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集訓(一) “阿笙,跟
第67章 集訓(一) “阿笙,跟
第67章 集訓(一) “阿笙,跟
“趙與, 你跟柳回笙的政審都過了。”
當天晚上,鐘虹打來電話:
“收拾好東西,明天去晉城參加集訓。”
集訓, 集體訓練。
不是活動, 不是比賽, 而是為了針對Thanatos的犯罪組織進行的人才選拔, 只有通過重重考驗的警員,才有機會參加這次的任務。
集訓地點在晉城市郊的公安特戰訓練基地,警用中巴車早早在機場等候, 人齊後統一拉到目的地。
車上一共14人,有女有男。加上晉城附近轄區坐車前往的警隊精英, 算下來估計上百人。
即便是趙與,也覺得有些大費周章。警隊的人力資源有限,何以召集這麽多人參加集訓?
這個問題沒待她細想,剛加入的集訓群便發了一條@全體成員的通知:
【請各單位同志于19點報告廳參加動員大會。不得請假, 不得缺席!】
所有人換上制式警服前往參會, 而站在臺上, 做這次動員行動的人不是旁人, 而是公安部部長,平日只在電視新聞上見過的領導——
段征。
其一身筆挺警服, 肩闊背挺, 光是往臺上一站, 從頭到腳都是正氣。
“相信在座很多人,都覺得這次警隊小題大做。不過是一場爆炸案,為什麽就上升到國際刑事,還要大費周章去選拔人才?”
段征是從一線刑警一級一級升上去的,最清楚在座衆人的心理。一開口, 便是衆人最好奇的點——
是的,為什麽?
那場爆炸案的确死傷慘重,但頂多按照反恐的方式進行偵查和抓捕,何以要将各地的精英彙集到晉城,浪費整整兩周的時間,去跟國外的警察一起成立這個專案組?
全場寂靜,沒人在這時候充愣頭青,等着段征往下解釋。
段征朝講臺側方點了一下,秘書立即會意,将屏幕上的PPT切換到下一頁——
是一個視頻,暫停在初始界面。
段征繼續說:
“前幾天,我跟國合部一起會見了美國警方的代表。這段視頻,是他們提供的,那個名叫Thanatos的歹徒越獄的情況。”
畫面開始播放,黑暗的光線裏,一架直升機跟獄警展開火力交鋒,子彈掃射之下,黑夜接連破開火光的洞口。
飛機下方的軟梯,身穿囚服的Thanatos在射程之外朝獄警招手,順着直升機揚長而去。
——這應該是當晚開槍射擊的獄警的執法記錄儀拍攝的畫面。
看到視頻,所有人都驚了,包括趙與跟柳回笙。
她們以為,所謂「Thanatos越獄」,是像肖申克的救贖那樣,通過暗道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不承想,竟是如此真刀真槍?
那是美國的重刑監獄,雖然不知道具體是哪一所,但像Thanatos這種重刑犯,監獄的安保系數都非常高。而她的團夥竟然開了一架直升機去營救,說明他們的勢力已經不單單能支撐殺人放火,還能支撐他們公然挑釁一個國家的機關單位。
視頻只有9秒,很快就放完了。
段征見人人表情嚴肅下來,便接着說:
“交火過程中,Thanatos受了槍傷,但不致命。可以看到,Thanatos不是一個簡單的個體,她身後有一個計劃精密、并且敢正面跟一個國家的警隊起沖突的組織。不光如此,美國警方還在Thanatos的監獄裏,發現了一張人臉面皮。也就是說,她過去呈現在官方鏡頭裏的面孔,不是她本人。”
換言之,Thanatos入獄這幾年一直以另一張臉生活,卻無人發現。
究竟什麽樣的技術,竟然可以瞞天過海?
“這次事件暫時壓了下來,沒有擴大,避免世界各地的恐怖組織群起效仿,造成更大規模的恐慌。但,可以明确的是,國家對這次的事件非常重視。”
臺上的段征站到正中間,眼睛掃視觀衆席坐滿的警察,看着他寄予厚望的年輕人:
“除了中方和美方,Thanatos的檔案還顯示,其早期在泰國、意大利都有活動記錄。所以,我們必須明确,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國際犯案團夥。”
臺下無一人出聲,側面看去,一整排的警員坐得剛正不阿。挺括的帽檐之下,一雙雙眼睛宛如烈火煅燒的鋼鐵,任爾焚燒萬裏,我當不動分毫。
“經過國合部多方協調,各國領導人決定,挑選9名警隊精英,帶頭執行這次任務。選拔日期放在12月20日,在那之前,各國可安排集訓,推選精英,參與最終選拔。”
屏幕上的照片切換,放映多國領導人簽訂專案合作協議的照片。正紅的背景下,身為中方代表的段征站在最中間。
“我們希望,在這個9人的隊伍裏,我國警員必須占領絕大多數名額。為什麽我們如此重視這次行動?為什麽要派這麽多人?你們要知道,這個以Thanatos帶頭的組織,在中國乾了什麽。
他們殘忍殺害了一名中國刑警,在我國境內唆使多名嫌疑人犯下連環殺人的慘案。甚至,在其中一名罪犯畏罪自戕的情況下,不斷對現役警察同志進行恐吓,還在市區引發大規模爆炸,造成數十人死亡。”
近日的新聞播報在耳中閃過,現場的照片一張一張浮現在眼前。是餐館爆炸的蘑菇雲,是燒成焦炭的屍體,是現場炸飛的殘肢。
“我們站在這裏,就是為了告訴犯罪團夥,更是告訴世界——在中國,當人民的生命受到威脅,當警員的安全受到恐吓,警隊不會坐視不理,國家不會坐視不理!我們會啓用最緊急的方案,調派最有能力的同志,對其進行全方位抓捕!
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話畢,所有人起立,右手統一舉到右耳旁側,在段征的帶領下進行全體宣誓。
“我宣誓:服從黨的安排,聽從黨的指揮。以忠誠為劍,以正義為盾,全力參與此次集訓大會。身先士卒,不懼困難,用生命保護人民的安全,捍衛法律的尊嚴,維護社會的安定。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洪亮的吼聲穿透整個大廳,翻來覆去地透着回音。
蒼穹籠罩着黑夜,空曠的原野之上,幾棵枝葉稀疏的龍爪槐伸出乾枯的樹枝,扭曲地在星空的幕布投下黑影,張牙舞爪。
手持長劍的騎士策馬奔來,馬蹄震動着地面一同顫抖,眼前煞白,劍光落下,扭曲的龍爪槐被砍去枝乾,連根拔起。
縱有一片樹林,那又如何?
騎士身後,是千千萬萬個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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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導不愧是領導啊,一個動員大會,給我整得熱血沸騰。”
“我也是。現在就算敵人拿槍站我面前,我也能沖上去給他來兩拳。”
“主要是這個案子太嚴肅了,又是國際合作。現在都下A通了,全球通緝。”
“那個考核标準我看了,好難。體能、槍法、英語,全都要考。最主要是那個英語,我4級是大學的時候考的,都忘得差不多了!”
“沒辦法,國際合作,肯定對英語有要求的。”
散會之後,衆人還沒從動員的熱情中緩過來。有的聲讨Thanatos的喪盡天良,有的打雞血勢必拿下名額,人人都對此事上了心。
在教導員的帶領下,所有人前往宿舍區,領取日常洗漱用品,前往自己的宿舍。
一個宿舍4名成員,上床下桌,獨立衛浴。
柳回笙跟趙與是從同一個轄區出來的,故而分到了同一間。
直到坐到座位上,柳回笙才從缥缈的精神狀态降落地面,瓷白的臉浮上幾分血色,眼睛也有了神采。
“趙與,真的可以麽?”
她坐在凳子上,開口問趙與。
趙與欣喜萬分——爆炸事件之後,柳回笙一直郁郁寡歡,不愛說話。即便說什麽,也是回答她的問題,問一句答一句,沒什麽生氣。
她以為,柳回笙會繼續這樣沉默下去。誰知道,來晉城的第一天,她就開了口。
“什麽可不可以?阿笙,你想問什麽?”
要是有尾巴,趙與恨不得邊搖邊說。
柳回笙的目光緩緩聚焦到她身上,說:
“動員這麽多人,真的能抓到他們麽?”
趙與對這一點非常有信心:
“能,當然能。阿笙,即便我們不行,但我們還有那麽多跟我們并肩作戰的隊友,還有國家在身後做後盾。幾個小打小鬧的嫌犯,成不了氣候。”
柳回笙凝望着她,趙與的五官實在周正,眉眼和鼻梁的比例将将好,眉濃而眼深,鼻窄而立挺,嘴唇更是顏色深沉的暗血色,平平一望,便有種肩負使命的厚重和坐懷不亂的沉穩。
趙與太正了,無論長相還是性格。
相較之下,柳回笙便是這座浩瀚大陸之上,岌岌可危的飛鳥。
她讀研起就一直在美國,待了整整8年。
美國警隊跟國內很不一樣,他們不像國內這麽有凝聚力,也不會對罪惡那麽深惡痛絕,更不會喊出“用生命保護人民”這樣的宣言。
他們更多将警察視為自己的工作,而非使命。如果一個工作讓我陷入危險,那我可以考慮轉行。在中國警察眼中,如果這個任務有危險,那說明任務的必要性和必然性,舍我其誰。
“今天宣誓,我有一點震撼。”
柳回笙坦言。
趙與拉着凳子坐到她跟前,問:
“怎麽了?”
“我覺得......沒那麽怕了。”柳回笙說。
“真的?”趙與打心眼裏高興。
“嗯。”
“是被大家感染了嗎?”
“嗯......算是吧。”
柳回笙想了一下:
“也可能,是我突然看到那麽多人,都對這個案子上心。就覺得,我們不是單槍匹馬。Thanatos身後有人,我身後也有人,我不怕的。”
她一點一點講述自己的心路歷程,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卻又十分平穩。
那是在爆炸之後,柳回笙第一次敞開心扉。
此前整整一個星期,她都在驚懼和擔憂中度過。白天發瘋地工作,晚上躺在床上徹夜不眠。好不容易吃了藥睡着,一個厲鬼肆虐的噩夢就跟棉線一樣纏上身,驚醒之後,就是止不住的軀體化反應。
還因為不想吵醒趙與,自己咬着手背忍耐,乃至現在手掌一圈都纏着繃帶。
如今願意開口,還同她表達正向的情緒,趙與感慨萬千。
她捧起柳回笙的右手,低頭,在繃帶上方輕輕吻了一下,聲音輕柔,只聽見嘴唇開合的微響。
“阿笙,不怕的。你有我,還有隊友。別人怎麽想我不知道,起碼我,會用盡一切辦法保護你。”
柳回笙凝望着她,趙與的眼神堅定又平和,堅定,是因為這件事她下定決心。平和,是因為這件事一直在她心中,無需調動任何情緒。
眼眶驟然熱了起來,她問趙與:
“這些天,我是不是讓你很辛苦?”
一邊要忙工作,一邊要跟上級彙報Thanatos的情況,一邊還要抽空來照顧發病的她。
怎麽能不辛苦呢?
趙與卻搖頭,笑意淺淺:
“沒有。阿笙,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幸福。”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洪亮的歌聲: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歌聲如銀鈴混了沙子一般刺耳,門扉推開,卻是一個長相清麗身形高挑的青年。
“新室友?”
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到還穿着制服的趙與和柳回笙,熱情地打招呼:
“幸會!我叫謝辰風,也是309的!”
說着,手伸到二人面前——沒抓盆的那只。
謝辰風剛去公共浴室洗完澡,穿着輕便的睡衣,挎着盆就回來了,一副剛去小河邊打了水漂的松弛樣。
初初見面,柳回笙只對她這份松弛有印象,不想如此松弛的一個人,往後卻跟她和趙與有那樣深的淵源。
作者有話說:
無