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吵架(二) “疼疼疼.
第42章 吵架(二) “疼疼疼.
第42章 吵架(二) “疼疼疼.
那是一個比仲夏暴雨還要激烈的吻, 也是柳回笙鮮少的、癫狂的、主動的吻。
她半個人壓在趙與身上,綿軟的身體彼此緊貼,雙腿開始糾纏。
趙與被吻得有點懵。上一刻她還觀察着柳回笙的情緒, 想她什麽時候才能消氣, 下一刻, 就被壓在床墊上強吻。
今天上班路上到路人放的霸道總裁的短劇, 也不是這麽演的啊。
她小心翼翼地回應,配合柳回笙打開齒關,任由她攻城掠地。
但柳回笙沒探進去, 舌尖在下排齒舔了兩下,狠狠咬上趙與的下唇, 用力之大,血腥味當即充斥口腔。
“阿笙。”
一吻結束,趙與舔了一下傷口,顧不得還在流血, 在黑得只能通過氣息感知對方在哪的光線裏望着柳回笙。
“你感冒了, 小心點。”
別這麽激烈。
柳回笙冷笑:“怎麽?趙警官有潔癖, 嫌我身上有病毒?”
趙與緊張地握住她的腰:
“我沒有, 我擔心。”
“擔心什麽?”
“擔心......”
擔心你身體撐不住,擔心你呼吸激烈之後刺激得又開始咳嗽, 擔心你在生氣的時候不顧自己的身體。
擔心的太多了。
卻一個都說不出來。
黑夜倒映出眼瞳的浮光, 宛如池面的月痕。
柳回笙盯着她, 緩緩在她身上坐了起來,被子從她後背滑落,像極了古代征戰回京的女王,睥睨着身下的寶馬。
“不做就滾。”
雨點般的血液砸上泥土,細密的泥坑如蜂窩似的很快爬滿整個山坡, 驚雷過後,飛濺的血膨脹變成鮮紅的彼岸花,纖細的花瓣在血腥中肆意舒展,于黑夜的加持下有恃無恐地綻放。
纖細的手指抓着床單高高提起,單薄的布料棱起一條一條褶皺,似荒無人煙高原上單薄的帳篷,不過三分東風,白雪一蓋,渾然坍塌。
冬去夏來,白雪融化,翻騰的被褥掀起馬裏亞納海溝的巨浪,将嗚咽、嘶喊、申今,統統按到一千多米的海溝深處,與相同頻率的52赫茲交融到一起。
那天兩人都極致地放肆,結束之後,柳回笙一點力氣也沒有,任由趙與抱着她去浴室。
洗到茉莉花時,腫脹的軟組織發出抗議的聲音,柳回笙将那只長了繭的手拍開。
“疼。”
嗓子啞得只能發出氣音:
“走開。”
趙與她這虛弱的語氣,耳根子瞬間化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來喂給她吃,忙撤了手,扶着柳回笙将人挂在自己身上:
“好,走開。我幫你拿花灑,你自己洗,可以嗎?”
柳回笙沒有拒絕,只是垂着眼睛,眼睫末梢懸挂的水滴宛如珍珠。
此時的沉默可以等同于默認,于是趙與将花灑的水量調小,溫度也調低一點,放到小茉莉上方,讓溫和的水流緩緩沖上去。中途還不忘叮囑:
“小心,你的指甲沒剪,別刮傷了。”
柳回笙頂着嬌紅的眼睛瞪她:
“閉嘴!”
趙與總是順着她,親了一下她的耳垂,哄着說:
“好,閉嘴。”
折騰這一會兒,時針已經指到了3點。
重新回到床上,卻又不如平時那麽有困意。
不在家裏,趙與做不成家務,只能用一次性洗臉巾将浴室的洗漱臺和化妝鏡打掃了一遍。
哄着柳回笙吃了一片感康,小小的一片藥費了一整杯水。
縱然以前生過病,甚至從生死關頭滾過好幾次,柳回笙仍吃藥吃得費勁。
這次趙與給她買的都是小片的藥片,沒買那些苦得倒胃的顆粒,小藥片放進嘴裏,灌一大口水,混着吞下去。本該神不知鬼不覺,但柳回笙從前有一次被藥片卡過喉嚨,把胃裏的東西一并都吐了出來。那時起,就算藥片被她咽了下去,她還是會補好幾大口水,直到确認,喉嚨裏一點異物都沒有。
趙與收拾完一圈,掀開被子一起躺了進去,從背後把柳回笙摟進懷裏。
一般兩個人一起睡,趙與的胳膊都會墊在柳回笙的脖子下面,卡在肩膀跟枕頭之間,攬着柳回笙睡。
今天也一樣。
手臂伸進脖子,柳回笙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縮進趙與懷裏,後背抵上她的胸脯,心跳聲隔着柔軟的身軀傳來,讓人心裏格外踏實。
“幾點了?”
柳回笙聽。
“3點過一點。”
趙與上床的時候看過手機,今天顧着柳回笙感冒,還收斂了一些,沒那麽放縱。
“困不困?睡一會兒吧。”
柳回笙面朝窗戶的方向,雙層窗簾将窗外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鼻子瞬間有點堵塞:
“嗯......想看下星星。”
“星星?”
“月亮也行。”
總之,想看星空。
為愛鼓掌附帶的癖好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點。
趙與喜歡做家務,柳回笙則喜歡看夜景思考人生。
一動一靜,一忙一憩,誰也不礙着誰。
趙與從床頭櫃摸來遙控器,将窗簾打開。
她們住的酒店在整棟大廈頂層,比街對面的酒店高了10層樓,地勢高,視野闊,從床的位置望出去沒有遮擋,半個視野都是夜空。
深夜籠罩出靜谧的藍,一切鮮亮、醜惡、明媚、陰暗的東西都偃旗息鼓,勾描這幅游離在光與夜之間的畫卷。
眼皮漸漸沉重起來,瞳光失去焦距,逐漸蓋上眼皮的被子。
迷糊之間,喑啞卻溫柔的聲音從耳側傳來。
“阿笙,我愛你。”
柳回笙已在做夢邊緣,到這聲告白,唇角漸漸揚起,就這麽踏進夢鄉。
自從她上次跟趙與說,每天都要告白。
趙與就真的每天都說,跟刻進鬧鐘似的,板板正正,乖乖巧巧,告訴她,她愛她。
次日醒得晚。
意識模糊之間,敲門聲穿進耳朵。
叩叩!
叩叩!
柳回笙睜開眼睛,已經10點了。
朝旁邊看了眼,趙與已經起床,摸了一下床墊,溫度已經涼了,看來起了有段時間。
關着門的浴室裏傳來水聲,不用想,肯定是昨晚打掃沒盡興,一大早起來重新要把浴室的牆磚地磚統統洗一遍。
叩叩!
敲門聲再次傳來,柳回笙便提高聲音聽:
“誰啊?”
這下,浴室裏的趙與也到了聲音,拉開毛玻璃門看向柳回笙:
“怎麽了?”
柳回笙頭發亂糟糟地從床上擡起腦袋,眼睛還沒有完全聚焦,聲音也啞啞的:
“有人敲門。”
“噢。”趙與忙擦乾手,小臂的肌肉在用力時鼓起漂亮的線條,“我去看看。”
一邊往外走一邊聽:
“誰啊?”
門板之外傳來服務員的聲音:
“女士您好,您點的早餐。”
“好,稍等。”
趙與從貓眼确認了一下,是這幾天在早餐廳做事的服務員,于是開門。
服務員在門開的瞬間露出标準的八顆牙微笑:
“女士您好,祝您用餐愉快。”
“謝謝,給我吧。”
餐盤接到手中,趙與關門,重新上好防盜鏈,回頭對床上半趴着還沒醒神的柳回笙說:
“昨天晚上訂的,猜你今天早上肯定腰酸背疼,不想下樓去吃。”
到這話,柳回笙心裏不甚服氣:
“你什麽意思?”
撐着床墊的手臂确實酸疼,但她還沒到嬌滴滴需要女朋友哄哄抱抱才能下床的地步,忍着手臂的酸痛用力起身,卻發現最疼的不是手。
“啊!”
一聲輕呼,剛起飛就墜機落回被窩。
腰。
又酸又脹,腰肌仿佛灌了整整10斤水,酸笨得不像自己的。
昨晚的香豔畫面在毛玻璃的倒映下歷歷在目,大概是她在上面的那次,既想要那裏享受,又想親吻趙與,每次都懸空着腰去夠趙與的唇。那次有40多分鐘,不怪她的腰嬌氣。
“我幫你揉揉。”
趙與連忙過來,将人輕輕從床鋪內側抱到床邊,手伸進被子裏按摩脊椎兩側的腰肌。
她平日天天訓練,身體循環好,手掌也熱,按到酸脹的肌肉上附帶了熱敷功能,舒服得柳回笙眉毛都舒展開了。
“嗯......”
剛要說出口的那句“也不知道拜誰所賜”咽了回去,就到趙與湊上來說:
“還不是你,非要用那個姿勢。”
看似無心之言,實則有意為之。
柳回笙擡手就捏上她的耳朵,削薄聲音聽:
“你說什麽?”
“嘶。”
趙與順從地往她拉扯的方向抻脖子,配合着在只有三分痛感的力道上發出吃痛的聲音:
“疼疼疼......”
柳回笙從鼻腔裏發出冷哼,瞪她一眼,罵道:
“也不知道拜誰所賜?”
趙與朝她笑,抵着她的臉頰蹭了一下,說:
“怪我,都怪我。”
按摩的位置從腰肌到背肌,再到硬成一根筋的肩頸,柳回笙只覺得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揉散了,毛孔一個接着一個松開。
“嗯......”
她趴在枕頭上,喉嚨底發出惬意的聲帶微微震動的聲音。
10分鐘後,按摩結束,柳回笙在睡夢中被再次喊醒:
“阿笙,起來了好不好?吃個早飯。”
“嗯——”
柳回笙實在困倦,艱難地在被子裏翻了個身,被趙與摟着肩膀翻了回去,面朝床沿。
“你乾嘛......”
柳回笙沒睡醒的時候像極了緬因,漂亮中又透着貓科動物天性的懶散,連打呵欠都會眼睛閉起來把嘴巴張到最大,随後再睜眼,眼眶裏就多了一層粉紅的淚花。
美麗至極。
趙與虔誠地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聲線在胸腔震動出共鳴的交響樂:
“阿笙,起床了,等下早飯涼了。”
“不吃。”柳回笙說。
“不吃不行,你昨晚消耗那麽大,得補充一點能量。”
“等下跟午飯,一起......”
柳回笙說着,眨眼的速度慢了下去。
這是又要睡着了,趙與掀開被子,俯身面對面貼着柳回笙,兩手穿插到後背将人整個抱着坐起。
“哎你!”
柳回笙被折騰得煩了,嘴唇一翹:
“乾什麽?”
“吃早飯。”趙與表現得過于本分。
“不吃。”
“得吃。”
“打你。”
“打吧,打幾下多吃點。”
“趙與。”
兩個字落下五指山的封印,趙與定了一下,瞬間從強勢的頭狼變成忠誠的金毛。
态度變了,但立場還是一樣的:
“你,不吃早飯的話,胃不舒服。”
那副強勢不足窩囊有餘的樣子逗得柳回笙開懷,雖還有睡意,但怎麽忍心再拒絕乖乖巧巧的趙與。
食指戳了戳她的額頭:
“好吧,吃飯。”
趙與陪着她去洗漱,又拿來一件薄絨外套給她穿上,一同去靠窗的用餐桌。
“點的什麽?”柳回笙聽。
“兩碗粥,還有幾個糕點和雞蛋。”
趙與打開裝糕點和雞蛋的盒子,然後把寬底的粥碗從餐盤裏拿出來,剛放上去,手上的動作便瞬間僵住——
碗底的位置放着一張拍立得照片。
照片很清晰,是昨天聚餐結束,趙與、柳回笙、吳惠蘭三人在餐館門口交談時拍的。趙與跟吳惠蘭在說話,柳回笙戴着口罩站在一旁。
黑夜的一切都很暗,但三個人的身影格外清晰。
這個角度,應該是從街道對面的樓上拍的。
哔——
尖銳的哨聲穿進耳腔,耳膜蚯蚓鑽進,被軟體動物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照片反面,背後用筆寫着一句潇灑的英文。
【I’m watching you】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