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發燒(二) “我下次節
第37章 發燒(二) “我下次節
第37章 發燒(二) “我下次節
等柳回笙再次迷迷糊糊睜開眼睛, 人已經在醫院挂水了。
“嗯......嗯?”
眼簾掀開一條縫,發現不是酒店的天花板,還沒等看清這地方是哪, 趙與的臉就湊了上來, 占據整個視野。
“阿笙, 感覺怎麽樣?”
趙與一邊說, 一邊摸她的額頭,溫度比她先前低了一點,稍稍寬心。
“我怎麽了?”
聲帶跟剌了道口子, 火辣辣地疼。
“你發燒了。”
趙與溫和地告訴她,拇指摩擦着她的眼尾痣:
“醫生給你開了藥, 打完這瓶點滴,觀察一會兒就能回去了。”
柳回笙剛醒,腦子還不怎麽清楚。她怎麽記得,前一秒她還在床上摸趙與有沒有發燒, 後一秒就躺病床上來了?
她發燒?
她怎麽會發燒?
趙與似乎能讀懂她腦中的疑惑, 解釋說:
“醫生說, 你最近應該是太累了, 積勞成疾。加上......”
聲音低了下去:
“加上昨晚,我們有點不節制。可能你剛洗完澡的時候, 我擦水沒幫你擦乾, 卧室溫度又比浴室低, 就着涼了。”
柳回笙縮在玉白色的被子裏,整個人被趙與裹得嚴嚴實實,連腳都包了起來,比以前鄉下包奶娃娃還嚴實,蠶蛹似的, 只露出一顆頭。
“哦......”
她病恹恹的,腦回路慢,反應好幾秒才接收了趙與的信息。高熱燒得雙頰粉紅,眼眶一圈跟哭過似的,眼尾還溢出生理性淚水,似水晶花瓶棱角反射的光:
“我多少度?”
趙與拿紙巾幫她擦掉兩只眼尾的水漬,說:
“39.1,挺高的。我抱你過來的時候,你迷迷糊糊的,話都說不清楚。”
柳回笙努力回應了一下:
“我忘記了。”
“因為你燒得太厲害了。沒事,我在這裏。等這瓶藥挂完了,再待一會兒觀察一下。”
“嗯......”
“現在感覺怎麽樣?冷不冷?”
“手有一點。”
輸液的那只手放在外面,趙與不敢握,只能捏着手指的前半段:
“我也猜你這只手會冷,剛外賣買了個熱水袋,等到了,我就給你充上。”
“嗯。”
“其他呢?有沒有哪不舒服?”
“疼。”柳回笙說。
“哪裏疼?”
“頭,嗓子。”
“應該是感冒。”
“腰,腿。”
“......我下次節制一點。”
趙與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說話,又怕她哪裏不舒服錯過治療,又怕她說太多累到。坐一會兒,站一會兒,一下去跟醫生說人醒了讓她過來查看病情,一下又問柳回笙有沒有什麽想吃的,忙忙碌碌,來回穿梭,生怕照顧不好。
“你坐下。”
柳回笙說。
“怎麽了?”
趙與一個健步蹿上來:
“哪不舒服?”
柳回笙瞪她:“你到處晃,我頭暈......”
趙與立即一個猛坐,脊背挺直,雙膝分開與肩同寬,跟警隊訓練的坐姿一模一樣。
那樣子過于板正,逗得柳回笙笑了起來,一笑一顫,頭又暈了。
“哎......”
她閉眼緩了緩,趙與的手立馬就伸了過來,食指的指腹幫她揉太陽xue,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緩解酸脹又不會覺得疼。
漸漸的,閉上的眼皮越來越沉,鼻尖傳來清甜的茉莉味,好聞得很。身體也像躺進棉花團一般,每一個細胞都格外舒服。
于是,又沉沉睡去。
那兩天柳回笙幾乎都在睡覺。
好在已經到了結案尾聲,收集完最後的資料,确保證據鏈完整之後,就可以折返蓊陽,将資料提交到檢察院了。
臨走前一天,柳回笙歸隊,雖還在咳嗽,但好歹身上有了力氣,可以乾活。
“笙姐,你回來啦!”
謝可咧嘴大笑:
“趙隊說你生病了,好點了沒?”
柳回笙戴着外科口罩,只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眼白一圈還殘留着一點粉紅。她對謝可微微一笑:
“好多了,這兩天辛苦你們了。”
謝可擺手:“嗐,沒事兒。破案那天,所有人都放假了,趙隊讓我們回去好好睡覺,也就昨天才過來上班,整理一下材料。”
柳回笙問:“整理得怎麽樣?”
“差不多了。你先坐會兒,我來就行。”
“沒做完的分給我吧,我一起。”
“真沒事兒,你感冒剛好,多休息休息,這點活兒我跟玉姐倆人就能搞完。”
“那......我備下課吧,這周回去有個講座。”
“好,講什麽呀?我能去旁聽嗎?”
“講《繪畫心理學在刑偵的應用與展望》。”
“繪畫心理學?那不就是黑獨山那個案子嘛?”
“對,我覺得這個比較有用,就跟學生們分享一下。”
“好,我到時候去旁聽!”
“好。”
兩人說完,便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柳回笙在筆記本上做講座要的PPT,把不同村民對陳海波的畫像導進去,沒多久,就聽一旁的謝可埋怨。
“這個孫苒也真是,這麽多年都忍過來了,結果就看了個科普,把自己後半輩子都搭進去了。”
孫苒是這次殺害孫宙的主謀,聽到她的消息,柳回笙不免好奇。
“科普?什麽科普?”
謝可一邊寫結案陳詞一邊說:
“就那個重傷的人不能喝水的呀。她是看網上科普才知道的,當天孫宙不是摔下樓受傷了麽。她給孫宙喝了3瓶礦泉水,不死才怪呢。”
柳回笙回想了一下供詞,問:
“我記得,她是看到李莎莎摔倒的時候不小心打翻的水,才想起來的?”
這一點謝可也記得:
“對,那種情況那麽緊急,不是蓄意謀殺的話,很難反應過來。那個李莎莎摔得也真是時候,早不摔,晚不摔,偏偏孫宙重傷的時候摔,還打翻了一瓶水,擱這給孫苒她們劃重點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謝可随意的一句吐槽,給柳回笙迎頭痛擊。
是了,李莎莎的摔倒太過巧合。
像極了期末她給學生劃重點的樣子。
“李莎莎呢?”柳回笙問。
“殡儀館吧。”
謝可一邊敲鍵盤一邊回答:
“今天孫宙下葬,她跟孫繼業估計都在殡儀館呢。”
案子偵破之後,受害人的遺體可以下葬。
孫宙這種級別的網紅律師,無論被謀殺還是火化,都有大批記者關注。
謝可說着點開抖音:
“你看,熱搜好多呢。”
的确,除了大V和媒體在門口進行直播,廣場上還有很多先前李莎莎夫妻進門的視頻。
畫面裏,二人身穿黑色套裝,李莎莎未施粉黛,被孫繼業摟着往前走,還是被媒體的話筒堵得水洩不通。
【孫先生,您父親的遺體今天火化,想問下您是什麽心情】
【傳聞說孫宙的財産全都被律師事務所的合夥人侵占了,你一分錢都分不到,這是真的嗎】
【警方通告說是你妹妹殺了你父親,可以跟我們說下細節嗎】
【網上很多人都說孫宙罪有應得,這種說法您怎麽看】
拇指落下,畫面暫停。
謝可狐疑:“嗯?咋啦?”
柳回笙盯着畫面右側幾乎被擠出鏡頭的李莎莎,眼睛微微一虛:
“李莎莎這個表情......”
拖着進度條往回拉了10秒,記者的問話再次傳來:
【網上很多人都說孫宙罪有應得,這種說法您怎麽看】
問的是孫繼業,但,李莎莎聽到這句話,嘴角揚了起來。雖然速度很快,不到1秒的時間又壓了下去,但是,下意識的反應才是內心最真實的寫照。
孫宙死了,孫家失去了經濟來源,李莎莎為什麽會笑?
“她表情怎麽了?”
速度太快,謝可沒能看出來。
柳回笙點了最高的清晰度,将畫面放大:
“這裏,看到了嗎?她嘴角揚起來了,而且是聽到孫宙罪有應得的時候揚起來的。”
“也就是說......她覺得很開心?”
“對。但她很快想起這是在鏡頭前面,所以恢複了嚴肅。但是,下意識的反應是藏不住的。”
為什麽溫黎跟孫宙争吵的時候李莎莎在家?
為什麽明明在家卻不出來阻止?
為什麽孫宙摔下樓也不出來,偏偏過後才摔倒?
為什麽手裏會拿着一瓶蓋子沒蓋好的礦泉水?
為什麽事後會創傷性失憶?
一系列的巧合串聯起來,繪出一個更大的陰謀。
謝可打了個寒顫:
“嘶......笙姐,我稍微有點陰謀論啊,這個李莎莎會不會跟這個案子有點什麽關聯啊?”
柳回笙将視頻放完,在孫繼業痛斥孫苒是殺人兇手的時候,李莎莎有個松氣的動作。這個動作,證明她放下戒備,松懈下來。
很像玩狼人殺時,一直被懷疑的狼人突然找到替罪羊,成功讓全場去懷疑一個村民的表情。
“不排除這個可能。”
柳回笙想了想:
“孫苒看的那個科普在哪看的?”
謝可猛然一震,臉色慘白,整個人入定一般。
柳回笙問:“怎麽了?”
謝可吓得臉都木了:“好,好像是她們三個人的群裏......”
“什麽群?”
“就是孫苒、溫黎,還有李莎莎,她們三個人的群。”
謝可翻到技術還原的孫苒的聊天記錄,找到前不久的《給重傷的人喝水,等于變相殺人》的鏈接。
發出人,正是李莎莎。
“我看看......李莎莎發的。”
謝可往前滑了幾頁:
“她在藥店打工,平時會給她們發很多健康的科普,這個只是其中一條,我就沒注意......”
心裏沉悶地打起鼓來,一種不詳的預感從海底深處傳來,柳回笙盯着「變相殺人」那幾個字,眉峰驟利,問:
“李莎莎的資料有嗎?”
謝可急忙點開死者家屬的資料:
“有的,李莎莎,28歲,曾用名趙小紅,是健康藥房的店員。”
“趙小紅......”柳回笙覺得似乎有點耳熟,“用這個名字查一下。”
“好。”
幾分鐘的時間,系統界面出來幾行字,将柳回笙從頭涼到腳底心。
【趙小紅,祖籍繁州市大龍縣,學歷本科。
妹妹趙小青,2020年起訴湯開富性侵,因關鍵性證據缺失等原因,湯開富獲刑3年。同年11月,趙小青服農藥自殺。
父親趙凱,2021年因尋釁滋事,行政拘留14天。】
哔——
耳中傳來一陣刺耳的哨聲,聲音的盡頭,是調查孫宙死因的第一天,三組收集的線索:
“2020年,嫌疑人湯某侵犯1名未成年,致受害人重傷一級。庭審時,孫宙以關鍵性證據缺失、受害人不能準确指認湯某等因素進行辯護,最終判罰湯某有期3年。
該案宣判不久,受害人「趙小青」就喝農藥自殺,母親因此精神失常,姐姐離家出走,剩下一個父親「趙凱」。”
趙小紅,就是那個離家出走的“姐姐”。
是不是意味着,孫宙的死,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謀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