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旗袍(一) “你該不會
第64章 旗袍(一) “你該不會
第64章 旗袍(一) “你該不會
「學術妲己」的話題在警方通告之後徹底爆發。蓊陽大學內部的師生游行也被無數人拍到網上, 頃刻沖上了社交平臺的熱搜。
【@蓊大樹洞:終于有結果了。我就是蓊大的,顧雅珍真的很慘,自從發了論文之後, 一直都說她是靠爬床爬出來的。原來是老登自己觊觎人家的科研成果, 就在飯局上造謠人家是他的小三】
【@PCR滾出地球:劉超也是那個學校的, 但不是博導, 天天跟着林昆後面想混個職稱,結果快40了還是個講師。現在處罰結果出來了,聽說學校要開除他, 活該】
【@懂行一哥:2025年還能看到游行?學校乾什麽吃的?這麽大的隊伍,號召的人肯定要退學處理啊。這種算聚衆鬧事了】
【@西南吳彥祖:小仙女們又破防了。林昆都死了, 死無對證,當然你們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了。學術妲己這種事大家都懂的,人死了又不認賬了,真好笑。當女的真容易, 随便賣兩下就能混個文章。被曝出來還能裝清高, 說是被冤枉的】
【@說一不二:樓上味兒太沖了。警方都出公告了你不看?哥們兒, 出去別說你是男的, 我一個男的都嫌你丢人】
【@詩和遠方缺一不可:如果不是被謠言逼得走投無路,大家會在學校裏游行嗎?那個造謠群我看了, 全是污言穢語, 各種生殖器亂飛, 連人家去食堂都要偷拍,一群人跟着YY造謠。就是因為造謠的成本太低,所以他們才肆無忌憚,要我看,那個群裏的人全都該抓起來, 以後全都不能考公考編】
在警方和校內師生的努力之下,「學術妲己」的謠言終于破滅。
號召游行的輔導員殷佳在事後主動承認錯誤,引咎辭職,離開蓊陽大學。
臨行那天,整個院的學生都來送行。
雖有不舍,但不後悔。
“其實,沒有這次的事,我也會辭職。”
殷佳找到顧雅珍,讓她不要有心理壓力:
“去考博士。我想好了,如果做輔導員,可能一輩子也就是個輔導員,頂多就升成書記,沒什麽話語權。要讀博士,做研究,往上爬。自己腰杆硬了,才有話語權。”
社會地位決定話語權的重量。
她受夠了永遠被忽略、被輕視,既然不讓她說,那就說完之後,去另一個地方深造,待羽翼豐滿後,為以後的人發聲。
顧雅珍點頭,她欽佩殷佳的思想維度和魄力,拿出手機,點開郵箱遞給殷佳:
“那我也跟你說一個好消息。”
“什麽?”殷佳問。
“之前發的那篇文章,中東有個實驗室很感興趣,邀請我去做博後。”
殷佳看着待遇欄的天文數字,真心為她高興:
“好,待遇這麽好,課題也跟你相關,說明他們很看重你。”
在風雨中步步為營的兩位女性,迎來她們的光輝歲月。
============
大案告破,皆大歡喜。
終于迎來一個不用加班的周末,周五晚上,兩人開車去接「球球」。
球球是之前柳回笙在商場買的小玄貓,查案的這幾天一直放在陳豆豆的貓咖照顧。
兩人到之前,有個老板看中了球球的長相,高價想買。小家夥看出對方的心思,四個爪子一起拳打腳踢,頂着沒長齊的胎毛,邊撓邊叫,張牙舞爪地威脅人。
陳豆豆解釋說人家只是問問,不會真的買她,怎麽哄也哄不好。
直到柳回笙來,小家夥才一頭紮進親媽懷裏,“咪咪”叫個不停,控訴豆豆阿姨差點把她送人。
“好了,好了。”
柳回笙捧着她,親昵地用額頭去蹭她的頸窩:
“媽媽來了,要養的,要養的,媽媽還要養球球好久呢,不會送人的。”
小家夥把爪子摁在柳回笙鼻尖,對着眼前的臉就打量,味道是一樣的,長相是一樣的,還有旁邊那個清風黑臉的高個子人類也是一樣的,于是放心,長長地“咪”了一聲,指向零食貨架上,豆豆阿姨這幾天喂她的新零食。
柳回笙擅長讀心,讀人不在話下,讀貓也頗有天賦。順着球球的爪子看到了零食,寵溺地問:
“噢~是球球想吃新零食了對不對?媽媽給你買。”
陳豆豆連忙裝袋:“買啥?師傅,這袋直接帶回去給她吃就成。”
柳回笙笑着說:“要買的,你的貓咖又不是慈善院。”
陳豆豆說:“那球球在這還幫我招攬了好多客人呢。”
柳回笙說:“一碼歸一碼,剛發了工資,二媽有錢。”
陳豆豆疑惑:“二媽?”
趙與也懵了:“二媽是誰?”
柳回笙回頭,一臉理所當然地看向趙與:
“你啊,我是她媽媽,你是二媽咯。”
趙與顯然不滿:“聽着跟你的妾一樣。”
柳回笙笑:“那你想叫什麽?小媽?你比我小,叫小媽也可以。”
趙與不依:“我要是小媽,那你是什麽?大媽?”
柳回笙笑得彎腰:“呵呵呵......什麽呀!那你說,你想叫什麽?你自己取。”
趙與看了眼她懷裏的球球,這個小家夥,每次只要在家裏,一直都縮在柳回笙懷裏,沒有半點她的地方。
想了好半晌,才說:
“我是媽媽,你是媽咪。”
這個安排不錯,兩人都有自己的稱謂,也不覺得奇怪。
“好,那我就是媽咪。”
說着舉起球球,親昵地蹭她的腦袋:
“我是媽咪,球球,我是媽咪哦~”
當晚,卧室的尖叫被掌心捂成啜泣,柳回笙眼淚直流,捂嘴的手還要被趙與強行拿開,繞到她的後背抱住她。随後,手腕轉動,薄繭碾過脆弱的茉莉花,害得柳回笙指尖都在發抖。
她盯着淚眼婆娑的愛人,聲音喑啞:
“媽咪,再來一次?”
次日周六,兩人帶着球球一同回了趟蓊城,當初兩人就讀的大學有一條銀杏大道。
如今葉子黃了,二人便想故地重游。
昨天把人欺負得狠,趙與問心有愧,快到中午才叫柳回笙起來吃飯。
柳回笙本要發火,眼睛一轉,看到趙與臉頰上的巴掌印,氣頓時消了大半。
吃了飯,柳回笙給球球穿上新衣服,還在尾巴上戴了一個輕巧的小鈴铛,一家三口這才出門。
蓊陽到蓊城有4個小時的車程,一路都是趙與開車,柳回笙在副駕繼續補覺。
她睡得沉,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忽然傳來警笛聲,隔着車玻璃鑽進她的夢裏。柳回笙迷糊睜眼,只見一輛警車飛快從窗外閃過。緊接着是第二輛,第三輛......
“怎麽了?”她恍惚着問。
“警察抓人。”趙與看着最後一輛警車熟悉的車牌,一眼認了出來,“是秦松他們。”
“嗯?”
柳回笙的瞌睡立即醒了,坐起身來,只見警車追捕的最前方,一輛黑色面包車穿進立交橋下方的暗道。
“是那個嗎?”
趙與收緊眉峰,一雙鷹眼緊盯着面包車旁,另一輛看似不起眼,但始終圍繞在警車附近的SUV。
“不止,除了面包車之外,還有個尾巴。”
柳回笙順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那輛SUV始終跟在最後一輛警車附近。
如果是普通私家車,看到警察抓人會避而遠之,不會貼這麽近。一來可能影響抓捕,二來情況未知,自己貿然接近很可能出現意外。
“它是去接應的。”
柳回笙也看了出來。
然則,注意力始終在面包車上的警察沒有絲毫察覺,任由SUV逼近。
眼看第一輛車要把面包車截停,SUV突然加速扭轉方向盤,将警車撞翻。
白色的車身被橫向的蠻力撞飛,整個車子騰空,側向翻了好幾圈,撞進路邊的花壇,瞬間湧出大汩煙霧。
還剩兩輛警車,一輛負責處理現場的SUV,一輛繼續追捕面包車。
但,人手一經分散,抓捕面包車的人力就不夠了。
趙與果斷踩實油門,緊跟警車,追向已經逃到岔路口的面包車。幾輛車子飛速駛過,高架繞過幾個彎道接上另一條馬路。風聲響得凄厲,将車身劈成好幾片,每一片都有殘影。
車內,風噪跟雷聲一般灌進車裏,發動機運轉的聲音震動着坐墊,一陣地動山搖。
趙與的油門踩得實,娴熟地轉動着手裏的方向盤,從立交橋到高架一路超車。
副駕,柳回笙一手抱着貓,一手抓着側上方的把手。球球第一回見這陣仗,怕得直往柳回笙懷裏鑽,小腦袋一個勁地拱柳回笙的毛衣。
柳回笙拍拍它的後背,說:
“球球別怕,沒事。”
很快追到警車附近,趙與撥通秦松的電話。
沒接。
再撥,這次接了。
“喂趙隊,有事嗎?”
秦松的聲音十分焦急。
趙與言簡意赅:“我在你後面,黑色長安,随時可以支援。”
秦松又驚又喜:“真的!”
往後方一看,那輛逐漸逼近的車子果然是趙與的車牌。
趕緊說:
“太好了趙隊,等下我去前側,你去左側,我們一起把他逼停!”
趙與立即答應:“好。”
陽光像一把劍,剛從劍爐裏煅燒煉成,未來得及染血,鐵器原始的光澤散發着凜冽和肅殺,将立交橋從上往下劈穿。
一輛面包車蹿上高架,沿着180度的彎道超過數十輛小車。又順着下坡駛向路況複雜的老街。
警車在一旁窮追不舍,尖銳的警笛之外,是音響擴發的怒吼:
“我是警察!現在命令你立即靠邊停車!”
“停車!立即停車!”
面包車絲毫聽不到警方的警告,眼看就要鑽進路道狹窄的老街,警車立即加速,魚尾一般擺到面包車前方。
面包車想往左逃竄,誰知左側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輛黑色私家車。
砰!
面包車往左猛打方向盤,誰知私家車也猛地往右,車身劇烈碰撞。
“啊!”
坐在副駕的柳回笙清晰感知到碰撞,球球更是吓得鑽進她衣襟。
“阿笙往後!”
趙與盯着司機的動向,見他從旁邊摸了一支黑管手槍。
柳回笙敏捷地拉起座椅卡扣,椅背順勢往後倒去,離開窗口。
司機用牙咬開手/槍保險,瞄準這邊就要開槍。
趙與猛踩剎車,在面包車往前一半的時候用力右轉方向盤。
砰!
一槍放空。
前後扭曲的撞擊力導致面包車失去平衡,加上正前方的警車剎車逼停,司機只能踩剎車停下。
趙與跟警車一同停車。
後方,趙與忙去副駕查看柳回笙的情況。
“怎麽樣阿笙?有沒有受傷?”
柳回笙從平躺的座椅坐起:
“沒事,秦松那邊怎麽樣?”
兩人朝前方看去,只見警車裏的警員紛紛持槍下車。面包車裏的嫌疑人一哄而散,司機慢一步被當場扣下。
趙與飛快鎖定目标——一共5人,3人往南邊步行街,1人往西邊商場,1人逃往東邊馬路。
而逃往馬路那人手裏握着一個黑色金屬物。
趙與眼球一跳,開門大喊:
“老秦!11點的逃犯有槍!”
秦松也發現了那人,嗒的一聲把槍上膛就追了上去,吼聲穿透整個街道:
“站住!再跑開槍!”
逃犯不聽他說,亡命穿進馬路對面的超市,秦松緊随其後沖了進去。
“警察抓人!出去!所有人都出去!”
秦松一邊追人一邊疏散超市裏的顧客。
“啊!啊——”
顧客跟店員抱頭往外跑。
随後,便是劇烈的幾聲槍響。
砰!砰!
砰砰砰!
兩種不同的槍聲從店面傳來,跑到馬路中間的趙與愣了一下——兩種槍聲,歹徒也開槍了。
抓捕其他犯人的警員也聽到了槍響,把人铐上後朝超市跑去。
“秦隊!”
“秦隊情況怎麽樣!”
“聽到請回答!”
秦松的格鬥跟槍法非常拔尖,但抓人的時候總是一腔熱血,不顧自身安危,在條件複雜的環境裏面,總是容易出錯。
之前有次跟趙與一起出任務,就是沒想到貨架後方有暗門,若非趙與敏捷,那把刀就刺進秦松的心髒了。
聽到槍聲,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墨水從頭頂黑壓壓地潑下來,耳中頓時失去聲音,只聽到從胸腔傳來的,空氣顆粒摩擦氣管的粗聲。
幾秒的時間像是幾年,直到高亢的聲音從超市裏傳來:
“我沒事!拿急救箱過來,嫌犯腿部中槍!”
豁然松懈,頭頂的墨水消失。
豔陽高照,萬裏無雲。
支援很快趕到,5名逃犯加上司機被雙手後铐押上警車。狹窄的長街圍得水洩不通,交警跟派出所的人手都調過來疏散。
路邊,秦松走前跟趙與和柳回笙聊了兩句。
趙與瞄了眼他簡單纏着繃帶的手,囑咐說:
“抓人還是要注意安全。”
秦松大方地笑了兩聲:
“嗐,情況緊急,哪想得到那麽多?你還好意思說我,你抓人的時候比我還猛。”
趙與說:“我哪有?”
柳回笙補刀:“你還沒有?上次直接從樓頂跳下去,拉都拉不住。”
秦松應和:“就是就是。”
趙與解釋:“我那次抓的人手無寸鐵。老秦這個不一樣,對方有槍,你貿然進去,萬一有什麽萬一怎麽辦?”
秦松知道她們是出于好心提醒,便說:
“我知道,有分寸的。我這不是想着趕緊把人抓了,下午還要去接圓圓。”
提起圓圓,三個人的語氣都柔和下來,柳回笙問:
“圓圓?今天不周末麽?她有課?”
秦松說:
“不是,今天她學校運動會,下午頒完獎就放學了,我答應去接她。”
父女兩人關系不冷不熱,得虧上次圓圓離家出走,碰到了趙與跟柳回笙,關系才緩和不少。
柳回笙見他談論女兒時神采飛揚,頓時寬慰不少:
“看來最近跟女兒關系不錯?”
秦松立即挺直脖子,語氣滿是驕傲:
“我們倆一直都很好啊。”
說着從兜裏掏出手機:
“看到這個手機殼沒?上周我生日,她親手給我做的。”
柳回笙看向手機殼,黑色的底殼之上,是手工制作的精致的警徽,無論是裏面的标簽還是外面的圈印,都是用小碎片一點一點粘上去的。
非常用心。
“這麽精致,看來做了很久。”
秦松更是眉飛色舞:
“當然,我跟你講啊,我女兒是天下第一心靈手巧。下周部隊探親,我帶她去見她媽,她還做了一個項鏈。”
“項鏈?”
“對,還有個獎杯,都是她自己做的。做了之後偷偷藏起來,以為我不知道呢。上面還寫了「世界第一厲害媽媽獎」,自己手寫然後刻出來的,別提多用心了!”
圓圓的全名叫「蘇圓」,跟着媽媽姓的。
傳言當初生孩子的時候,媽媽受了很多罪,吓得秦松在手術室外邊等邊哭。後來給孩子取名字,秦松就堅持要讓圓圓跟媽媽姓。每次有人好奇,圓圓怎麽姓蘇,爸爸姓秦,圓圓就可以坦然地跟她們說,因為媽媽經歷了生育的辛苦。
媽媽雖然常年在部隊,不太見面,但秦松一直教女兒要愛媽媽,還跟她描述媽媽的爆破技術有多厲害,在部隊有多少人崇拜。之前教導員看圓圓聰明,想收她做乾女兒,秦松想都沒想就拒絕了,說圓圓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媽,不能叫別人媽,乾媽也不行。
說起女兒,秦松十分嘚瑟,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
不遠,警員們将嫌犯現場整理完畢:
“秦隊,一切就緒,可以回去了!”
秦松朝他招手:“好,這就來!”
說着跟二人道別:“趙隊,小柳,那我就先走了。回去處理完趕緊去接圓圓。”
趙與點頭:“好,路上慢點。”
警車收笛遠去,圍觀的人群也在交警的疏散下慢慢散開。
那地方正值一條步行街,民國時期就有了,兩側的商鋪一直沒有翻新,販賣着許多傳統工藝的手工制品。
“要不要進去逛逛?”
趙與指了下步行街,說:
“裏面有家旗袍店,那種老式上海旗袍,挺好看的。”
柳回笙打量着她的表情,眼睛一虛:
“你剛在想什麽?”
趙與愣了一下:“我沒有。”
柳回笙道出原因:“你剛拉了一下衣領,鼻翼擴大,還咽了一下口水,這個舉動,說明你在想一些澀情的事。”
「澀情」兩個字被她堂而皇之說出來,趙與忙捂住她的嘴:
“現在在外面。”
柳回笙捂去了半張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像極了古時候西域樓蘭戴着面紗跳舞的舞姬。
漂亮之餘,魅惑十足。
“Madam。”
柳回笙款款開口:
“你該不會在腦補,我穿旗袍的樣子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