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疑的毒販(三) 這,就是你襲擊趙與……
第4章 可疑的毒販(三) 這,就是你襲擊趙與……
第4章 可疑的毒販(三) 這,就是你襲擊趙與……
08:59
趙與跟柳回笙雙雙從審訊室出來,其他人審訊4個小時沒有進展的毒品,兩人不到半小時就問出來了。
“趙隊,太厲害了,以後多向您學習。”
“看出來他不是建築工,沒想到他還長期販毒。”
“對啊,厲害厲害。過來第一天就破了大案子!”
半小時的審訊,趙與跟柳回笙算是小試牛刀,讓衆人感受到了能力。
趙與的人際關系應付得粗糙,旁人看得起她,算旁人有眼光,看不起她,算看不起她。她不在人心冷暖上做文章,心裏裝的從來只有案子。
面對幾人态度反轉的恭賀,她臉上也沒多大笑容,只是稍微勾了一下嘴角,說:
“不算什麽大案。現在案子還沒結,當務之急,是把那5公斤找到。”
衆人面面相觑,連忙說是。
有的真心崇拜,有的只是奉承着說漂亮話,柳回笙站在一旁,将人臉背後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沒有吭聲。
不管真崇拜還是假客套,趙與的算是立住了,往後誰也不敢把她放到第二梯隊。
應和聲鬧騰騰的,柳回笙耳根子亂,不喜歡,索性扭頭看向單面玻璃對向的審訊室,看着一個人對着牆上的時間表發呆的孫大海。
這時,禁毒支隊的警員高莉說:
“趙隊,這次真的謝謝你們了。我們支隊長在外面出差,我剛給她彙報了一下情況,她讓我們馬上去找那5公斤。”
趙與也是這個意思:
“嗯,盡快出發。跳水崖面積大,地勢也比較危險,你們現在人手不夠,我帶上一大隊一起去。”
“這怎麽好意思,呵呵......”
“既然是聯合破案,我們一起過去也是應該的。”
“好嘞!”高莉點頭。
剩下一圈人紛紛贊同:
“就是的,咱們一起去!”
“趙隊,我看他這樣子應該還有隐情,感覺還能挖一點關系網出來,沒準是一個犯罪團夥呢。”
“對,後續我們再審一下。”
一屋子人收拾着就要出發,一直站在單面玻璃牆邊的柳回笙卻突然開口:
“等一下。”
趙與愣了一下,扭頭,只見柳回笙雙眉緊鎖地盯着玻璃對面,審訊室明亮的光線透過玻璃照在她臉上,似一層不透風的塑料袋,繃得人窒息。
柳回笙鮮少出現這個表情。
趙與的心裏咚了一聲,心底豁開一個大口,踩偏一腳就會墜進萬丈深淵。
“怎麽了?”趙與問。
柳回笙回頭看了她一眼,将監控往回倒了10秒,放大孫大海的面部特征。
“他怎麽會是這個表情?”
趙與定睛看去,畫面裏,孫大海盯着牆上的時間表,突然呼出一口氣,鼻孔放大,嘴角朝上方揚起,嘴唇并攏,嘴巴中部往下壓——
自己隐藏的5公斤毒品即将被警方找到,他不該是這個表情。
即便趙與不那麽擅長微表情分析,也看出其間端倪,回憶剛才審訊的場景,孫大海有一個重複多次的動作——
“我記得剛才他就時不時看一下時間。”
柳回笙點頭,她對看時間這點也有印象。
這時,已經抵達負一層的老李打來電話:
“趙隊,公車好了,你們下來吧。”
趙與頓了一下:“好,馬上來。”
挂掉電話,二人視線對接,目光融合着澆築打開真相枷鎖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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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35
審訊室。
趙與帶着大批警員趕去跳水崖,只留下柳回笙跟另一個警員。
那警員把剛才的口供打印出來,跟孫大海做簽字之前的核對。期間,孫大海第4次看向時間。
“別看了。”
柳回笙一邊喝水一邊慢悠悠打斷他,隔着水杯冒出的熱氣,聲音比審訊的時候溫和許多,全然口供結束準備收工的樣子:
“剛趙隊給我發消息,他們已經到跳水崖了。”
孫大海扯動嘴角,眉頭往中間倒插——獰笑。
“哎,好,好。”
嘴上客客氣氣,表情卻側漏出一股格格不入的兇狠。
一旁的警員沒注意他的變化,只一句一句地往下核對。柳回笙沒有說話,只當什麽都沒看到。
09:45
口供核實完畢,警員把筆遞給孫大海。摘下筆帽,剛準備在右下角簽下名字的時候,審訊室的門突然從外面打開。
是禁毒支隊的高莉。
“柳師姐,出事了!”
柳回笙放下水杯,問:
“什麽事?”
高莉劇烈喘着氣,看向一旁的孫大海,猶豫了一下,沒說:
“您先出來一下。”
雖沒說,但看向孫大海的那個眼神充滿仇恨,是個人都看得出來,這次的“事”跟孫大海有關。
核對口供的警員連忙抽回口供,筆也收了回來,跟柳回笙一同出去。
不到一分鐘,門突然從外面撞開,“砰”的一聲。
柳回笙沖進來,不複之前斯文從容的形象,眉心倒插,嘴角下沉,牙齒咬着下唇內側,抓着孫大海的衣領破口大罵:
“孫大海,你到底乾了什麽!混蛋!”
高莉跟另一個警員趕緊沖上來,一左一右把柳回笙往後拉:
“師姐別別別!先別沖動!”
“監控沒關,消消氣,先消消氣!冷靜一下!”
柳回笙情緒失控:
“放開我!出這麽大事我怎麽冷靜!孫大海,你不得好死!”
她不顧形象地尖叫,抓起手邊的紙杯朝孫大海砸去。
紙杯脫手的瞬間,一切仿佛按下慢速鍵,杯子在半空翻滾,溫水從杯口飛出,劃破彎刀的銀光,折射出孫大海狂妄的大笑。
噠!
紙杯掉到地上,順着慣性往前滾了幾圈,停到孫大海的鞋口。
耳中的嗡名聲褪去,整個房間穿蕩着男人高亢的笑聲,似豬圈裏吃飽喝足的豬叫。
“哈哈哈——哈哈哈!”
孫大海不再壓制,肆無忌憚地釋放心裏的痛快,看到方才從容的柳回笙情緒失控,淩虐權威的快感更加強烈,說到:
“趙與被炸成碎片了吧?不是審訊我嗎?不是隊長嗎?怎麽上任第一天就死了啊?哈哈哈——”
柳回笙大吼:“你住嘴!”
高莉在旁邊拉着她,也跟着一起叱罵:
“孫大海!你別太猖狂了你!襲警是重罪你知道嗎!”
“重罪?”
孫大海翹起二郎腿,靠着椅子,歪着脖子,冷笑:
“我販毒這麽久,你們查出來,我還能有得活嗎?販毒是個死,殺警察也是個死,我為什麽不乾票大的?足足兩公斤的C4,十幾米的爆炸範圍,趙與就算長了翅膀,也跑不掉。”
柳回笙胸口劇烈起伏着,咬牙切齒問他:
“所以,你一開始就沖着趙與來的,是麽?”
“當然。”孫大海列數自己的豐功偉績,“不然你以為我那麽蠢,大晚上揣着3公斤的東西到你們市局晃?”
“你憑什麽覺得,我們會過來插手禁毒支隊的案子?”
“呵,你們剛上任,不就要我這麽一個案子麽?問不出東西、破案沒有進度,不就要你們那個什麽狗屁微表情分析麽?”
“你先前一直在看時間,就是算好她快到了,啓動定時炸彈的?”
“定時風險多大?9點只是壓力裝置開始啓動,那之後,任何的壓力變化都會引爆炸彈。”
“什麽意思?”
孫大海越來越興奮,手肘撐着桌板往前傾軋,嘴角朝兩側咧出小醜面具,說:
“意思就是......你們那位身先士卒的趙隊長,但凡碰到那個包,挪一下,晃一下,它都會炸。”
說着咋舌,假裝惋惜:
“啧,就是可惜我那批貨。本來你們要是問不出這5公斤,就沒這事兒了。非要問,非要問......那你們就去給趙與收屍吧!”
柳回笙盯着他:“趙與不會有事的。剛剛只是有爆炸,她跑得掉。”
“跑?哈哈哈......往哪跑?”
孫大海邊說邊擡起右手指了一下:
“我的炸彈在山崖邊上,下面的海全是礁石,你想她被炸死,還是掉下海被礁石砸死?哈哈哈——”
孫大海猖狂地笑着,室內不斷回蕩着刺耳的聲音,笑着笑着,他發覺不對——柳回笙從高莉的攙扶中站了起來,剛才的憤怒、悲痛、急迫,統統從這張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對事态發展全盤拿捏的平和。
她看着孫大海,居高臨下的身位頃刻高大沉穩,冷靜的面容勾出譏諷,像極了冰天雪地中親眼看着獵物掉入陷阱的雪狐:
“呵。”
孫大海的臉頰抽搐了一下:
“你笑什麽?”
柳回笙沒有回答他,下巴擡起,冰冷的燈光将下颌切割出手術刀的弧線,看孫大海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漂浮在海面遠處的垃圾。
“你笑什麽!”
孫大海開始慌張,柳回笙卻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轉身,邊往外走邊從警褲摸出手機,啓動正常的工作節奏,撥通趙與的電話:
“毒品上綁了炸藥,C4,2公斤。啓動裝置是壓力感知,不挪動就不會爆炸,讓拆彈專家原地拆除。”
孫大海一震,被砍刀劈中似的,嗡鳴從左耳穿到右耳,再從右耳穿到左耳。
炸彈沒爆?
那柳回笙剛才在乾什麽?
跟他演戲?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什,什麽意思......你們什麽意思!喂!說話!”
他掙紮着想掀桌,高莉跟另一個警員将他按住,将頭摁在桌上,他猛烈拍桌,手铐在桌上砸出凹陷的痕跡。
“放開我!放開!你們什麽意思——放開我——”
門外,柳回笙停住腳步,轉身,面朝着孫大海,手裏的電話保持通暢。
一面俯視着博然大吼的人,一面跟電話那頭的趙與說話,冷靜果決:
“還有,炸彈放置地點在崖邊。”
腦中回閃剛才孫大海說“崖邊”的時候,右手往旁邊指了一下,手指的方向跟視線方向一致,補充道:
“右側方位,拆彈的時候注意點,下面的海裏有很多礁石。”
“好,知道了。”
趙與在那頭記錄所有信息,安排兩組人清空現場,一組人搭建吊繩裝備,聯系拆彈專家。
适才,所有人整裝待發,柳回笙朝審訊室多看了一眼。只那一眼,孫大海的表情漏了陷——
呼出一口氣,鼻孔放大,嘴角朝上方揚起,嘴唇并攏,嘴巴中部往下壓。
這是一個完成一件大事之後,極力隐忍喜悅的忍笑的表情。
正常來講,一個毒販犯案的重量越少,判的刑罰越輕。警方即将要找到那5公斤,孫大海應該緊張、焦慮、慌張,不該出現這種表情。
在側寫師眼中,任何秘密都不可能瞞天過海。先前所謂的“情緒失控”,不過一場請君入甕的戲碼。套出毒品附加的秘密,便大功告成。
“孫大海,多虧你剛才提供情報,不然趙與就危險了。多謝。”
柳回笙寬容地道謝,順利讓孫大海心防坍塌,在審訊室大吼大哭,撒潑打滾。
你要趙與的命,我便誅你的心——
這就是孫大海襲擊趙與的代價。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