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大結局(二) “你不松手
第368章 大結局(二) “你不松手
第368章 大結局(二) “你不松手
小人村坐落在兩座小山中間, 山坳一條淡水小河,将村子一分為二,中間那座木板搭建的小橋, 過人不過車, 是東西兩側唯一的通道。
東側臨海, 西北兩側靠山, 南側順着淡水小河往下走,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雨林,人煙罕至。整座村子崎岖不平, 只能進二輪摩托。四輪車無法進村,只能從外面的山路繞行。不僅如此, 中間那條淡水河的深度也不夠,不能開船,手工編織的竹筏就是唯一的交通工具。
警隊的快艇停在2公裏外的海岸,謝辰風的車離得最近, 卻不在村子的核心範圍, 只能停在村北面的山路。
一切發生得太快, 衆人還沒從蘇鴻雲犧牲的悲痛中緩身, 葉圖靈就出了事。
謝辰風一路沖下山坡,一腳沒踩穩下一腳就已經邁了出去, 抵達墓園之後, 看到那個趴在地上的人。
她下意識張嘴, 聲帶震了一下,想喊,卻一個字都沒喊出來,影子般沖上去。
兩個孩子不知所蹤,周圍空無一人, 地上的腳印朝向另一個方向。葉圖靈面朝下趴着,身中6彈,4彈被防彈衣隔擋,1彈中肩,1彈打中大腿。照地面的出血量,打中了股動脈。
謝辰風心涼了半截,立即撕開中彈的褲管,血液不斷從傷口湧出。她緊接着從戰術背心取出急救包,打開止血粉撒上去,随即撕開紗布,用力按上傷口。
“唔......”
劇烈的疼痛喚醒了葉圖靈,她失血過多,臉色宛如白紙,眼皮吃力地掀開一條小縫,視野卻一片茫白,只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你......”
“沒事,沒事......”
謝辰風不知在安慰她還是安慰自己,手裏的動作片刻不敢停:
“我幫你止血,止住了就沒事了。”
葉圖靈啓唇,似乎想說什麽,沾滿血的手動了一下,只能動一下食指,指尖朝向村子的另一個出口。
謝辰風知道她想說什麽,把話接了過來:
“那倆小孩兒他們會去追,我先給你止血!”
随後通知大部隊:
“綁匪往村子西側逃竄,西面有山路,可能有車,注意攔截。”
紗布按壓過後,謝辰風用嘴撕開以色列繃帶,加壓按上傷口,卻在拉緊的時候,視野的餘光晃了一下,随後,窸窸窣窣的腳步傳來。
包紮的速度減慢,謝辰風擡頭,只見方才葉圖靈指的方向,湧現幾十個打手。
不是村民,也不是雇傭兵,是打手。
沒有統一的服裝,也沒有統一的武器,要麽甩棍,要麽砍刀,看樣子,個個身高體壯,一身的腱子肉,看起來應該是附近某個黑.幫的手下。
謝辰風盯着他們,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手上的動作沒停,扣上繃帶的鎖扣,把葉圖靈放平躺下。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到她身上。
随後,往前一跨,手.槍上膛。
“人我要帶走,識相的讓開。”
槍口擡起,瞄準領頭的混混:
“我趕時間。”
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炸彈灼燒的熱和寒流的冷在半空相遇,冷熱對沖,裹挾成一泓龐大的漩渦,不斷吸入雲層和氣流。
雲層碰撞之間,雷聲響起,幾團被漩渦甩出邊緣的烏雲漸漸跑遠,從大海飄到村莊,降下驟雨。
砰!
一發子彈射出槍口,打穿領頭的腦袋。随後,是密集的5槍。
砰砰砰砰砰!
一槍一個,皆中頭部。
“啊——”
“上......給我上!弄死她——”
“啊——”
打手如洪水般湧來,謝辰風換掉彈夾,飛快又打掉6個。那些人便已沖到面前。
一把半米長的砍刀從頭頂劈下,她快步逼近,手裏的匕首刺中對方咽喉,拔刀的瞬間,鮮血狂飙,噴濺到謝辰風臉上。
她沒停,匕首在手裏轉了半圈,反手刺進右側那人的咽喉,一刀斃命。
對方是沖着要命來的,她下手也異常狠絕,手裏的刀子要麽瞄準咽喉直刺,要麽橫掃抹脖,沒有半點餘留的空間。
持刀的壯漢一個接一個倒下,謝辰風俨然殺紅了眼。
左側一個壯漢想繞路沖向後方的葉圖靈,謝辰風想也沒想,手裏的匕首用力朝那人擲去。
嗤——
從側面插進頭顱,壯漢當即倒地。
就在她分神之間,一把砍刀從身後襲來,刀鋒劃破氣流,一道銀亮閃過,嘶鳴尖銳刺耳。謝辰風閃躲不及,被刀鋒劃中,右肩胛斜向劃至左側腰際,鮮血霎時湧出。
“呃!”
謝辰風吃痛,回頭間,目眦盡裂。
動手那人原本已經舉起第二刀,被這眼神一瞪,生生吓破了膽,砍刀停在半空,直到下巴飛來一記朝天腳,頸椎生生折斷,手裏的砍刀易主,倒地之際,他才明白,剛才那一刀,是他僅有的偷襲成功的機會。
狹小的村莊隐匿在大山深處,霧瘴一層疊着一層,擋去從烏雲滲透的太陽光。細密的雨點從半空落下,傾斜着打上人臉,鈍痛之餘,一股爆炸餘燼的硝煙味飄進鼻腔。
謝辰風握着手裏奪下的砍刀,擡手抹掉臉上被雨稀釋的血水,眼瞳一轉,看向那群黑壓壓的人影,飛速沖去。
墓地上空籠上陰霾,游移間,鬼魂仿佛一個個從墓碑爬出,飄上半空,在風裏哀嚎着地獄的苦難。
又在苦難中,傳頌着孤膽英雄的悲歌。
============
驟雨之下,山裏的信號時有時無。
施鷺在村頭陷入村民的沖突,不讓過路,也不讓走。柳回笙帶了4輛車從另一條路去支援謝辰風,地圖信號欠缺,3次分叉口過後,只剩了她一輛。
指揮室,有人提議這麽找不安全,被穆岚回絕——如今葉圖靈和謝辰風下落不明,很可能有危險。早一分鐘彙合,兩人都多一分獲救的機會。
直升機在天上輔助搜尋,奈何驟雨之下,山霧太重,信號只能偶爾傳來兩個破碎的字節。
“柳警......西......車......”
柳回笙聽不清耳機裏的聲音,索性摘掉耳機,打開車窗,順着施鷺之前給的路線跑。
萬幸,在走到小人村東北側的山路時,終于發現了通訊車的信號。
“找到了!”
柳回笙看了眼時間,離葉圖靈出事已經過了20分鐘,情況很可能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立即拔槍,下令:
“所有人上膛,注意周圍情況。”
後座兩名特警打開保險,副駕,稍清醒的趙與也掏出手槍,拖着受傷的左腿,坐進主駕,同樣将槍上膛:
“你們去,我在這裏接應。”
“你的腿受傷了,不能開車。”柳回笙拒絕。
“右腿好的,能開。快去,辰風和靈姐應該就在附近。”
“好。”
柳回笙不再遲疑,帶隊沖下山坡,沿着泥地的痕跡往前。
“這裏有腳印,應該就是辰風的,就在前面。”
“嗯,應該錯不了。謝警官之前提到墓地,墓地一般霧氣更重,我們去那片濃霧看看。”
“好。”
山坡下面是一片濃密的樹林,柳回笙帶人鑽了進去,泥地泡了雨水,表層像烤面包一樣脹開,一腳下去陷下整個腳掌。
山裏的雨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人剛進樹林,雨就停了。殘留的雨水從樹葉滴落,噠,噠,噠......似老人油盡燈枯流乾的血。
柳回笙心裏打鼓,不知道謝辰風跟葉圖靈是否就在前方,是否還活着。也不知道那股襲擊葉圖靈的勢力到底有多少人,把圓圓劫走之後還剩多少人。她咬牙往前行進,掌心直冒汗,手裏的槍幾乎打滑,用力在衣服上擦了兩下,重新握上槍把。
空氣裏充斥着土腥,以及,一股更嚴重的腥味。
很快穿過樹林,霧卻比之前還重,視野幾乎一片茫白,仿佛雲團從天而降,裏裏外外都塞上棉花,除了一兩米的隊友,其它什麽都看不清。
嚓,嚓,嚓......
正前方傳來緩慢的腳步聲,柳回笙擡手,讓所有人站在原地,仔細聽前方的動靜。
那是鞋底踩上泥坑的聲音,很沉,很慢,每一步都是如此——的确是腳步聲!
柳回笙立即擡槍:
“誰!”
身旁的隊員拔高聲量:
“對面是誰!我們是中國警察,來執行任務的!Who's there?We are Chinese police......”
等她說完,對面的人又近了幾步。
嚓,嚓,嚓......
白霧茫茫,一層接一層的霧瘴充斥着視野,混沌中,隐約看到一團黑影,輪廓模糊,好像抱着一個什麽東西,走得異常吃力。
“是我。”
終于有了聲音。
這個聲音對兩名特警來說是陌生的,加入作戰隊伍以來,她們聽過特遣隊所有人說話,唯獨沒聽過這個聲音。
陰沉,低啞,似鞋底踩上磨刀石,沉重中帶着未知的危險。
但柳回笙卻很熟悉。
這個聲音,她曾經在中東那座牢房裏聽過。
“辰風!”她連忙上前。
黑影一點一點變得清晰,從模糊的一團圓斑,漸漸變成長條,最後,是颀長的人形。
她一身黑衣,打橫抱着葉圖靈,身上幾乎被血水浸透,臉上還沒乾涸的血跡順着面頰往下淌,滴到葉圖靈臉上。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似乎都要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懷裏的人卻半點沒松,牢牢抱在臂彎。
她像一臺運行到極致的生鏽的機器,沒有停頓地往前走、走、走......直到停到柳回笙面前,叫了一句:
“笙姐。”
說完跪倒在地,昏迷不醒。
“辰風!”
柳回笙這才看到,謝辰風後背有一道至少20厘米的傷口,從肩胛骨斜向下穿到腰側。
她趕緊檢查兩人的脈搏,謝辰風的還好,葉圖靈已經有減弱的跡象。
“她們兩個都受了重傷。快,把人搬回去!”
兩名特警趕緊上來幫忙,把謝辰風掀開之後,想從她懷裏把葉圖靈抽出來,誰知這雙胳膊就似卡死的鐵鉗,無論怎麽掰都不松。
“辰風,辰風松手!”
柳回笙邊掰她的胳膊邊喊,眼見遲遲不松,她不得不大喊:
“你不松手她會死的!”
于是,鐵鉗般的胳膊松開。一名特警背起謝辰風,另一名跟柳回笙一起擡葉圖靈,三人飛快往回撤。
雨停了,霧還沒停,山野之間一片茫白,幾乎看不清山體的輪廓。
好在,通訊信號回歸。
指揮部的聲音立即傳來,穆岚的語氣聽上去已經急了:
“柳回笙,能聽到嗎?你們怎麽樣?”
“辰風和靈姐都受了傷,情況很嚴重,現在馬上把她們送回基地。”
與此同時,原先跟柳回笙岔開的一組車傳來急訓:
“西1報告,西1報告!發現可疑車輛,正在往西側深山行進!”
柳回笙立即應答:
“北1收到,同步一下你們的位置,我們立即過來支援。”
“位置已上傳,現在對方已經開火,請立即支援,請立——”
嗞——
話沒說完,信號陷入一陣嘈雜的電流音。
信號中斷。
柳回笙心口一陷,沉默着看向趙與,趙與立即通知指揮部:
“西1信號中斷,可能出事了。”
她扭頭看向另外兩名特警:“你們把傷員先送回去,開通訊車。”
随後看向柳回笙:“阿笙,我們去追。”
漆黑的越野車順着山路遠去,指揮部,穆岚同步展開布控:
“直升機先回來,現在霧太大,你們沒有視野還會乾擾信號。
趙與,柳回笙,你們離目的位置最近,先去現場。注意檢查設備,對方很可能有武器。
施鷺,分析坐标地形,判斷敵方最可能的逃往路線。
顧棠,你帶兩輛車去接應。”
衆人:“收到!”
下完一線的命令,扭頭吩咐助理:
“這個位置離我國邊境只有不到10公裏。通知武警,堅守國境線。對方一旦入境,立即行動。”
“是!”
武警從基地出發,兩輛卡車順着山徑一路往前。
顧棠将手裏的任務交接,帶着兩車隊特警迅速上路。
施鷺帶人撤出小人村,在快艇上打開衛星地圖,根據陽光方向和地形特征标出那條最可能的路線。
“趙隊,回笙,就是這條。這座山是中緬邊境的分割線,往北就是中國,他們不想進中國邊境,就只有這條西北的路線。”
柳回笙将路線同步到車輛的導航系統:“好,收到。”
說話間,擡眼就看到一團幾乎沖出迷霧的火焰,立即上報:
“在坐标位點發現不明火團,在山腳的位置,可能是沖出山道的車輛。”
趙與加重油門的力道,發現路邊不正常的輪胎劃痕:
“輪胎印很新,可能是西1的同志,叫救援。”
柳回笙随即同步線索:
“火團正上方的山道發現新的輪胎印,結合方才信號中斷,很可能是西1的同志出事了。坐标已上傳,請求救援。”
彙報完,柳回笙的手緩緩放了下來,眼前的迷霧依舊一團壓着一團,而困擾衆人最深的那團霧,似乎散了幾分。
她抓着副駕側頂的把手,抿唇,幾度想要開口,又生生壓了下來。
直到趙與打破沉默:
“Nyx已經被捕了,為什麽還有人對孩子下手?”
柳回笙抓着把手,拇指的指甲摳進食指,深得幾乎見血。她不得不說出那個最可怕的猜測:
“除非,諸神還有人。”
并且,是那個一直藏身在暗處,騙取所有人信任的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