。爆炸聲傳來，發生了什麽不言而喻。
隊員們沒有說話，稍作停頓後，繼續執行手裏的任務。
謝辰風的車停在村外一處隐蔽的山林，車內只有她一人，她用力抹了兩下臉，開口，聲音沉得仿佛壓了石頭：
“聽到圓圓的聲音了，葉子，就在你附近。”
葉圖靈的眼睛還是紅的，強忍着喉嚨的哽咽，深呼吸了好幾下，低身摸到草屋外側。伸手，通過草牆縫隙看到屋內情景，在執法記錄儀裏對謝辰風比了個手勢——
發現人質。
謝辰風看懂：“收到。屋內兩名綁匪，屋外也有兩名，可以行動。”
下一秒，葉圖靈飛身踏破草窗，蹲身落地，懷裏的沖鋒槍開火，兩槍射中捂嘴圓圓的綁匪，兩槍射中另一名站在阿水旁邊的綁匪。
篤篤！篤篤！
“啊——”
綁匪應聲倒地。
葉圖靈補槍後飛快側身卧倒，從牆角底縫透進的人影判斷門口綁匪的站位，再次開槍，子彈穿透草牆。
篤篤！篤篤篤！
“啊——”
慘叫之下，4名綁匪被當場擊斃。
葉圖靈是個重情的人，海鷗9號出事，她強壓着情緒，繃着身體裏那根弦繼續任務，一左一右牽起兩個孩子：
“我是警察，跟我走。”
通訊車上，謝辰風同步營救的結果：
“綁匪擊斃，葉圖靈成功解救人質。葉圖靈，出草屋後右轉，避開村民，順着河水上游，穿過墳地就是大路，我去那裏接你們。鷺姐，你帶人原路撤離，坐快艇回去。”
“收到。”
營救小組在搜查時被村民發現，對方的身高雖只到胸口，卻異常團結，手裏的棍棒和砍刀直指警察。适才施鷺跟他們周旋，一步一步退出村口，葉圖靈才趁機從後方溜走，順着追蹤器找到孩子。如今人質獲救，施鷺便帶人往後撤退。
另一邊，遼闊的海面之上，撞擊之後的任務還在繼續。柳回笙的快艇趕到現場，在幾乎布滿整個海面的碎片中搜找生還的蘇鴻雲和飛行員。
“應該在這一帶，大家看仔細點。”
“好。”
“直升機先別降低高度，會壓過她們的呼救聲。用望遠鏡在天上找找。”
“收到。”
若論悲痛，柳回笙大概是最嚴重的那個。她強行将自己分成兩個人格，摘掉所有關于「趙與女朋友」的記憶，靠意念支撐着。
另一艘快艇找到了穿着救生衣朝救援招手的飛行員，她便指揮駕駛員，往更前方的海域開去。
按照邏輯，蘇鴻雲應該會優先把受傷的飛行員送下去，再自己跳下。所以，她的位置應該離爆炸點更近。
快艇的速度很慢，幾乎在海面漂行。
赫然，一道金光閃了一下。
柳回笙下意識眨眼，大腦反應了一下，再次朝光源看去——是一塊金屬！
凝眸細看，是一塊獎牌。
那是圓圓做給蘇鴻雲的獎牌，此刻正在一只手攥着。
“找到了，2點方向。”她向駕駛員指明方向，快艇再次加速。
駕駛員同步信息：
“我是飛魚2號，我們找到蘇隊了，位置已在地圖上标注。”
“我是飛魚2號，我們找到蘇隊了，位置已在地圖上标注。”
柳回笙站在前端，盯着那個浮在海面的人，眉心動了一下：
“不對，不對......”
她盯着那個抓着獎牌的人，沒有穿救生衣，只一手抱着救生圈，面朝上浮在海面，那張在陰霾的光線裏若隐若現的臉，不是蘇鴻雲。
“是......趙與？趙與......是趙與！”
快艇接近，駕駛員也認了出來：
“真的是趙隊！快，把人拉上來！”
柳回笙翻身跳下去，用力蹬腿游向趙與，用力抱着把人往上托：
“趙與，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你怎麽樣？哪裏受傷？哪裏疼啊！”
趙與受了重傷，大腿的傷口更是讓她幾乎失去踩水的能力，身體大半的浮力都靠救生圈撐着。聽到柳回笙的呼喊，她吃力地睜眼，眼皮掀開一條小縫，喉嚨卡了好半晌，擠出兩個字：
“阿笙......”
能認人，還有意識。柳回笙趕緊摸她的四肢，沒有殘缺，心放下大半，随即想到什麽，失而複得的喜悅瞬間幻滅。
“蘇隊呢？”
聽到這個名字，趙與痛苦地閉上眼睛，顫抖着抽噎起來，無限自責。
耳機裏，穆岚的聲音從總部傳來：
“蘇鴻雲同志，壯烈犧牲。”
犧牲？
柳回笙詫異。
怎麽回事？
剛才不是定好，蘇鴻雲和飛行員跳海，趙與駕駛撞機嗎？
為什麽最後是蘇鴻雲？
到底發生了什麽？
時光回溯，回到幾分鐘前。
彼時，蘇鴻雲同意趙與的決定，取出救生衣，把飛行員帶到門邊。趙與坐在主駕，說出那句「我已無法返航」。
只是，穿救生衣的時候，飛行員幾乎不能自理，蘇鴻雲一個人似乎忙不過來。
似乎。
“趙與，過來幫忙。”
“蘇隊，我走不開。”
“輔助駕駛可以操控，你先過來。”
于是趙與跨出座駕，快步走到艙門，跟蘇鴻雲一起幫飛行員穿好救生衣，随後，将其腳朝下輕輕推下艙門。
就在下一秒，趙與懷裏突然被塞了一個東西，她下意識抓住，還沒看清，身體就被用力推出艙門。
“啊！”
她本就有傷，被蘇鴻雲這一推，來不及做任何反應，人就飛了出去。手裏的東西下意識攥緊，這才發現，這東西不是別的，而是遇水自動充氣的救生圈。
她愕然回望，只見蘇鴻雲神情決絕，對她說：
“幫我照顧圓圓！”
随後，折身返回駕駛座，接通專路信號。能收到信號的只有兩個：指揮室的穆岚，以及，管控通訊網絡的謝辰風。
“穆廳，圓圓就交給你了。”
穆岚沒有說話，這句話她這輩子聽了太多，「孩子就交給你了」、「幫我照顧孩子」，她曾拒絕，也曾挽留，可最後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沒用。她沒有立場讓蘇鴻雲棄機跳海，就像趙與剛才拒絕她一樣，蘇鴻雲也一樣會拒絕她。
最後，她熟練地應了一句：
“你放心。”
這三個字，承載着她半生的重量。
另一邊，同樣聽到這句話的謝辰風坐在操控臺前，放在信號鈕上的手猛顫，語氣罕見帶着乞求：
“蘇隊，別去。”
蘇鴻雲的手放在通訊線上，聽到這話，拔線的手停了一下。
她笑，一聲很輕的、聲帶震動的聲音，笑聲通過收聲筒傳到信號彼端，說了那句她最常對謝辰風說的：
“來都來了。”
說完，拔掉信號線，全油沖向敵機。
半空的爆炸讓所有人陷入沉默，一切仿佛沒了聲音。灼燒的火球在半空擴散，指揮室全員起立默哀，柳回笙抱着半昏迷的趙與無聲落淚，謝辰風對着信號操作板發呆，葉圖靈拉着兩個孩子沖進墓園。
這場轟動全球的諸神追捕行動，似乎以這場爆炸終結。
是的，似乎。
正當所有人以為，諸神的行動進入最後的掃尾工作，終于快要結束的時候，耳機裏卻突然傳來葉圖靈的信號。
“呃！”
那是葉圖靈的聲音，執法記錄儀的畫面随即倒地，陷入黑暗。
随後，信號中斷。
通訊車上，謝辰風愣了一下，刷新葉圖靈的通路，還是無果。
“小葉？小葉？”施鷺聽到聲音，立即追問，“辰風，小葉的信號斷了，怎麽回事？”
那一刻，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反複确認剛才那個聲音是否聽錯。但通訊車上，屬于葉圖靈的記錄儀畫面一片漆黑。
柳回笙似被抽了一棍，用力把耳機往耳蝸裏按：
“靈姐？靈姐！能聽到嗎？”
沒有回答。
柳回笙立即找謝辰風：
“辰風，好像不對勁，你去看一下。”
說話間，通訊車已空無一人，謝辰風從土路跳下山坡，朝那片墓地飛奔而去。
海面，柳回笙抱着重傷的趙與，剛放下去的心陡然吊了起來。
現場發生了什麽？不知道。
葉圖靈情況如何？不清楚。
現場沒有監控，兩個孩子也一點聲音都沒有，諸神全員伏法，怎麽還有情況發生？
謎團重新彌漫，大山深處，再次籠上迷霧。
電光火石之間，柳回笙像突然明白什麽：
“快去支援靈姐，她有危險！穆廳，調車隊和船隊去攔孩子！快！”
一切，希望只是她想多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