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公開課(一) 險些脫水的
第48章 公開課(一) 險些脫水的
第48章 公開課(一) 險些脫水的
險些脫水的一夜。
中途柳回笙戰栗着想躲, 抓着被單往上爬,卻被某人握着腳踝拖了回去。
兩人做飯有一個安全詞,如果柳回笙不說, 那麽嘴裏所有的“好了”“到了”“不行了”都是炒菜的情趣。
奈何她這幾天氣蒙了頭, 沒睡好。情到緊急忘了安全詞, 尖叫着把所有話都喊完了, 連指尖都忍不住發抖,趙與才湊上來:
“阿笙,今天好棒。”
比平時堅持得久那麽多, 是這幾天冷戰憋壞了?
柳回笙氣不打一處來,擡手就給了她一個耳光, 嗓子啞得仿佛吞了一斤沙:
“滾......”
她半張臉都沉在枕頭裏,一雙眼睛斜睨着趙與,眼眶彤紅,又噙着一層淚, 破碎和戰損交相輝映, 孕育出山洞深處的狐貍。
趙與心髒怦怦直跳, 摸了摸被打過的臉頰, 意猶未盡。抓起那只纖瘦的手,在手背親了好幾下, 又将嬌軟無力的手指掰開, 舌尖一下一下地舔舐掌心的紋路。
“我滾, 阿笙,我正在滾。”
手指突然轉圈,激得柳回笙尖叫:
“你滾什麽你!拿開!”
“不,你讓我滾的,我照做了。”
“混蛋......”
枕頭被眼淚打濕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小半被什麽打濕的,不得而知。
只知道趙與那天吃得極飽,把卧室和客廳裏裏外外都大掃除了一遍,連地板都用毛巾擦了兩次,锃明瓦亮。
次日柳回笙有課,在蓊陽公大教授犯罪心理學。恰好這次的課程要講案例,刑偵支隊便下了通知,讓案子不急的刑警都去,權當培訓。
只是聽課,不用作報告。本着不打擾高校生上課的原則,授課的、聽課的,穿的都是便裝。
柳回笙身穿淺灰色針織連衣裙配絨面方頭皮靴,外面一件霧霾藍立領大衣,自然卷的長發披垂着,整個人看起來溫和又知性。
“我天,柳老師又美出新高度了。”
“這是我早八應得的,太好看了!”
“美貌是其次的,聽說她靠側寫破了好多案子,一次車都沒翻過。現在在市局刑偵隊呢。”
“這麽牛?我還以為她剛畢業呢。”
“才不是,我姐也在市局,她說上次那個網紅律師的案子,就是柳回笙她們破的。”
柳回笙在臺上調試設備時,陸續進場的學生們已經開始讨論起來,說來說去,總繞不開臺上光芒四射的人。
“你們說,柳老師這麽好看,有沒有對象啊?”
“有啊。”
“誰?”
“我。”
“滾一邊兒去吧你!”
“我也覺得有。我之前聽過她好幾次課,她說得最多的,就是「不要看現象,要看本質」。”
“啥意思?”
“就是不能看她長得好不好看,掙的錢多不多去判斷,要看她的行為舉止、表情反應那些。你們看啊,她從進門開始,不管是跟學習部的确認PPT,還是調試設備,她一直都在笑。就是那種眼尾都翹起來的那種笑,這一看就是談戀愛了。不光談了,還賊幸福。”
這個言論一出,一整個宿舍都被成功說服。
“真的哎,而且每次看一下觀衆席就又會笑一下。”
“她對象會不會也是警察呀?”
“很有可能。柳老師一看就是那種自己能力強,對象也很強的人。”
“好羨慕柳老師的對象啊,女朋友這麽漂亮,業務能力還這麽棒。”
“嘿,你們羨慕吧。我可是發現了,後面的警隊裏面有個好高的警察姐姐,超酷的。”
“哪兒啊?哪個?”
“就是最後一排的那個,左邊倒數幾個位置。頭發紮起來那個,看起來兇兇的,眼神能殺人那個。”
“我靠!我看到了!真的好帥!很少有女生帥到我失語的。”
“感覺應該是那種格鬥很厲害的,身材好挺,打人應該挺疼的。”
“啊......姐姐打我!”
“喂你什麽癖好啊!”
“這個酷酷的姐姐會不會也有對象了啊?”
“不知道,她沒什麽表情,看不出來。”
“但是她看起來好兇,感覺吵架的時候會吼人家。”
“對,還是柳老師好,看起來就文文靜靜的。”
幾人窸窸窣窣一頓讨論。
殊不知,身後這個“兇”的,正是跟臺上那個“文靜”的在談。
吵架的時候,兇的這個不僅會被兇,還會被罵、被掐耳朵、被打耳光。打完之後,不但不會生氣,還會興高采烈地重新湊上去,看看動手的某人有沒有傷到手。
年輕的大學生不谙世事,不懂知人知面不知心。
“大家好,我是柳回笙。今天很榮幸來跟大家分享一些實戰案例,交流犯罪心理學。時間寶貴,我們現在開始。”
啓動話筒之後,柳回笙換了一副表情,目光堅定,說話铿锵,沒有半點剛才跟某人對視時淺笑盈盈的樣子。
“任何一起案件,背後都有一場心理層面的博弈。這是去年發生在蓊城的一起連環殺人案。”
激光筆一按,幻燈片切換到下一頁,剛從河裏打撈起來的屍體蜷在地上:
“這具屍體是從紅河打撈起來的。大家可以先觀察一下,屍體有什麽特征?”
前排的學生陸續發言:
“被河水泡得很厲害,基本都爛了,呈巨人觀。”
“是個男性,但是眼睛被蒙起來了。”
“手上有繩子,看起來應該是之前被綁起來,後來掙脫了一只手。”
“蒙眼睛感覺很奇怪。一般都是綁手腳。”
柳回笙颔首,點破屍體詭異的地方:
“沒錯。死者生前兩手綁在身後,眼睛被黑布蒙住。這種姿勢大家眼熟麽——在很早以前,執行死刑的時候,會采用這種綁手蒙眼的方式。所以,這次的謀殺手法,是「處決式謀殺」,兇手要「處決」死者。這個信息告訴我們,死者生前應該做過傷害兇手,或者兇手家人的事情。”
填報公大的大學生大多都有警察夢,能參與真實的案例分析,個個都聽得聚精會神。
柳回笙的講述順着發現屍體的時間線,以第一視角代入學生,如此,衆人的參與度便更高。
“很快,我們就在紅河發現了第二具屍體,抛屍地點十分相似。跟這具屍體一樣,雙手被綁,雙眼被蒙。”
“但是,可以發現,兩具屍體的腳都沒有被綁。可見,兇手并不擔心他們會游上來。這個原因可能有兩個:1、被丢到河裏的時候,人已經死了。2、死者身體裏有麻醉劑。”
“我們很快在死者身體裏檢測到了麻醉劑成分。也就是說,兇手在把他們扔進河裏之前,并沒有殺死他們。兇手不但要他們死,還要他們活活被淹死。至此,側寫結果已經出來了。有沒有哪位想起來試試?”
柳回笙詳細講述了兩具屍體的特征和異常點,每一個特點對應的側寫結果保留着沒說,留到最後,交給一直在仔細聽課的學生們。
大家的熱情很高,有保守的,有激進的,或對或錯,柳回笙都予以一定程度的肯定。最後公布答案。
“當時,我給出的側寫結果是:蓊城本地人,身形瘦小,從事生化醫學相關工作,曾有關系親近的人溺亡在紅河......”
一堂課上完,衆人收獲滿滿。
有一個班的學委在下課後跑到柳回笙面前,想要這次的課件,被柳回笙拒絕:
“抱歉,同學。如果是平時的理論課可以,這次的課程有很多真實案例,是警隊的機密,課件不能外傳。”
學委悻悻聳肩:
“好吧,柳老師。我知道是機密,但你講得實在太好了,所以不死心想問一下。對了,柳老師,能加你一個微信嗎?這樣我以後遇到不懂的地方,好向你請教。”
柳回笙打量了她一眼,年輕的面孔藏不住情緒,緊繃的眉毛肌肉變形,顴肌上提的同時頰面發紅,嘴唇緊張地抿起,嘴角朝兩側拉開——
喜歡、緊張、激動。
于是勾了個禮貌但疏遠的微笑:
“想找我直接學校郵箱就好,發郵件記得備注班級和姓名。”
一則用郵箱拉遠二人的聯系方式,二則用“班級和姓名”提醒對方師生身份。
話不多說,點到即止。
下課之後,報告廳的學生和同僚陸續離場。有的回警局做事,有的去趕另一場法醫的培訓課。
趙與借着隊長的身份照顧下屬,等着柳回笙把電腦和資料收拾好,又一一打發完下課追問的學生。
兩人一同出門,柳回笙背着單肩包,趙與幫她拎電腦,遠看十分養眼,近看卻品出幾分醋意。
“想不到柳老師還有這麽多追随者。”趙與假裝感慨,實則發酸。
“什麽追随者?都是勤奮好學的好孩子。”柳回笙糾正她。
“加老師微信的好孩子?”趙與可把那個學委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呵......”
柳回笙被她這一本正經吃醋的樣子逗笑,故意說:
“對啊。趙隊,你也看出她很好學吧?你說我是不是該把人家加上的?”
趙與不樂意了:
“加什麽?”
“加微信啊。”
柳回笙接過陰陽怪氣的接力棒:
“人家都追到面前了,心這麽誠,我這個當老師的還不成全一下?畢竟是學委,愛學習也是正常的。”
趙與口業不佳,本想借着學生要微信這事聽柳回笙說兩句好聽的哄她,誰知被倒打一耙,反而激起柳回笙加好友的好奇心。
怎麽有人能對學生那麽寬容的?
不知道現在的大學生發育早,容易對老師有非分之想嗎?
還是柳回笙這樣年輕有為、顏值智商雙高的骨乾教師。
“她不正常。”
一番話在嘴巴裏搗鼓半天,說出一句有失體面的話。
“哈哈哈......”
柳回笙被逗得走不動路,當即就笑得彎了腰。
趙與越來越氣,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只能歸結于柳回笙看她吃癟很高興。
左看右看,路過的學生逐漸投來好奇的目光,不行,不能這麽下去。
于是趙與兩腳并攏,挺身開始站軍姿。
只要夠正,夠挺,別人就不敢亂想。
柳回笙笑得差不多了,一擡頭,就看到cosplay旗杆的趙與,剛壓下去的笑聲又沖了出來。
“哈哈哈哈......趙與,你哈哈哈......怎麽這麽可愛哈哈哈......”
趙與不聽她笑,也不管她說什麽,只管自己眼明心靜地站軍姿。
等了一分多鐘,柳回笙終于平複好情緒,用紙巾擦掉眼角笑出來的淚,用好幾個長呼吸緩和了一下酸痛的腹肌。
“呼......”
終于平靜下來。好看的眼睛再次看向趙與,多了幾分柔情:
“我沒想到,趙大隊長有一天,竟然會跟學生吃醋。”
趙與糾正:“不是學生,是追随者。”
柳回笙問:“是麽?她追随我乾什麽了?”
“追着你問問題,明明她沒有問題。”
“這就叫追随了?”
“當然。”
“那你的追随者怎麽說?”
“我沒有追随者。”趙與一腔正義。
“噢?”
柳回笙挑起眉梢,語速慢了下來:
“那,謝可是怎麽回事?”
趙與愣了一下:“謝可。”
柳回笙點頭:
“對啊。人家可是親口說的,就是因為你,她才想當刑警的。從學校追到單位,還改變了自己的事業夢想。這算很大的追随者了吧?”
趙與手足無措:“她本來就想當警察,只是碰巧遇到我。”
柳回笙搖頭:“碰巧遇到你,所以人生軌跡發生改變。嘶,趙警官,你說,這個醋,我該不該吃?”
趙與被問得一頭霧水——不是她在吃醋麽?不是那個學生越界了麽?怎麽才說這幾句,攻守就互換了?
什麽時候口業上的攻守有在床上那麽容易就好了。
見她吃癟,柳回笙也沒揪着往下說,只是提起謝可,腦海裏掃了一下今天聽課的座位席。
“說到謝可......今天她是不是沒來培訓?”
趙與回想了一下:
“是。昨天報名的時候,她好像填了沈清那個解剖課。”
“沈清?那個法醫?”
“對。”
“謝可不是對解剖不感興趣麽?怎麽突然要去聽課了?”
柳回笙覺得奇怪,謝可平日成天跟着她轉,想方設法想偷師學點側寫分析的知識。今天她特地調了真實案例,詳細講述側寫的過程,反而不來聽了?
趙與沒覺得奇怪,她這人的接受能力一向很強:
“可能之前那兩個案子讓她去找沈清對接法醫報告,所以也對解剖感興趣了。”
柳回笙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問趙與:
“解剖課還沒結束是吧?在哪個教室,我也去聽聽看。”
與此同時,解剖教學室裏,沈清剛講述完那堂課的要領,站到大體老師面前,做解剖的準備工作。
“下面我向大家示範一次剛剛講的解剖手法。”
說着,瞄到下面某人咧開的大白牙,清冷的面孔浮上幾分警告:
“解剖是一項很嚴肅的工作,希望大家對大體老師保持敬畏之心。”
話音落地,謝某人立即把口罩拉了起來,雙手捂嘴,遮住自己的門牙。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